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一聽在耳中,并沒有什么反應,畢竟楚歌是女子,這些話不算是大逆不道,他只是多看了風伝一眼,楚歌口中的師妹,他也是聽到過的,看來感情是十分的深厚。
能讓楚歌如此愛護,只怕和風貴嬪有相像之處,既然是她在意的,那他以后也會對風貴嬪更好一些。
“你醉了?”李乾一很是溫柔的問了一聲。
楚歌撫了撫額頭,“醉了,我是醉了?!彼龘u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世人皆醒我獨醉,千秋夢里顧只影?!毖塾行╇鼥V的看了看李乾一、秦曦、風伝,“你們要好好的,我走了。”
身影一動,她往蓮花池中一躍,腳踏蓮花,消失在夜色里。
李乾一皺著眉,這人一喝醉就喜歡亂來,可惜宮中也沒有人能跟的上她的身法,“她醉了,說的不用在意,都回去吧。”李乾一神情都冷淡了幾分,完沒有剛才的溫柔。
轉身出了亭子,侍從們匆匆跟上。
秦曦和風伝恭送著他遠去才起身,手拿著那朵蓮花,秦曦笑了笑,楚歌還真的是行事大膽,面對皇上也是自在來去,“楚公子真的是風流俊杰。”
“也是放浪形骸了些?!憋L伝還是覺得楚歌奇怪。
“這般才是公子本性嘛?!鼻仃貙⑸徎ūг趹牙?,不掩飾自己的歡喜,“我回去了,你也回去休息吧?!?br/>
她知道她注定要進宮的,能夠遇到這般一個驚艷了人生的公子,她很是慶幸,她可以為了家族進宮,承歡于一個不愛的男人,可是她的心里會放著一個自己所愛的人,這樣,也就足夠了。
看著手里的蓮花,風伝搖了搖頭,能和兄長成為朋友,和皇上也是很好的樣子,不是壞人也就無所謂了,真是羨慕他口中的師妹,能被這樣的師兄護著,一定很幸福。
又過了三日,那個清晨,楚歌就在衡城消失了,只留下兩封書信,一是處理府中的事,只將宅邸都送給了書錦,二是給李乾一的。
捏著楚歌的信,李乾一臉色深沉,信中只有寥寥幾字,“前緣已盡,此生緣薄,青山常在,愿能再見?!?br/>
三月相處,楚歌絲毫未改,自在行事,不假辭色,這次匆匆而去,又是去了哪里?她有病在身,只怕是尋找靈藥去了。
她武功高強,又會易容之術,就算他想找,茫茫人海,卻也無從找你,枉他一國之君,竟然沒有絲毫的辦法。
水蕓院里,風桓坐在樹下,桌上擺著棋盤,他正和自己下棋,風循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風桓,剛才下人來報,說楚歌已經離開了,他忍不住的便想來問問。..cop>風桓放下了了手中的棋子,“西嶺是我風家封地,只是這西嶺雪域,便是風家也無法踏足。”
“楚歌真的是從雪殿來的?她是仙人嗎?”風循問道。
風桓笑了笑,“也許她真的是仙人吧?!?br/>
他相信他年輕的時候,遇見的就是她,即使那時候的她更加孤高清冷,可是她手中握著的還是那一把水墨蓮花扇。
若不是仙人,又怎么能夠長生不老,容顏不改呢?
“那,日月星,水中鏡,百年孤心,千秋獨夢,天下傾兮帝王影,這句話又是什么意思?楚歌她似乎很清楚這預言所指?!标P于楚歌,實在有太多的謎題。
“王者孤獨,在這世間她始終是孤身一人來來往往?!憋L桓嘆息了一聲,“失去太多,得到的太少,循兒,若是你以后還能再見到她,也許你就會懂了。”
世人皆在局中,唯有她,是下棋的人,一盤棋一人下,對弈無知己,往來無親眷,她游離在紅塵之外,又身在劫難之中。
“可是,她是女子?!憋L循有點遲疑說了出來。
風桓并沒有意外,“她勝過天下男兒,郎君風華逸,傾城鳳來儀?!彼攀沁@句話描述的主人。
“皇上對她很不一般,難道她要那后位嗎?”鳳凰來儀,唯有皇后了吧。
風桓搖了搖頭,“后位?她豈會看在眼里?!彼揪褪堑弁?,王者皆獨孤啊,“世間又有誰堪與她并肩同行呢?”
如此女子是天下無雙,男子尚且遜她一籌,又怎么會配得上她,更何況王者無情,她不會沉迷于兒女私情的。
不管衡城眾人如何猜想,楚歌已經身在海上,乘一艘商船,往南方而去,她改變了容貌,扮成一個容貌尋常的江湖游俠,衣著樸素,站在人群里是一點也不顯眼。
船上人很多,有行商的有探親的有訪友的,最底下的船艙是人聲復雜,楚歌住的是二樓的廂房,算是中上等的。
幾日里她都是待在房中,飯菜等也是讓人送過來,極少外出,閑來無事,只是調息看書,十分低調。
這日傍晚,船上伙計端著茶水進來,“少俠,晚上船??吭跍R州城,城里正值八月花燈節(jié),很是熱鬧。”
“花燈節(jié)?聽著倒是不錯。”楚歌點了點頭,“那我晚上便下船看看?!币彩菒灹藥兹绽?,出去走走買點東西也好。
沒過半個時辰,船果然就靠岸了,不少人都下船去城里走走,楚歌也跟著下了船,這淩州城在六百年后名喚汨羅城。
還記得當年,遇見林孝忠就是在這里,汨羅城里汨羅湖,煙雨如織,他紅衣如血,像是水墨畫中的一朵紅蓮。
滿城燈火,處處熱鬧,楚歌提著一盞紙糊的蓮花燈慢悠悠的走著,走到了汨羅湖旁,夜色之下,往事歷歷在目,不免心中感慨,索性就坐在一棵柳樹下發(fā)呆了。
隱約一陣酒香從風中傳來,楚歌循著酒味看去,只見不遠處的湖邊停著一葉扁舟,一盞孤燈,舟上一人坐在那里,身影寂寥,那人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似乎一不小心就會跌入湖里。
楚歌也沒有動,只是靜靜的看著。
“喂,那邊那位兄臺,要不要過來一起喝酒?”那人往楚歌這邊招呼了一聲,還招了招手。
楚歌忍不住笑了,起身走了過去,只見那人深綠簡裝,也是做江湖男子裝扮,只是那張臉,星目紅唇,眉宇間一分憂郁,九分優(yōu)柔。
楚云天?或者是龍霸天?
楚歌閉上了雙眼,冤孽啊,怎么處處都是曾經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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