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日之后。
柳記食館四樓。
「農戶的屋子全部弄好了,但他們打水很難,要不要給他們連一個池塘過來?」
朋遠觀正在與柳明商議。
柳明想了想,道:「引水也是該的,萬畝良田,都得用水,你得好好規(guī)劃一下,按一百畝地兩畝水塘,把竹管都引過去?!?br/>
「嗯,差不多夠?!古筮h觀拿著小冊子,認真記了下來。
「還有啊,在食館后頭再挖個水塘,挖深一些,大概半畝地大小就行?!?br/>
「咱們食館有水塘了,這又挖一個,不合適吧?」朋遠觀試探道。
「給李純養(yǎng)魚的,堂堂魚廚,連個養(yǎng)魚的地方都沒有,日子怎么過???」
柳明揉了揉腦袋:「事都說完了吧?」
朋遠觀合上了小本子:「完了?!?br/>
「說一上午了,頭疼,有沒有什么有趣的事?」柳明問道。
「有??!」
一說到這,朋遠觀就來勁了:「咱們派出去散謠的兄弟,有倆都拿了賞錢,一個三枚大錢,一大錢,哈哈哈哈?!?br/>
「那敢情好,以后不行了還可以去說書。」
柳明樂道。
突然間,樓下傳來一陣乒乒乓乓之聲。
二人俱是一驚,慌慌張張地跑了下去。
只見二樓一個大漢站在一張掀了的桌子旁邊,怒道:「誰是掌柜的,給我滾出來!」
這大漢身高至少兩米,膀大腰圓,一臉的虬須,眼如銅鈴,手臂比朋遠觀的大腿還粗。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柳明趕緊上前,陪著笑臉道:「大爺,我就是掌柜,這是怎么了?」
「吃了一口,跟他媽的被火灼了似的!你這什么鬼玩意!」
虬須大漢一臉不滿。
柳明招了招手,跑堂小二立馬會意,端上來一壺酒,遞給大漢道:「這位壯士,試一口本店的酒水,保證嘴里不疼?!?br/>
大漢狐疑著抓起酒壺,一手堵住壺嘴,另一手直接扯開蓋子,咕咚咕咚地灌了起來。
接連灌了幾口后,他登時驚道:「你這酒好烈!」
哎……
這是開店以來,柳明聽得最多的一句話了。
他隨口應了一句:「還有更烈的,喝嗎?」
壯漢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擺手道:「拿來!」
柳明使了個眼色,跑堂小二立馬端來了白蘭地與井涼葡萄汁,將二者倒在一起,攪了攪后遞給了壯漢。
壯漢一口飲下,頓時驚道:「好特別的酒!這味道,著實特娘的爽!」
一杯下去,他的臉便紅了,登時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直接架在了柳明脖子上!
事發(fā)太過突然。
柳明直接嚇得呆了。
他張開雙臂,示意周邊的人全部退開,爾后小聲說道:「壯士,您這是什么意思?」
壯漢撓了撓頭,哈哈一笑,將刀又收了回去:「習慣了,一個不小心差點把你給宰了,哈哈哈哈……」
不小心……
柳明緊張得吞了口唾沫。
壯漢卻是大方,一拍柳明肩膀,道:「掌柜的,你家吃食神奇,老子早有耳聞,今天慕名前來,也不算白跑一趟,他娘的,值!」
說罷,他又仰頭大笑。
如同洪鐘一般的笑聲,震得柳明耳朵生疼。
他卻不敢抬手堵住耳朵,就怕激怒了大漢,這大漢直接給他一刀。
過不多時,陳慶突然跑了上來,他一眼看見大漢,頓時驚道:「哎喲喂我
的親娘叻,仇大爺,你別架著我家掌柜的不放啊……」
他直接鉆去了壯漢與柳明中間,將二人分開,爾后說道:「給各位介紹一下,這位便是明陽綠林第一好漢,狂風寨寨主,狂刀仇老七,七爺?!?br/>
綠林?特么又是個黑社會?
這貨還是個寨主,難不成……
柳明又吞了口唾沫……
被山賊綁架的陰影還沒散,又來一個山賊?
陳慶見柳明愣著,趕緊輕輕戳了戳柳明:「掌柜的,別愣著啊,之前你被山賊綁了,仇寨主答應幫我們,把全寨好漢都散出去了?!?br/>
原來是幫手……
柳明松了口氣,趕緊對著仇老七作揖道:「多謝寨主相助?!?br/>
「誒,你這話說的……」
仇老七接連擺手,有些不耐煩道:「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天經地義的事,不必道謝?!?br/>
爾后,他又伸出大手,重重一拍柳明的肩膀,道:「酒不錯,兩種都給我準備個二百斤,明日我來取?!?br/>
「七爺,我的好七爺……」
陳慶哭笑不得:「這真沒法答應你?!?br/>
「嗯?」
仇老七鼻孔一哼,大手再度伸來,一把便揪住了陳慶的衣領,將他如同擰小雞一般擰了起來!
「你是覺得,本大爺拿不出銀子?」
貼在耳朵旁的咆哮聲,震得陳慶腦袋發(fā)暈,酒后的嘴臭也熏得他想吐……
陳慶不答,仇老七明顯怒了,當即便要將他往地上摔!
「七爺!」
就在此時,柳明突然抱拳,道:「不怪陳慶,而是釀酒的季節(jié)過了,咱們的酒已經賣得差不多了,二百斤,小店的確拿不出,但二十斤沒問題?!?br/>
爾后,他招手喊來伙計,道:「給七爺把葡萄釀,梨果釀,桃果釀,杏果釀各取二十斤,白酒也取二十斤,快。」
小二趕緊叫上同伴,一同去倉庫取酒。
過不多時大壇子擺成了一排,放在仇老七面前。
「七爺,這酒我送你,咱們交個朋友,如何?」
仇老七腦袋有些暈暈的,但卻毫不猶豫地從胸前摸出兩錠銀子,拍在了桌上:「不……不白喝……老子有錢!」
兩錠銀子,不過二十兩……
白蘭地交給謝安,十兩銀子一斤,完全不夠。
但柳明沒說什么,而是叫上跑堂小二,按照規(guī)矩,用紅布包起來。
包酒時,柳明悄悄地將那二十兩銀子,放進了紅布縫隙內。
仇老七已經有些醉了,走路都有些搖晃,但他卻一手抓三壇,一手抓兩壇,提著便下了樓。
一百斤的酒啊,一個人,提著就走了?
柳明趕緊跑到窗口,伸出腦袋看去。
卻見店外停了一匹黑馬,毛皮油光水滑,鼓起的肌肉線條看起來著實迷人。
仇老七跨上了馬,一夾雙腿,馬兒撒開了蹄子,朝著山里跑了去。
猛人,悍馬……
不知為何,柳明腦子里突然浮現(xiàn)出了一個詞。
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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