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李局長猶豫不決不知所措的時候,大廳里適時地響起一個渾厚的聲音:“放她走!”
眾人循著聲音望過去,只見雷少堂神色嚴正地出現(xiàn)在大廳的門口,他的身后跟著杜管家。
雷少堂的出現(xiàn),讓所有人大吃一驚。大家不約而同地把眼睛刷刷望向他,等著他往下說。
雷少堂加快步伐走近了些,微微喘了幾口氣,這才開口:“這件事與靜宜無關,李局長大可不必帶人回警局,如果將來有什么問題可以直接過來找我,我負責承擔所有的后果?!?br/>
李局長看了看雷少晨,又看了看雷少堂,滿臉的困惑,心里想不通這爺孫倆到底唱的是哪出?感情這家人吃飽了撐的,非得把他們耍得團團轉心里才開心?
不過,這些話只能在心里想想罷了,真正說出來的卻是另外一番意思:“雷叔,你太見外了,有你做保證,這件事情還會有什么問題,你們說是不是?”
停頓了一下,看到眾人沒有回應他的話,只好假裝看了一下手表:“這時間也不早了,除了辦案人員以及宴會的主人,其他若干人等可以回去休息了,如果調(diào)查需要,到時候還希望大家好好配合?!?br/>
梁皓杰看了看墻上的時鐘,已是晚上十點多了,這件事情再繼續(xù)糾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能如此聲勢浩大動梁家,在他主辦的宴會上殺人,這些人想必作了非常周全的準備。
“李局長,我看這樣吧,您今晚先帶著隊員們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過來繼續(xù)調(diào)查,這個作案現(xiàn)場我命人保護好,你看如何?”梁皓杰說出來的話語雖然是一種建議,但是語氣卻篤定無比,在這里,李局長根本就沒有說話權,他之所以這么說,倒是給了李局長幾分薄面。
李局長又如何看不出來梁皓杰的意思,他對自己這么客氣,在眾人面前給足了面子,他又有何拒絕的理由?順勢地就著梁皓杰的意思,道:“梁少說得非常有道理,那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今晚暫且回去好好從長計議一下,明天再繼續(xù)調(diào)查。各位,我們就先告辭了?!?br/>
李局長禮貌地向大家宣明意思后,帶著幾位下屬離開。
李局長前腳剛走,梁皓杰與雷少晨,郝逸東,龍翼等人也相繼離開,留下一座空宅子與幾個傭人,整座別墅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那隱隱亮著的幾盞燈,在暗夜里顯得有些孤單零落。
雷少晨他們上車直接奔往雷氏公館,由于雷少堂的極力邀請,靜宜也跟隨他們一起上了車,本來她打算在半路下車自己回去,可是雷少堂怎么都不答應,硬要把她帶到了張氏綜合醫(yī)院,讓醫(yī)生給她上了藥,一并載著她到達雷氏公館。
在雷氏公館里,幾個男人圍在一起討論今晚的事情,看著他們越來越偏離主題,她覺得越來越煩躁,腦海里一直是黑衣人剝下面具的那一幕,那一張無比熟悉的臉,無比精致漂亮的臉,怎么會出現(xiàn)在那里?
是她看錯了嗎?
不,不可能看錯!?。∧菑埬樐敲疵利?,前一刻還在她的眼前晃動,她的眉眼,她的一顰一笑,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熟悉到哪怕她笑的弧度,生氣的紋路都清晰得像一副畫一樣,浮現(xiàn)在眼前。
“靜宜,你來說說,你對今晚這件事情的看法?!焙鋈?,雷少堂把話題轉向她。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她有些反應不過來,娥眉一蹙,望向雷少堂:“爺爺,怎么啦?”
“我想聽聽你對今晚這件事情的看法?!崩咨偬冒言捰种貜土艘槐椤?br/>
靜宜心里一驚,眼里劃過一絲不安,但僅僅是一瞬間她就恢復了常態(tài),清冷地看了眾人一眼:“我對這種事情不大懂,聽說被殺的都是達官貴人,或許是仇殺吧?!?br/>
“仇殺?”雷少堂有些詫異她的推斷。
按照常理來看,被殺的均是政要人物,大多數(shù)的人都會往權貴之爭上面來推斷,把擠在自己官職前面的人干掉,最大的受益人肯定是官職稍低的人,這跟仇殺似乎沾不上邊。
“靜宜,你能說說為什么推斷是仇殺?有什么根據(jù)嗎?”雷少堂淡淡的語氣,像是在聊家常一樣,溫溫潤潤的,眉眼之間展露的全是慈祥和藹的神態(tài),殊不知他們在談論的可是殺人。
靜宜有些迷茫地搖搖頭:“我這樣的推斷沒有什么根據(jù),只是感覺?!毕肓艘幌?,她似乎擦覺到某些異樣,繼續(xù)道:“只是有一點我非常不明白,為什么發(fā)生了兇殺案之后,最先跑出來的是梁家的管家?”
“你說什么?”梁皓杰劍眉一挑,渾身散發(fā)出陰森的氣息。
“靜宜,你確定沒有看錯嗎?”聽到這樣的說辭,雷少堂倒并沒有顯示出太大的意外,只是再次向靜宜求證。
靜宜點點頭,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我不會看錯,梁家的鄧禮先生我見過幾次,出事的時候,我......”她本來想說她就躲在門口旁邊的花圃里,可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這種話,心里感覺有些不妥,而且,這件事情她一點都不想牽連進去。
“你怎么啦?”梁皓杰對靜宜的話感到奇怪,從她閃躲的眼神來看,她分明知道些什么,可是又似乎不想告訴大家,這么說來,她極有可能看到兇手,并且這個兇手是她認識的!
“對不起,我只能說這么多?!?br/>
“你知道兇手是不是?”梁皓杰緊追不舍。
“不,我不知道,你們應該知道,幾個政要人物同時被殺,兇手肯定不是一個人,或許,是一個強大的組織?”靜宜說出了自己心里隱隱想到的猜測。
“組織?”幾個男人的眉頭同時緊皺。
“我看,明天找鄧禮過來問問,或許事情會有些眉目,現(xiàn)在,少晨,你就先送靜宜回去吧。龍翼,我這個老頭子就要麻煩你接送了?!?br/>
“沒問題?!饼堃硭斓貞邢聛?。
靜宜并不想和雷少晨單獨相處,慌忙拒絕雷少堂的安排:“爺爺,我自己到外面打車就可以了,你還是讓......雷少晨送你吧?!彼行┢D澀地稱呼他全名,心里覺得非常的別扭。
“靜宜,聽爺爺?shù)陌才艣]錯,爺爺啊,還有些事情想要和龍翼聊聊,去吧,有空回家看看爺爺,爺爺始終都把你當成我的乖孫女?!?br/>
“爺爺?!膘o宜的眼眶有些濕濕的,再絕情,再無情,那是雷少晨,爺爺始終都是那么疼她,哪怕曾經(jīng)發(fā)生過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可是她心底非常清楚,爺爺自始至終都是想要保全她和雷少晨的婚姻的,只要一想到這一點,她的心總會莫名地變得柔軟,心窩里暖暖的,像是春天里緩緩流過的小溪,融化她心里的那些寒冷冰涼,整個人變得溫暖起來。
“乖,回去吧。小子,還不快點去把車開過來!”爺爺輕輕地抱著她,拍著她的背。
就是這樣一個暖心的擁抱,她卻覺得無比的溫馨。
從他那里沒法得到的,爺爺卻加倍給了她。
她燦爛地笑著,有些沒心沒肺:“爺爺,再見,我一定會去看你的!”
這是一句承諾,到最后,哪怕她離得山長水遠,爺爺想要見她了,她依舊越洋過?;氐剿纳磉叄瑤Ыo他同樣的溫暖與感動。
與爺爺分開之后,靜宜便上了雷少晨的車,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車里的氣壓越來越低,感覺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樣的感覺持續(xù)到她下車。
下車后,她禮貌地向他道謝:“謝謝你送我回來,我,進去了。”
“恩?!彼皇堑鼗亓艘痪洹?br/>
忽然,一個移動的激光紅點在她的身上晃來晃去,雷少晨的心陡然一緊,什么都顧不上,迅速地跑到她的身邊,雙手環(huán)抱著她往旁邊滾去,靜宜還沒有來的及明白發(fā)生什么事情,只是覺得腳踝處似乎傳來了輕微的疼。
“你沒事吧?”雷少晨帶著她滾到園區(qū)的一處花圃,緊張地問道。
“恩,沒事,就是你壓得我有點喘不過氣來?!?br/>
雷少晨聽到她這么說,便松了松手,雙眼緊張地環(huán)視著周圍的情形,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樣。
“剛才怎么啦?”
“有人用狙擊槍瞄準你?!彼潇o地說道。
聽到這個回答,她的心漏掉一拍,他這么及時地撲上前,如果對方開槍,那么此刻......
那些恐怖的后果她想都不敢想?!澳銥槭裁匆任??”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會奮不顧身地飛奔過去救她,在那一刻,他的心緊張地幾乎要跳出來,什么都來不及思考,心里唯一的信念就是不能讓她受傷,至于為什么,他從來沒有想過,也沒有時間想。
靜宜卻并沒有給他時間作答,或許是害怕再次從他口中聽到那些殘忍的話,她有些憤怒地盯著他,用堅決的語氣說:“你該不會是舍不得我死吧?雷少晨,離婚是你提出來的,請不要出爾反爾,那樣只會讓我看不起你,以后,我的事情請你不要管,哪怕是死,也與你無關,不要做這種無聊的事情!還有,剛剛在宴會的時候,我可記得清清楚楚,你對我有多討厭,對我有多無情,甚至不惜把我推到李局長的跟前,你這樣的男人,我以后不可能再愛上,所以,請你不要動搖我的信念!”
她一說完就跑著離開了他的身邊,他有些出神地看著她一跛一拐的姿勢,心里卻還在思考她剛剛說的話,他,是真的舍不得她死嗎?答案恐怕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
拿出電話,撥給黑豹總部,讓人派了幾名保鏢過來保護她的安全,他又站在原地抽了好幾根煙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