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將軍府,素晚汐從側(cè)門悄悄進(jìn)去,自己這副模樣要是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走進(jìn)去不知道又會傳出什么流言蜚語。
踏進(jìn)樂竹園,回到這才住了幾天的院子,竟然莫名的,生出一種熟悉感,甚至是……歸屬感,半日的追殺,逃命,救人,幾乎耗盡她的心神,疲倦至極以致于有些昏昏沉沉,信手扯下頭上的玉簪扔在一旁,人便靠著軟榻躺下,閉上了眼睛。
可還未等素晚汐進(jìn)入夢鄉(xiāng)院中就響起急切的腳步聲,“唉……”不用說,也知道是誰了,素晚汐揉了揉額角,方才起身迎去。
若她此時能夠看看鏡子中的自己,定然會發(fā)現(xiàn)自己的嘴角是揚起的,猶如新月那般,明亮而柔和,分明,就是喜悅的。
“汐兒!汐兒!”人未見,卻是聲先起。
方抬頭,便見素其雄風(fēng)一般的闖進(jìn)來,眨眼間就站到了身前。
“汐兒,都傷到哪兒了?要不要緊?”看著素晚汐衣裳狼狽,血跡點點,素其雄又擔(dān)心又憤怒,上下打量一番,確認(rèn)素晚汐只是受了一些皮外傷,一顆懸著的心才慢慢放下。
“是誰?竟敢傷我素其雄的女兒,我定要他碎尸萬段!”垂在左側(cè)的手緊握成拳,上面還可以看到一根根青絲泛起,好不容易女兒肯敞開心扉接納自己,有人竟然要將她奪走,傷她,毀她,他絕不允許!眼中釋放出深深的寒意,如冷鋒長劍,利的人心頭驚顫。
感覺自己的拳頭被一雙柔軟的小手附上,看著女兒清澈孺慕的眸子,眼中的寒光又一點一點地消散,快得若夏日暴雨初歇,云破天開。
素晚汐淡笑道:“爹爹,讓您擔(dān)心了,我沒事的,只是一些皮外傷!”
目光越過素其雄看到兩個丫頭眼眶微紅,情緒激動就知道定是又嚇到她們了。
收到素晚汐安撫的目光,綠螢?zāi)樕徽?,雙手抱拳,單膝跪下:“將軍,小姐,都是綠螢無能才使得小姐身陷險境,請允許奴婢回血鷹堂接受火鷹訓(xùn)練!”目光堅定,字句如鐵。
血鷹堂,就是血鷹的誕生之地,而火鷹訓(xùn)練則是最嚴(yán)苛的終極訓(xùn)練,都是真正的刀槍冷箭,廝殺拼搏,如火烤炙般的殘酷,而能夠完成考驗,浴火重生的自然就成了精英中的精英。
今日一戰(zhàn),讓綠螢下定了決心要重回血鷹堂,在府中十年,雖然她也是日夜勤練武功,可終究只是養(yǎng)在籠中的雛鷹,沒有經(jīng)歷風(fēng)雨摧殘,沒有經(jīng)歷血的磨練,是永遠(yuǎn)無法成為弒敵護(hù)主的利刃,遇上外面的強敵,連自保都成問題,更還顧保護(hù)小姐?如今的小姐不一樣了,若自己再不變得強大一點就沒有資格站在她的身邊了。
素其雄本就有此意,現(xiàn)下她自己提出自然不會反對。
而素晚汐同樣看出綠螢的堅定,也明白她的想法,只說了一句:“我等你回來!”
綠螢再次揚手一揖,垂首一拜,便退了下去。
意外的是,素晚汐在門口看到了素千媛母女,兩人臉上均帶著擔(dān)憂的神情,素晚汐在她們的眼中看不到一絲陰謀失敗的懊惱和不甘,尤其是白靈霜,是演技太好了嗎?
可今日的事若不是她們母女的杰作又會是誰呢?目前與她有著如此大的仇怨的似乎只有她們了,或許她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在這將軍府中,素其雄站在她這邊,沒有斗就注定了她們要輸?shù)慕Y(jié)局,所以算計不成就直接滅了嗎?
可據(jù)素晚汐所知,白靈霜只是一個庶女,而且也不得娘家人的待見,在后院爭風(fēng)吃醋,耍些陰謀詭計,她自然能夠混的風(fēng)生水起,可若要在自己將軍父親的眼皮底下豢養(yǎng)那些個暗衛(wèi)是不太可能的,難不成?突然素晚汐想到前天綠螢帶回來的話,這白靈霜到底是誰在背后給她撐腰?可惜的是那些暗衛(wèi)身上沒有任何的特殊標(biāo)志或記號,他們的身份無從查起。
如此想著,素晚汐的心越發(fā)沉下去,一個沒有權(quán)勢的閨中婦人,還不得丈夫待見,能掀起多大的風(fēng)浪?可若是被有心人利用?
眼前的男子雖已近不惑之年,可依舊身姿挺拔,氣勢凜冽,十幾年來,他馳騁疆場,功績斐然,是奉天百姓心中敬仰的大英雄,可難保不會功高震主,不會遭那些宵小之輩的眼紅算計,素晚汐靜如深海的眼底劃過一抹銳意,哼,如此,她跟她們母女倆間的帳就不僅僅“素晚汐”一條命了。
現(xiàn)下看著她們,覺著十分礙眼,不過她們沒站多久,甚至房門都沒進(jìn),就讓素其雄以素晚汐要休息為由給打發(fā)了,正合她意。
又說了一些話,素其雄也看出素晚汐的疲倦,遂吩咐紅淚打水給素晚汐梳洗一番,又讓人傳了些飯菜。
素晚汐實在是不想動,有些討好道:“爹爹,我可以先睡一會兒嗎?”
素其雄臉色一擺,素晚汐笑臉一收,就不敢再多言,苦哈哈地跟在紅淚后面梳洗去了。
“哈哈哈?!彼仄湫郾慌赝硐查g就變得可憐兮兮的小樣子逗樂了,“汐兒,你吃點東西后就好好休息,爹爹先走了?!奔热慌畠喊踩耍鸵ナ帐澳切┠懘蟀斓娜?,就算查不出幕后之人,也要讓他瞧瞧敢動他女兒的下場。
翌日,當(dāng)素晚汐知道那些人被削了四肢掛在一顆枯樹上已經(jīng)沒有多大的感覺,反而有些解氣,若說之前對古代的這些你死我亡還有些排斥,可經(jīng)歷了刀口的生死一瞬間,她已經(jīng)可以坦然面對了,游戲規(guī)則如此,她從來不是大慈大悲之人,更不懂得什么以德報怨,只要不失本心,則人若犯我,必定返之。
當(dāng)宋則凡從射場回來,聽說了素晚汐之事就急切地跑到樂竹園去,卻被告知素晚汐還在休息,只好訕訕地離去。
同時,宋則凡暗暗埋怨起自己的好友上官易初,自己剛回金岳就拉著自己去射場切磋武藝,還不是閑得荒,若是自己跟在素晚汐身邊哪會讓旁人傷著她?
下次較量,管他什么世子身份,多年友誼,定要打得他鼻青臉腫,看他頂著大花臉還怎么去勾引女人,好歹一個七尺男兒,整天一副騷包的樣子,到處拈花惹草,還自詡風(fēng)流,得意的不得了,雖然知道他是裝的,可是怎么看怎么不順眼,這次連著往日積蓄的所有的不滿都跑出來,宋則凡現(xiàn)在突然很想找上官易初再“切磋”一番。
此時輔國公府中,累的腰酸背痛的上官易初正呼呼大睡,不知怎么突然打了個冷戰(zhàn),下意識地攏了攏被子,睡得更香了。
養(yǎng)了幾日,素晚汐的傷算是徹底好了。這幾天素晚汐過得輕松自在,整日下棋品茗,聽著素其雄說一些往日舊事,最后搬出“虎父無犬女”的理由央著素其雄答應(yīng)她讓她學(xué)騎馬射箭,倒是素其雄詫異了一番,也樂著答應(yīng)了,由著素晚汐的意愿將此事交代給了宋則凡,并再三囑咐他要注意素晚汐的安全才罷。
這日,一封圣旨便輕易打破了府中的平靜。
來宣旨的是皇后身邊的喜公公,當(dāng)他用尖細(xì)的聲音說出要素大小姐接旨時著實驚到眾人。
素晚汐在外的名聲大家心知肚明,大家都是私底下笑笑,明面上尤其當(dāng)著素其雄的面極少提起,加上素晚汐從不出現(xiàn)在人們的視線中,雖傳說素其雄對她百般疼愛,可到底素將軍府還有一個光芒萬丈的素千媛,所以大家都將眼光放在素千媛的身上,極少在意這位嫡大小姐,皇后此舉這又是意欲何為?
彼時,素晚汐父女倆正在微風(fēng)亭,棋子剛擺好就見全管家急沖沖的過來,說話卻并不慌亂“稟老爺,大小姐,皇后娘娘來旨,點名要大小姐接旨,人已接進(jìn)大廳?!?br/>
對于素其雄的封賞,早在他班師之日旨意就意下達(dá),此時又有何事?父女對視一眼,眼中均閃過一絲深意。
當(dāng)素晚汐隨著素其雄,一身白衣素裙款款而來,從容低調(diào)卻也難掩高貴的風(fēng)華,喜公公確實驚艷到了,果如太子所言,素將軍府的嫡大小姐絕對不簡單。
收起之前還有的一點點不屑,不覺中態(tài)度也越發(fā)恭敬了,他雖是皇后娘娘跟前的紅人,但在這大將軍府卻不敢有任何架子,恭敬的宣了旨,不免恭維了一番,拿著管家給的荷包,笑瞇瞇地走了。
皇后的懿旨大抵就是對素晚汐的同情以及表明她的憐愛,最后目的就是要見素晚汐一面。
素其雄不明為何皇后從何而知,素晚汐遂將那日素千媛落水的事告訴了他,想起那溫文爾雅卻笑不見底的太子萬俟瑜,素晚汐對他的防備又增加了一層。
素其雄自是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冷眼往素千媛母女一掃,“汐兒,跟爹爹去書房,爹爹有話跟你說”言罷帶著素晚汐徑直走了。
又是這樣?她母女二人又像路人一樣被拋下,同樣是落水,不僅沒有得到憐惜反而像犯了什么大錯一樣,這幾日素晚汐過得自在,素千媛卻如置水火,她已經(jīng)開始后悔自己當(dāng)日將素晚汐推下水,不僅沒要了她的命,反而莫名其妙地治好了她,引走所有人的目光,連皇后都要見她,是不是太子說了什么?想起這些,素千媛就恨得想要沖進(jìn)樂竹園,一刀殺了素晚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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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千媛有點可伶?不是的,她在家里放不開手腳,在外面就會開始蹦跶了,嗯,類似人來瘋之類的,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