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
葉大有走后,陳大江臉色為難的看著陳河。
要不是他多嘴,也不會鬧出這么一出。
“哥,沒事?!?br/>
陳河笑著擺了擺手。
反正他得罪葉大有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多一次少一次也無所謂。
“那就好。”
陳大江松了一口氣。
陳河的目光落在了陳大江身后帶來的村民身上。
有男有女,年紀(jì)基本上都在壯年。
里面甚至還有一個獨臂的漢子。
這個漢子陳河也認(rèn)識劉洋。
大乾虎嘯衛(wèi)退下來的老兵,斷了的那只手就是丟在了北元的戰(zhàn)場上,拿著點微薄的傷殘補貼金,從虎嘯衛(wèi)回鄉(xiāng)種地,靠著自己的剩下的一只手養(yǎng)活著一家老小。
過得很不容易。
“洋哥?!?br/>
陳河開口喊道。
對于劉洋這個靠著自己僅剩的一只手養(yǎng)活起一大家的漢子,陳河心底也有些敬意。
大乾年年戰(zhàn)亂,健全的人活著都不容易,更別說劉洋這種靠著僅剩的一只手養(yǎng)活起一大家的人,更不容易。
“誒?!?br/>
聽著陳河的聲音,面容黝黑繃著一張臉顯得有些緊張的劉洋臉上也是露出笑意。
他以為陳河會嫌棄他。
沒想到陳河居然還主動和他打招呼了。
“嫂子一起來了嗎?”
陳河開口問道。
劉洋的媳婦隔壁村嫁過來的,早些年陳河自己腦子還渾渾噩噩的時候落水能活下來多虧了劉洋的媳婦。
所以對這個農(nóng)村里質(zhì)樸的婦人,陳河也還有點印象。
“過來了,過來了。”
劉洋熱情的回道,說著轉(zhuǎn)身向著身后的人群喊了一聲,:“孩子他娘,二狗叫你呢。”
伴隨著劉洋的話音落下,人群一陣騷動,一個穿著藏青色麻衣,頭發(fā)因為長期缺少營養(yǎng)而顯得有些燥黃的中年婦人牽著一個半大的女童走出人群。
“二狗?!?br/>
婦人面容同樣黝黑,本該細(xì)嫩的臉上因為歲月的璀璨,很多地方都已經(jīng)翻起了一層層黑色的死皮,雖然望著陳河開口,但是看著陳河的眼神里面依舊有些閃躲。
不一樣了。
二狗現(xiàn)在是有出息的人了。
她們還是村里的農(nóng)民,靠著一年到頭為數(shù)不多的糧食勉強度日。
婦人手里牽著的女童手里拿著一個破舊的木偶,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的看著陳河,清澈的眸子里面充斥著成年人沒有的童真。
“嫂子,好久不見了?!?br/>
陳河熱情的打著招呼。
“誒?!?br/>
婦人不善言辭,但也露出笑容沖著陳河點了點,隨即拉了拉身旁的小女孩,看著陳河說道:“叫叔叔。”
“叔叔。”
小女孩稚嫩的嗓音響起。
陳河笑著點了點頭
隨后蹲在地上對著小女孩招了招手。
“來過來,給叔叔看看?!?br/>
小女孩顯得有些緊張,不安的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娘親。
“去吧去吧,沒事的,叔叔是好人,別怕?!?br/>
劉洋的媳婦見孩子有些畏懼,靠在孩子耳邊小聲的說道。
聽到自己娘親的話,這和陳河侄子差不多大的小女娃這才俏生生的走向陳河,扯著清脆的童聲喊道:“叔?!?br/>
“誒?!?br/>
陳河咧嘴一笑,輕輕捏了捏小女娃的小臉,隨后從身后的屋子里面拿出蜜餞放在小女孩的手里,“吃吧。”
看著手里的蜜餞,小女孩充滿了童真的眸子里面流露著意動,但卻不敢吃,看了一眼身后的娘親,見娘親點頭后這才欣喜的接過陳河遞過來的蜜餞,放在嘴里慢慢的含著。
不敢一口吃下去。
怕吃完了就沒了。
看著小女孩如此懂事的樣子,陳河心底不禁有些復(fù)雜。
前世這個孩子都吃膩了的蜜餞,到了這個時代居然成了稀罕物。
含在嘴里,不敢一口吃下去,等著糖水慢慢化去之后才舍得吃。
“放心吃,叔叔這里很多?!?br/>
陳河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輕聲安慰道。
說著又從放著蜜餞的罐子里面拿出一枚放在小女孩的手中。
看著手里一枚嶄新,透著糖水光的蜜餞。
小女孩臉上露出開心的笑意,像是炫耀寶貝一般,沖著自己的娘親還有爹爹炫耀了一番,這才張開小嘴吃著嘴里的蜜餞。
劉洋摸了摸自己女兒的頭,看著陳河的眼底帶著感激:“二狗謝謝了?!?br/>
“洋哥這是哪里的話,當(dāng)年要沒有嫂子及時喊人過來,我早都死了,哪里會有今天?!?br/>
陳河笑著回道,望向身后面容憨厚的婦人,點了點頭。
婦人同樣抱以微笑。
看著這個小女孩有了蜜餞吃,陳大江身后那些和自己的父母一起過來的孩子眼里都露出了渴望,但卻如這小女孩一般乖巧的站在自己父母的身邊,眼神帶著渴望的望著陳河。
“你們說事情吧,這事我來吧。”
葉韻芝不知道什么時候從陳河身后走了出來,站在陳河的身旁輕輕接過陳河手里的蜜餞。
雖然眼眶依舊帶著些許的紅潤,但是白皙潔凈的俏臉望向這些孩子的時候卻擠出一縷笑容,目光柔和的看著這些孩子。
帶著翠云和紅杏從臺階上走下,臉上露出笑容,招呼著孩子到自己的身邊。
或許是之前有陳河給那小女娃蜜餞吃的經(jīng)歷,這些村子里面的孩子,膽子也大了起來,不用自己家父母說話,就一個個邁著小腿跑到了葉韻芝的身邊,眼神帶著渴望的看著葉韻芝手里的蜜餞。
葉韻芝笑了笑,伸手從蜜罐里面拿出蜜餞,挨個放在每一個孩子手里,臉上露出笑意,輕聲道:
“吃吧,不夠吃,家里還有。”
每個孩子手里都拿了四五顆,一罐不夠分又讓翠云去房間里面拿了一罐出來,挨個放在每一個孩子手里。
原本有些壓抑的小院,伴隨著一個個孩子滿足的笑臉,氣氛也漸漸變得活絡(luò)了起來。
小孩子吃著蜜餞,圍繞著葉韻芝在院子里面玩。
大人們則圍在陳河面前。
劉洋看著陳河問道:“二狗,我聽大江說,你這次回來是要辦酒坊的,咱們這些人都是鄉(xiāng)下人,也沒見過啥市面,但就是有一身力氣,干酒坊的活都是手藝活,具體怎么干咱也不知道,但咱們就知道一點,你二狗說怎么干,咱們也就怎么干,這一點你洋哥給你保證?!?br/>
劉洋單手拍著胸脯。
伴隨著劉洋開口,其余的村民也附和道:
“對,二狗,你說怎么干,咱們就怎么干?!?br/>
“俺們都聽你的?!?br/>
這幾年荒年,地里收成不好,一家人都靠著糙米搭配著野菜過日子。
給陳河干活。
不說工錢給的比地主家高,就是還包一頓飯。
這對他們來說可是上趕著也找不到的活。
自然要用心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