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月湖上得月樓。
論歷史,沉月湖在得月樓之前。
論名號,得月樓在沉月湖之上。
沉月湖自盛唐起,就孤零零躺在三山之間,雖是青山綠水,可依舊顯得寂寥。
世人都知道這沉月湖是被青蓮劍仙,一劍劈出來的湖。
劍仙觀天上明月,飲杯中仙釀,說:“此處應(yīng)有一水?!?br/>
隨后的數(shù)百年里,這一劍劈出來的洼地,水越積越多,成了這沉月湖。
世人不知道,此后青蓮劍仙有沒有回來看過這沉月湖,便是沉月湖自己都不知道,那人有沒有回來過?
沉月湖越發(fā)的孤單,當(dāng)年劍仙的一招“水中撲月”創(chuàng)造了自己,劍意肆意,為此來這觀摩的人絡(luò)繹不絕。
如今劍仙的劍意早已經(jīng)消散在天地間,誰還會來此看他。
不過近百年,來的人又忽然變多了,而沉月湖心中卻沒有半點(diǎn)的喜意。
來的人會吟詩作賦,才華橫溢,更有當(dāng)世的大儒。
可是他們都不是來看自己的,他們喜歡的是自己懷中的得月樓,喜歡得月樓中的花和花魁。
他們作的詩吟的賦,全部都跟這得月樓有關(guān),偶爾會帶上自己。
沉月湖倒也覺得悠然,做一個不晴不雨的半吊子,倒也不錯。
沒事的時候,看一看那老僧打鑿佛像,日子也就這樣過去了。
不過沉月湖在今夜,卻與往日里不一樣了。
沉月湖看到一人,那人像極了一劍劈出自己的青蓮劍仙。
一樣的濯濯如春月柳,一樣的一席白衣,一樣的溫文儒雅。
只不過劍仙手中有一把劍,而那人手中卻只有一卷宣紙。
是了!劍仙手中有沒有劍?這都沒有關(guān)系,他的心中一定有劍。
那人也一定是劍仙!
沉月湖不再平靜,湖面隨著清風(fēng)波動,一輪輪明月沉入其中。
山上的老僧正在佛頭上打坐,他俯視著整個沉月湖,今夜的沉月湖格外的美麗!
沐小葵看著正緩緩走來的李友白,心中卻只是冒出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李友白頭頂明月,一襲白衣,手中卷起宣紙,左手別于身后,此時的李友白哪里還是什么窮酸書生?
姬塵不禁感慨道,這才是那天下聞名的小儒圣!
李友白近身作揖,道:“讓兄臺久等了!”
姬塵道:“并未久等,陪小葵看一看這沉月湖中的美景,還未看完,兄臺便來了?!?br/>
李友白望著天上的明月,又望著平靜的湖面,說道:“這沉月湖確實(shí)美!”
話音剛落,湖面激起一浪花,怕打在李友白的臉上。
沐小葵笑道:“想不到,你穿這白衣,倒也是人模狗樣!連這沉月湖也看不下去?!?br/>
聽到沐小葵的話,李友白沒忍住,笑了起來,無奈的看著姬塵。
姬塵攤了攤手,也是煞了面子。
李友白在前面走著,姬塵和沐小葵跟在其后。
沐小葵吐了吐舌頭說道:“怎么?我又說錯話了?”
姬塵一拍沐小葵的腦袋,道:“這論語你是不是還沒有讀?”
沐小葵耷拉著腦袋,嘟著嘴說道:“睡覺都來不及,哪有時間讀書?”
“那今晚的酒,你就別吃了,讀完半部論語再吃!”姬塵說道。
“憑什么?吃完酒再讀,也不遲!”沐小葵不滿的說道。
并不是每一次都會機(jī)會喝到得月樓之中的酒。
得月樓在湖心處,共有九層,每層高三丈!
也不知道當(dāng)初建造這得月樓之時,花費(fèi)了多少的人力,得月樓本就是一處美景,每一寸都是能工巧匠精心雕琢而成,極盡古樸華麗!
披繡闥,俯雕甍,山原曠其盈視,川澤紆其駭矚
三人來到一艘小船前,這小船便是專門渡人去得月樓。
便是這一艘艘小船也都是些雕龍畫舫,可見下的心思之深。
這足以配得上一擲千金!
撐船人打量了三人一番,三人穿的雖是樸素,但是難掩身上桀驁儒雅的氣質(zhì)。
撐船人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撐船人默默的點(diǎn)起手中的燈籠,掛在龍角旁,搖動船槳。小船緩緩向著得月樓而去。
“船家!今日里為何來這得月樓之中的人,這般的少?”李友白看了看四周問道。
“客官不是本地人,自然不知道?!睋未司従彽膿u動了船槳,不急不躁的說道,“三千兵馬駐扎在并州城外,我想客官這一點(diǎn)還是知道的吧!”
“知曉!燕云小燕王的人馬。”
撐船人又說道:“今夜就是并州太守宴請小燕王的日子?!?br/>
“在這得月樓之中?”姬塵問道。
撐船人說道:“不然還能在哪里?”
“哦?”姬塵輕咦的一聲:“小燕王私自離開封地,已是大罪,這并州太守還敢宴請小燕王,就不怕有人參他一本,到時候白白丟了烏紗帽?”
撐船人搖了搖頭道:“這等事,小的就不知道了?!?br/>
不知道是這撐船人的技巧了得,還是這湖面真的平靜,船沒有絲毫的搖晃,穩(wěn)穩(wěn)的在水中飄動。
湖面清澈,倒映著周天星辰,眾人好似在星海之中行走。
靜靜看過,好一個天地?zé)o暇!
撐船人止住了動作,船也隨即不再前行。
“各位客官見諒,小的只能把你們送到這里,前方的路要客官自己走了!”趁船人說道。
得月樓就在前方,不過三十丈的距離。
但是不是每個人都能上這得月樓的。
“有趣!倒有點(diǎn)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的意思?!奔m說道。
“得月樓可不是這么好登的!”李友白說道:“我想憑借二人的武功,去這得月樓必定不是什么難事。請!”
李友白做了個手勢,隨后微笑著看著眾人。
“那就獻(xiàn)丑了!”姬塵說道。
“小葵,你先行,我在你后面!”姬塵對著沐小葵說道。
沐小葵學(xué)武時間不長,輕功自然比不上姬塵,這三十丈的距離,已經(jīng)不少。
可沐小葵看到姬塵的眼神,心中升起了自信,隨后說道:“我要是掉到水里,你可要負(fù)責(zé)!”
姬塵笑著,摸著沐小葵的頭,說道:“你要是沾到一滴水,今晚的論語你也不必讀,這得月樓中的酒你也可以吃得。”
“當(dāng)真!”
“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話音剛落,沐小葵一踩船面,身形如暴虎出柙,向著得月樓掠去,腳下的船顫動不止。
李友白瞇著眼睛,這份力道可不是一個瘦弱女子施展出來的,不過可惜了……
李友白看著沐小葵的身形說道:“這酒她可是吃定了!”
姬塵搖頭說道:“這酒我不讓她吃,她便吃不了!”
說完,姬塵腳尖輕點(diǎn)船面,原本劇烈晃動的船,此時竟然如之前一般平靜下來。
李友白忍不住道一聲:“好俊俏的輕功!”
姬塵如鴻雁騰飛,向前飄去,不急不慢。
前方的沐小葵初始如虎出柙,可惜后勁不足,身形已然開始下落,若是這樣,怕是到不了得月樓,就會墜入水中。
果然!沐小葵的身形正在下落,沐小葵臉色大驚,亂了方寸。心中忍不住暗罵一句:這可惡的暴露狂。
就在這時,沐小葵身后一道聲音傳來。
“你這身形,倒想是一只將要落水的猴子?!?br/>
姬塵手中細(xì)柳迸發(fā)出去,正射向沐小葵身下,沐小葵一腳踩在細(xì)柳之上,身形再次騰飛,如暴虎過澗,穩(wěn)穩(wěn)的落在得月樓之中。。
沐小葵急忙轉(zhuǎn)身,看向姬塵,只見姬塵身形一隱,再次現(xiàn)身之時,已然握著細(xì)柳。
姬塵以細(xì)柳輕點(diǎn)水面,泛起一絲波紋,待得波紋消失的時候,姬塵已然與沐小葵并排站在得月樓之上。
沐小葵氣憤的說道:“你才是將要落水的猴子呢!”
姬塵猛的揮動細(xì)柳,細(xì)柳之上的一滴水珠被甩了出去,融入湖面。
姬塵說道:“有我這般帥的猴子?”
沐小葵也說道:“那有我這般美的猴子?”
兩人相視一笑,隨后望著小船的方向。
忍不住大驚,世間竟有如此的身法!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