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真戲假做,又是假戲真做,頑兵滿意的和擔憂的都是劉守仁這個導演太稱職了)
這時頑洪正進來了,頑兵向他點點頭,手點了點空著的椅子,令頑洪正坐下。
劉守仁走動著,接著發(fā)揮,他最看不上背主的小人,但陳泰不能說有背明公,因為他們尚無隸屬關系,又無感情,他不忍心背叛左夢庚,說明陳泰很仗義,這樣的人可交。
頑洪正竟然喊了出來:“好!”
劉守仁又為陳泰開脫,何況,這次舉反旗的主謀并不是陳泰,而是劉宗,劉宗被殺,已經有了了結,所以可免陳泰一死,讓他在軍中效力。
大出意外的陳泰竟然傻了一樣呆立著。
大為感動的金聲恒熱淚盈眶地看著劉守仁,但又擔心頑兵會不依不饒。
劉守仁故意問頑兵:“這樣判可行?”
頑兵極為寬厚地說:“你是主審,不必來問我。你既已這樣判定,我已無法更改,誰讓我給你權了呢?你可是把我定的法度破壞了,依我,絕不會輕饒?!?br/>
劉守仁說:“那今后再處分我破壞法度,這已是后話了。給陳泰松綁,叫他舅舅金聲恒領回去嚴加管教?!?br/>
于是當場卸去鐐銬,金聲恒帶著外甥給頑兵、劉守仁叩頭謝過,下殿去了。
最先松了一口氣的是劉守仁和葉劍,總算號準了頑兵的脈,沒有南轅北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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頑兵更是在心里暗自高興,他感慨萬千,一來為自己識人而高興,二來為劉守仁對自己的意圖心知肚明而欣慰。不過也不能不有三分隱憂,這人聰明到如此地步,今后在他跟前還有手腳可做嗎?
直到這時,劉潤東、許向前、王國用才撥開云霧見了青天,知道頑兵用了一手高招,既不由他本人破壞法度,人情也做了,如若執(zhí)意想殺陳泰,劉守仁的宣判就不會這么順利。
這么一想,許向前知道,連陳勇也是有驚無險的。
王國用對許向前耳語:“劉守仁斷案,出了奇了,聞所未聞,主公卻默認?!?br/>
許向前說:“說默認,不如說是授意。”
王國用說:“噢,是了,我懂了。這樣也好,傳出去也好令投效者踴躍而來?!?br/>
這時劉守仁又發(fā)話了:“帶陳勇上來?!?br/>
下面輪到大將陳勇了。他方才已在殿外親眼看到陳泰安然無恙地活著出去了,心里驚疑不止,這時劉守仁傳令帶他上堂了。
陳勇拖著沉重的鐐銬艱難上殿來,站好,看著劉守仁。
劉守仁又一次離座,走到臺階下,問道:“陳勇,你知罪嗎?”
陳勇說,破城之羞,無可推脫。
劉守仁說:“如果因眾寡懸殊或彈盡糧絕而城破,可說你無罪。但洪都是淪陷后的新降之地,左右都是左夢庚的舊黨,你身為江西參知政事的鎮(zhèn)守大將,卻疏于防范,臨變處置不當,這你是逃脫不了干系的。”
陳勇梗著脖子不吭氣。照理說,劉守仁歷數(shù)的罪狀,他無話可說。但你劉守仁把反叛者、殺人者放了,卻來怪罪我,豈不有悖常理?
劉守仁下面的話像是說給別人聽的了:當年陳勇跟隨主公,轉戰(zhàn)南北,久戰(zhàn)沙場,開拓了大片疆土,應當說功大于過。如果因為兵敗一次就砍頭,那我們的將軍,包括游效忠大將軍在內,恐怕早都人頭落地了。
頑洪正救人心切,吼了一嗓子:“這話公道?!?br/>
頑兵笑出聲來,氣氛愈加輕松了,大家已料到了會有不錯的結局。
劉守仁又說,主公向來反對不教而誅的,這次讓陳勇留守洪都,事先主公并未指明利害和責任重大,這是不教,如有過,明公也無法推諉。
劉兵不服:“怎么反推到主公身上去了?”
頑兵卻說:“守仁先生說得對,我確實應引咎自責?!?br/>
劉守仁說:“這一來,都清楚了,陳勇可當堂開釋,戴罪立功。”
游效忠和劉兵都說:“好!”“得人心!”
頑洪正也說:“不然誰肯賣命!”
頑兵見劉守仁親自去為陳勇松綁了,卻故意用埋怨口吻說:“這劉守仁啊,菩薩心腸,以后我可不敢再叫你斷案了?!闭f完自己哈哈大笑起來。
松了綁的陳勇說:“謝先生不殺之恩?!?br/>
劉守仁卻小聲說:“燒香燒錯了佛了!你是聰明人,主公若想殺你,我能做成這個順水人情嗎?”這話頑兵偏偏聽到了,很高興。
陳勇過來,給頑兵叩頭:“謝主公不殺之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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