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就很想不通:“你母后還在的時候,她和容妃之間也沒有鬧出什么不愉快,怎么到了你這里就處處看她不順眼了?”
長姝冷笑。
也只有他才會覺得沒有鬧出什么不愉快,皇后與妃嬪,就如同妻與妾,本來就是天然的敵對的立場,怎么可能會相處的平安無事。
宣帝眼眸微瞇,神色不悅的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遍L姝臉色恢復(fù)了平淡,仿佛剛剛冷笑的人不是她一樣:“兒臣今天過來只是提醒父皇一聲,好叫父皇有點(diǎn)警惕心免得什么時候被人算計(jì)了都不知道,兒臣來的目的既然已經(jīng)達(dá)到了,父皇若是無事,兒臣先行告退。”
宣帝看著她冷淡的面容,聽著她嘴中說出的別扭的關(guān)心的話,心中對她的的懷疑倒是少了許多。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是長姝在暗地里針對算計(jì)三皇子,可是看著長姝在他面前總是這么一副逮著機(jī)會就恨不得弄死容妃和三皇子的模樣,他又覺得以長姝的脾氣應(yīng)該干不來這種事。
光明正大的落井下石才像是她的風(fēng)格,比如說她在他面前冷嘲熱諷陰陽怪氣的毫不掩飾她對容妃的敵意,但是背地里捅刀子這種事,宸歡應(yīng)該干不來。
宣帝對長姝這別扭的關(guān)心還是很受用的,但是他對長姝這樣的脾氣也很頭痛,到底是寵了這么多年的女兒,真要他對長姝不管不問,他又狠不下心。
只要不涉及皇權(quán),宣帝還是愿意做一個好父親。
他嘆了口氣:“宸歡,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長姝沉默。
就在宣帝以為她不打算開口的時候,長姝淡淡道:“兒臣要的,父皇給不了?!?br/>
“你不說怎么知道朕給不了你?”
長姝哦了一聲,抬起頭看他:“那兒臣想要父皇這段時間不見容妃,不聽任何人的求情,秉公處理三皇兄一案,父皇能做到嗎?”
宣帝語塞,惱怒道:“你為什么就非得和容妃過不去?”
“秉公辦理罷了,對父皇而言都如此為難,又何必再談其他的?!?br/>
長姝冷聲道:“兒臣告退,父皇您繼續(xù)忙?!?br/>
不等宣帝開口,長姝利落的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御書房。
宣帝這下子連手里的折子都看不下去了,他想著長姝說過的話,總覺得長姝對容妃這樣的敵意來的莫名其妙。
皇后在的時候也沒見她針對后宮的妃嬪。
他扭頭看向一邊站著當(dāng)隱形人的樓公公:“樓寬,之前讓你查的事查出來沒有?”
樓公公連忙開口:“還在查,時間有些久,當(dāng)初在皇后娘娘宮里伺候的人都走的走散的散,所以查起來比較費(fèi)時間,還請皇上恕罪。”
然而并不是什么都沒有查出來,以樓公公這么些年在宮里經(jīng)營下來的勢力,要查出當(dāng)年的事情并不困難。
只不過他查的時候遇到了點(diǎn)阻礙,這阻礙來自慈安宮的太后娘娘,這位太后娘娘的插手,讓樓公公覺得有些心驚膽戰(zhàn)。
總覺得再查下去這穆氏皇族之內(nèi)會出大事。
宣帝擺擺手,也沒懷疑什么,只是說道:“你繼續(xù)查,還有,讓墨卿進(jìn)宮來見朕?!?br/>
宸歡控訴的話說的那么委屈,他總得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才好處理,而且外間的流言顯然是在故意針對她,她有沒有養(yǎng)男寵宣帝很清楚。
玄墨接到召見匆匆進(jìn)宮,他被長姝這么陰差陽錯的坑了一把,這段時間心情一直就沒好過。
就這么一兩天的時間,朝中的人斗得格外的慘烈,玄墨都覺得事情有些超出了他的掌控。
起先是謝鈺針對三皇子,在朝堂上參他鏟除異己,這件事情一出來,二皇子一派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打了雞血一樣的跟三皇子的人過不去,眼看著三皇子麻煩纏身他們落井下石落得歡快,但是三皇子那邊的人也不會這么任人欺負(fù),必然得還手,于是兩位皇子黨派就這么撕起來,直接的后果就是朝中換了十多位大臣。
雖然官職都并不算太高,但是有資格能夠站在朝堂上的人官職都低不到哪里去,這其中還有一部分是玄墨的人。
擼下去的是他的人,提上來的都是一些中立的硬骨頭,誰的面子都不賣,跟缺心眼兒似的一根筋效忠皇帝陛下,這讓玄墨心中尤其窩火。
他都不知道事情是怎么鬧成這樣的。
鬧歸鬧,但是這件事情發(fā)生的太自然了,皇子之間的爭斗本來就是這樣,斗得你死我活很正常,玄墨絲毫都沒有懷疑這件事情還會有人在背后推動,只當(dāng)是二皇子太沖動了。
他更加不會往長姝頭上懷疑。
乍一被召進(jìn)宮,聽到宣帝問他鳳陽城具體發(fā)生的事情,玄墨懵了懵。
就算是以他的聰明才智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和宣帝解釋這件事情。
這太尷尬了,尤其是長姝事后不認(rèn)賬,這讓他更加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和他說。
宣帝說道:“外面有一些關(guān)于宸歡的流言,再加上宸歡自己也說她在鳳陽城受了委屈,所以朕想知道這其中發(fā)生了什么事?!?br/>
“謝鈺說她被人下了藥,那這藥到底是什么藥,藥效如何,事后又是如何處置的,你仔細(xì)說?!?br/>
玄墨輕咳了一聲,尷尬道:“這個……皇上可知道合歡散?”
宣帝點(diǎn)點(diǎn)頭。
而后像是陡然意識到他說的是什么,臉色一瞬間變得無比的精彩:“你是說……”
玄墨尷尬的點(diǎn)點(diǎn)頭:“公主殿下中的藥和這個差不多,效果……也差不多。”
“那……”
玄墨臉色更尷尬了,尷尬之中還染上了一絲薄紅:“這個……因?yàn)闆]有解藥,所以,是臣……是臣給公主殿下……”
這個模樣,宣帝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難怪長姝會說她受了委屈,難怪外間會有那樣的流言,原因都在這里了。
宣帝指著玄墨,氣的直哆嗦:“你……你竟敢……”
然而玄墨沉默不語,擺出一副又是尷尬又是臉紅的模樣,宣帝順手就把手邊的茶杯砸了過去:“混賬東西!”
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在罵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