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平日不同,蕭逸云一身黑甲一身肅殺,當他出現(xiàn)那一刻云依的眼里便只裝得下他一人,當他沖向敵方大將砍下他頭顱時她只覺得天地間都安靜了,只剩下他和她,其他她什么也看不見,什么也聽不見,明明離得那么遠,她卻覺得他就在眼前,在她眼里高大的天地間只容得下他。
云依憑借高絕的輕功和高超的易容混入盆京城樓觀戰(zhàn),他本假裝一個小小士兵隱在在城樓上指揮軍隊的盆滿攝政王后面,蕭逸云出現(xiàn)后她不自覺地向前挪步。攝政王看到一個小兵莫名其妙地無聲無息地走到他旁邊頓時警鈴大作,這小兵氣氛太詭異,而且他身邊不是什么人都能出現(xiàn)的,他自小過目不忘,他身邊可沒有這號人物。
一個眼色過去,旁邊的護衛(wèi)刀劍就架在了云依脖子上,云依此時還不自覺地與蕭逸云對視著,畢竟離得遠,蕭逸云耳目因練功的關(guān)系比常人好很多也無法看清云依的表情,但那把架在云依脖子上的劍他可是看見了,他滿眼寒霜,身邊在熱血打斗的人突然覺得溫度降低了不少,頓了一下,與對手大眼瞪小眼,嗯,幻覺,繼續(xù)開打。
直到脖子上傳來些微刺痛云依才回神,只聽得身邊一個冷冷的聲音問道:“你究竟是誰,敢無視本王的話,不想活了是嗎?”
云依微微側(cè)頭看向盆滿的攝政王,那個撲克臉臉上染上了怒意,估摸著是之前問話云依忽視了,這個驕傲的男人難以忍受被人忽視的滋味所以火大了。
云依淡淡笑道:“攝政王不必在意,我是東臨齊王妃,來盆滿找尋夫君罷了?!?br/>
一干人滿眼懷疑地看著他,一個面貌普通的男人是齊王妃,哈哈,還有更夸張的笑話嗎。
云依丟開頭上重重的頭盔任一頭長發(fā)飄散,然后將脖子上的劍推遠一些摘下身上重重的盔甲露出里面的月白色長袍,最后才揭下與蕭逸云第一次見面時戴的人皮面具再回眸一笑,在所有人看著她行云流水的動作愣神在她摘下面具后更是被那一笑晃花了眼時越上城墻然后躍下。被云依的笑容迷了眼的攝政王第一個反應過來伸手去拉她,卻只觸到一片衣角。
蕭逸云看到她跳下來時也是一驚,但看她翩然而下的身姿他知道她必不會有事,但隨即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這里是戰(zhàn)場,刀劍無眼,以云依算不得多好的武功不小心傷著了怎么辦,看著混亂的戰(zhàn)場,蕭逸云縱馬朝云依奔去。
云依落地后又是幾個起落到了蕭逸云跟前,蕭逸云勒馬停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朝她伸出了手,云依綻開笑臉,握住他的手躍上馬背,蕭逸云將她面朝自己攬在身前,云依緊張地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抬眼望向他,蕭逸云將她的頭按在他胸前,冷冷道:“不要看”。
是怕戰(zhàn)場血腥嚇到她吧,云依淡笑著窩在他胸前聽著他沉穩(wěn)的心跳,只覺得心不停地沉淪、沉淪……
蕭逸云,蕭逸云,你可知我來時路上多擔心你的安危,即使知道你不會敗,可看不到你那顆心始終落不到原處,如今心安了,但這心早已不是我自己的了,這世上再也找不到一個人能讓我迷戀至此了。蕭逸云,我究竟要怎么辦才好,究竟要怎么才能不那么愛你。
這場戰(zhàn)事來得快去得也快,前前后后不過兩月,這是大陸有記載以來牽扯三個國家且軍隊人數(shù)龐大卻最為短暫的戰(zhàn)事了,可以想見這件事傳開又會是怎樣一段為人津津樂道的傳奇。人們必定會贊揚蕭逸云的用兵如神,連著他之前的戰(zhàn)功,這個年代的戰(zhàn)神除蕭逸云外還能有誰擔得起,即使腿廢了,戰(zhàn)神依舊是戰(zhàn)神,上到戰(zhàn)場,依舊無敵。
其實在云依看來這場戰(zhàn)事像個夢般不真實,才開打就迎來結(jié)束,她早早動身來看看是不是有能幫到蕭逸云的地方,結(jié)果來了就看到一個完美的收場,完美到云依都忍不住懷疑這場仗是不是真的存在過。倒像是一場孩子間無傷大雅的玩鬧,有了些矛盾,但小打小鬧鬧過就算,或者是三個國家閑來無事搞個軍事演習供上位者逗逗樂子。
當然,錯覺依舊是錯覺,云依很清楚地知道這是一場真正的戰(zhàn)爭,雖然耶承來勢洶洶,但蕭逸云這邊可謂占盡天時地利人和,不管是少了船只還是東方九那一環(huán)出了錯,戰(zhàn)局就可能完全不一樣了,這從開始就注定是一場速戰(zhàn)速決的戰(zhàn)役,有些仗一打好多年,而有些仗就是很短,雖然這場仗真的短得過分。
云依來盆滿為了避開耳目免去不必要的麻煩身邊只帶了一個武功極高的護衛(wèi),其他人一律留在盛京,為了不被人發(fā)現(xiàn)蹤跡她甚至切斷了與其他人的聯(lián)系,除非她主動,否則別想找到她,就連蕭逸云派去接應云依的人都沒碰上云依,當然云依那時也不知道蕭逸云派人去接她的事。
到了盆滿兩人見面后,在人前蕭逸云壓著火氣,只是對上盆滿攝政王等人時說話含槍夾棒的暗諷他們欺負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盆滿攝政王也不是個好相與的,但這次倒是乖乖挨批了,不過心里難免咆哮:尼瑪這哪里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了,她哪里手無縛雞之力了,從那么高的城墻上跳下去還沒事連本大爺都做不到,別是你妻子就這么護著好吧。雖然內(nèi)心崩潰,但面上還是一派撲克范,客氣幾句后讓人帶著他們?nèi)バ菹?,自己則回房砸東西去了。
到了盆滿安排的地方,蕭逸云沒有理云依,云依不怕他質(zhì)問不怕他教訓但受不了他的不理不睬。云依抱著繳槍不殺的心態(tài)主動認錯,奈何蕭逸云雷打不動只專心做著自己的事。云依咬牙豁出去了,想著前世電視上看到的犯了錯求得哥哥原諒的軟妹子的樣子決定試試看撒嬌有沒有用,她從背后彎腰環(huán)住端坐于椅子上的蕭逸云那寬厚的背,頭枕在他肩上,臉頰貼著他的臉頰蹭著,軟軟糯糯地說道:“好哥哥,別生氣了好不好,是依依錯了,你原諒依依吧,依依以后再也不敢了?!?br/>
蕭逸云在云依環(huán)上自己時身子一顫,下意識地想把人震開,他一向不喜與人有身體接觸,即使是云依也不例外,但在云依暖暖的臉蛋貼上自己臉頰時他頓覺心軟,甚至在想要是剛剛沒忍住震開她傷到了她心疼的還是自己,聽著云依第一次在他面前用這般聲音說話,他再多的氣也發(fā)不出來。蕭逸云嘆口氣,道:“你先松開再說?!?br/>
“不,你不答應不生氣我就不松。”云依手緊了緊,死活不肯松手。
蕭逸云無奈地笑了,他倒是從不知道這丫頭還會耍無賴。
“好,我答應你便是,可以松手了吧。”
“真的?”
“真的。”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是天下最好的哥哥?!闭f著臉又在蕭逸云臉上蹭了幾下才放手。
蕭逸云讓她坐在自己面前正色道:“云依,其實我們之間談不上原不原諒,只是自己的安危你自己要多注意幾分,我知道你是個能干的,但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不管你多聰慧也難免會有意料不到之處,不能輕易把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中明白嗎?!?br/>
看著云依低頭抿唇的樣子蕭逸云心更軟了,他伸手摸了摸云依的頭:“依依,我并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這世上我在意的人不多,我不希望我在意的人受傷?!?br/>
云依抬頭看著他,眼里是滿滿的動容。蕭逸云將她被風吹亂的發(fā)理了理,嘆道:“傻丫頭,以后別再意氣用事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要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鳖D了頓,蕭逸云有些別扭地道,“以后不要這樣明白了嗎,即使我是你哥哥,男女大妨也不可忽視,以后還是注意些?!?br/>
云依想到自己剛剛豁出去做的好事也忍不住紅了臉,做的時候憑著一股氣倒也沒覺得有什么,事后再說起來就忍不住害羞了,連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她剛剛真撲上去抱住蕭逸云撒嬌了??粗埔佬呒t的臉,蕭逸云更不自在了,他握拳在唇邊輕咳兩聲以掩飾尷尬,然后打發(fā)云依自己愛干嘛干嘛。
云依捧本書看似認真地看了起來,但眼神卻忍不住往蕭逸云那邊飄,更確切地說是往他腿上飄。在城樓上看到蕭逸云策馬而來時云依能很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那一刻天地都為之失色,那般瀟灑恣意的姿態(tài),那般天地皆在腳下的風流深深印入她的眼、她的心,那時她腦子里不可抑制地生出一個想法,她想讓他站起來。
對于一個腿廢的人,若不是憑著高深的功力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騎馬那般奔馳的,但即使是他蕭逸云那般騎馬也是不易,那樣太費心力了,她想他能真正縱馬奔騰,想他能夠站起來,雖然他可能不在意,但她想讓他不再活在別人異樣的眼光中,可以堂堂正正地、瀟灑恣意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