?沈浪能不借助鏡子到另一個世界,她為何不能。
李三心中一瞬冒起這個想法,便一發(fā)不可收拾了,她想要回到顧惜朝身邊,她不想顧惜朝平白送死。
她曾讀過顧惜朝的七略,知道顧惜朝是一代將才,這樣的人物為了她平白被人偷襲,如此憋屈的死了實在不值得。
這個奇妙的想法便支配李三幾個呼吸間做出了跟著沈浪的決定,不過她心思深遠,既然生出跟著沈浪的想法也斷然不會真的扔下宮九不管給自己預(yù)留后患,說了浴房之事自然是為了給自己以后留下后路。
她與沈浪達成協(xié)議之后心中大石落下,不由勾起一個燦爛的笑容,道:“我母親沒給我取名字,因為我行三便叫我三兒了,沈大俠也如此叫我吧?!?br/>
她此時所做的都是想要弄清沈浪穿越的原因,自然對待沈浪尤為不同,說了這句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沈大俠,卻不知道你是如何與珠珠相識的?”
“我可當不起大俠的稱呼,三兒還是叫我沈浪吧?!鄙蚶瞬挥尚θ菰龃螅瑥纳迫缌鞯母牧朔Q呼。他自來不計較這些稱呼,不過聽到大俠之類的稱呼便覺得受之有愧,如此說了才回答李三的問題,“我這次海難昏迷,是珠珠救了我?!?br/>
李三低垂螓首,露出一個欲言又止頗為困惑的神情,“那你可知道這位珠珠姑娘的身份?”見沈浪搖頭,李三不由輕輕一嘆道:“那卻是珍珠之王閻鐵柵的**女閻珍珠,那位九哥此番來此便是為了找她?!?br/>
她說到這突然又露出一個笑容來,“她性格活潑,沈浪是不是也頗為苦惱。”宮九來江南自然不是為了閻珍珠的,不過他剛才阻止閻珍珠又沒立即派人追他們,沈浪必然會認定她說的是真話。
此時她轉(zhuǎn)言調(diào)侃沈浪,沈浪便苦笑起來,他自來孤身一人慣了,從未考慮過情**牽絆自己這種事情,這次追擊罪犯出海卻反而被海難送到了這個莫名的地方,還讓這位閻珍珠就此跟上了他,真叫他叫苦不迭。
想來鏡子所說的是真的了,這閻珍珠果然做了沈浪命定的那位妻子角色。
李三心中沉吟,只怕沈浪果真會在這個世界也走出一個他原本該走的人生結(jié)局,與閻珍珠這個冒牌的命定妻子雙宿雙棲,那她這個想要借助沈浪之手穿梭時空的計劃只怕便再也實現(xiàn)不了了,所以她還必須讓沈浪在這個世界都無牽無掛,最好與她一起離開最妙。
“既然珠珠被送回,我也算解脫了?!彼@話便是認同了李三的調(diào)侃。
李三不由噗一聲笑了出來,滑膩雪白的臉頰上帶著兩分紅霞,真是美得讓人不舍移開眼睛。沈浪呆看了李三一瞬便回神過來,笑容收斂道:“三兒,剛才與你對招……你……”
他話還未說完,李三便突然苦笑道:“我知道你要問什么,我身上的香便是壓制你內(nèi)力的源頭?!彼f道這里聲音依舊平和溫柔,但眼眸中卻已經(jīng)帶了惶惶悲痛之色,直叫人想要抱著她哄哄。
“我武功遠及不上那些人,只怕他們將我殺了滅口,這才自己吃了這蠱。”她貝齒輕咬下唇又強笑道:“這蠱有魅惑人心抑制內(nèi)力之效,本是……本是習(xí)俗,那些極南未婚姑娘吃了,等與情郎新婚之時便……便會消失?!?br/>
這段自然是她編的,若真是一種習(xí)俗,至寶珠為何又只僅剩一顆。
不過沈浪卻只當李三說的是真的,抬手輕輕拍了拍李三肩膀,已然決定幫著李三找到解藥——畢竟一個已經(jīng)十分貌美的姑娘身上再帶上這樣蠱惑人心的香氣,只怕等待李三的便是無盡的麻煩纏身。
李三抿起紅唇,她嫁衣神功未成,來到這里之時便遇到極有可能立即讓她陷入被動的宮九,之后所做之事多是縛手縛腳權(quán)宜之計。這次哄騙沈浪雖然帶了算計,但卻不免將沈浪與楚留香聯(lián)系在一起,說話做事都帶著幾分對旁人不曾有的活潑親昵來。
此時被沈浪一碰之下,她便突然臉色一沉道:“別碰我!”
沈浪沒料到李三情緒變化如此之快,只覺驚訝卻不見尷尬,收回手笑道,“抱歉,一時忘形?!?br/>
他本是安慰李三,此時見李三發(fā)怒便將過錯攔在了自己身上,的確讓人挑不出錯處來。
李三由水母陰姬養(yǎng)大,性格比之閻珍珠只怕都要刁鉆古怪幾分,是個讓楚留香這種風(fēng)流大少都頭疼的人,卻也不會真的不分場合與人紅臉,此時如此不過是為了給沈浪留下自己性格古怪的印象以便以后行事,見沈浪道歉,她便又醞出一個笑容,“是我脾氣不好,我們走吧?!?br/>
李勝一味縱容她,她自不能發(fā)火,顧惜朝卻是心眼明澈之人,她也發(fā)不出脾氣來。
她看著沈浪的背影,心中微微嘆息一聲,沒料到她現(xiàn)在發(fā)火耍賴都要靠算計,那份隨心所欲果然已隨風(fēng)散去了。
“三姑娘!”
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李三前行的動作一頓,與沈浪對視一眼隱藏于樹叢之中,見遠處行來四騎兩人,雖離得甚遠卻也立即認出了兩人是木月生與陸小鳳,“那人自稱木月生?!?br/>
她小聲說完便看了身側(cè)沈浪一眼,見沈浪站起身向著路中走去便也跟了上去。
木月生跳下馬,牽著兩匹馬兒走到李三與沈浪二人面前,“兩位走得太急,還是以馬代步為好?!彼f這話時眸光微不可查的在李三臉上轉(zhuǎn)了一圈,既不顯得失禮又似乎帶著幾分傾慕之意。
李三也看著木月生,她目光帶了兩分審視,只覺木月生這番作為怪異無比,她可不認為木月生是個能被美色迷惑的男人。
“三姑娘……在下絕不會害你的。”木月生將韁繩遞到李三手心,突然反手輕輕捏住了李三的手。
李三陡然一驚,正要甩開木月生的手,木月生便已經(jīng)放開,“二位可去平洲木府。”他將一塊令牌扔進沈浪懷中便倒轉(zhuǎn)回走。
李三瞥了眼那枚令牌,見令牌用小篆寫了一個勝字不由一下收緊手中韁繩,等到兩人兩馬絕塵而去才吸氣道:“我們走吧?!?br/>
“三兒認識這位木公子?”沈浪本就一心關(guān)注著木月生與李三二人,自然注意到李三的怪異,上馬之后便疑惑問道。
“想來該是認識的?!崩钊龂@息,突然雙眸一閉自馬上栽了下來。
沈浪悚然大驚,單手摟住已經(jīng)昏過去的李三,伸手探了下李三的鼻息,“三兒?”
雖不知發(fā)生了何事,但此時李三鼻息全無,脈搏微弱,他也不敢隨意施救,忙打馬倒轉(zhuǎn)向湖州奔去。
李三只感覺自己再次又回到了水中,那種窒息感再次向她襲來,她透過水波看著跳入水中的楚留香,突然便露出一個笑容來,她看見楚留香驚訝的瞪大眼睛,瞬間消失在了她眼前。
寒風(fēng)凜冽,滴水成冰,她放眼望去,只瞧見漫天白雪,她雙腿也踩著齊膝的積雪,身邊樹木也都只剩下烏黑的樹枝。
李三手臂撐著身旁冷得粘手的樹干,哈出一口白霧,她看了眼身上已經(jīng)凍硬的衣衫,那是她在上一個世界穿的十分輕薄的大紅色褙子,寬大的袖子此時因為沾了水的緣故早沒了絲毫的飄逸之感,被寒風(fēng)刮得咯咯作響。
難道宮九就死了?
李三心中不免嘆氣,那是一種“我本來想要折磨一番可他竟然就這么容易死了”的失落感,瞬間席卷心頭。
“呵呵……”
一陣詭異輕靈的笑聲便伴著寒風(fēng)傳進她的耳中。
李三此時又回到了內(nèi)力盡失的時候,被這樣丟在冰天雪地凍了半天只剩下心口一團熱氣了,聽見這詭異的像鬼怪一樣的笑聲,她只想說句上天保佑。
她四肢沒有知覺,臉頰被凍得發(fā)麻,后頸被熱氣吹拂都毫無感覺,直到耳垂被親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被一個輕功極好的人輕薄了。
她這人自認能屈能伸,不過這家伙見到一個凍成冰塊的人都能下得了嘴輕薄,她卻覺得好玩,只想立即讓那人吃個虧,“我就要凍死啦,你是不是傳說中的牛鬼蛇神?”
她被凍得已然失去知覺,這幾句話自然斷斷續(xù)續(xù)含糊不清,但她聲音溫柔卻讓人如沐春風(fēng)。
“美人兒熏的什么香?真是太好聞了?!蹦锹曇艉瞿泻雠鼋鲞h,顯然十分精通口技,說到香氣之時又貼近李三耳垂嗅了一下。
“我自生來便有此異香,所以母親還稱呼我叫香香呢。”李三羞道,“你還可以再聞聞,不然等到我死了就聞不到了?!?br/>
“香香,好名字?!蹦侨擞仲澚艘痪洌蝗灰患€帶著體溫的斗篷落到她肩頭,斗篷上的兜帽上是上好的雪貂毛,瞬間便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只余光瞧見一片緋色衣角,脖頸上斗篷的綢帶便一緊,想來是那人還體貼的為她系上了帶子。
她勾起嘴角,收回撐著樹干的手,雙手緊緊裹著斗篷,聽見幾步遠的位置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這才抬步向著聲源走去,果然那位輕功卓絕的緋衣人正摔在雪地之中,似乎還有些摸不清狀況的雙手撐著手臂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