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過后,沈間對白縹的飲食起居格外上心,幾時睡下,幾時醒來,藥有沒有按時吃,飯吃了多少,他都要細細問過馨兒。此外,他每三日就會去白縹那里,過夫妻生活。
“楚楚懷孕不方便,你既然從前那么想嫁我,不如給你個機會,若是能生個孩子,倒可以考慮收你做個偏房?!?br/>
起初白縹總是激烈的抗拒,沈間總會以更猛烈的動作報復她的抗拒。時間久了,她就如同死尸一般任他擺布折騰,隨之而來的恨意每日都會多一分。
晚春的午后開始溽熱,白縹吃完午飯突然覺得胃里膩膩的,有些惡心不舒服。
她本以為只是天氣轉熱,她吃的又有些油膩,在院子里轉了幾圈消化一下就好,可是午睡醒來,那種惡心的感覺更加強烈,馨兒觀察到她的不舒服,剛想上前看看,白縹就哇地一聲吐了一地。
“師叔!”這一吐,嚇白了馨兒的小臉。
“我沒事兒,大概是午飯吃得太油膩。”白縹揮了揮手。
“不行,我得去告訴師父一聲?!?br/>
聽她提起沈間,那種惡心的感覺又涌了上來,白縹還沒來得及說出阻止的話,又是一陣干嘔。馨兒見狀,叫了個小丫頭照顧白縹,急忙跑去告訴沈間。
沈間帶著大夫來的時候,白縹已經(jīng)難受的連阻攔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躺在那兒任人診治。
“夫人這是有了身孕。”
沈間緊皺的眉頭隨著這句話舒展開來,“當真?”
“已經(jīng)一月有余。”大夫微笑著撫了撫長須。
白縹呆呆地看著大夫,她不知道自己心中此刻是什么感覺,剛才在干嘔的時候,她的心里就存了個疑影,沒想到真的是有了孩子。
右手不自覺的覆上小腹,這里有一個小生命,是我自己的孩子,也是他的,白縹陷入到一種矛盾感里,而沈間已經(jīng)歡喜瘋了,“賞!”他幾步走到床邊,仿佛是初為人父一般那么緊張,顫抖地伸出結滿厚繭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撫上白縹的肚子,觸碰到她的一瞬間,白縹那種惡心感又從嗓間翻騰出來。
“別碰我?!?br/>
“縹兒,我們有了一個孩子?!边@樣巨大的快樂讓他忽視了白縹對他的排斥。
“我不會要的?!崩涞?,不帶有絲毫猶豫的一句話。
“你說什么?”右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這個孩子有你的血脈,我不會要他?!?br/>
“你們都滾出去!”舒展的眉頭一下緊皺起來,沈間眼中的怒意連墨黑的眼瞳都快要掩蓋不住,馨兒領著大夫和丫頭急忙退出房間。
“那有誰的血脈你會要?沈云川么?”
白縹詫異他會這樣想,可轉念就在心中冷笑出來,轉過臉,做出一個沉浸在愛意里的溫柔神態(tài),一字一頓地對他說:“是,若是云川的,我一定視如珍寶?!?br/>
沈間左手一把拉下了月白色床幔,狠狠甩在白縹臉上?!斑@種話你都說得出?!”可以看出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手臂的青筋突起,胸口呼吸間起伏得厲害。
痛嗎?羞恥嗎?你也會痛也會感到羞恥吧,可此刻你承受的,都不及我的萬分之一。
“可惜云川去的早,沒有來得及留下血脈,不然那一定是個很可愛的孩子?!卑卓~心中有種報復的快感,只挑難聽的話刺激沈間。
“夠了!你信不信我馬上就可以送你去見他?嗯?”已經(jīng)瘦到和一個十五六歲孩子差不多重的白縹被沈間輕易的一把拽起,雙肩被捏的生疼,仿佛再用一點力氣骨頭就要粉碎。
“求之不得。”這樣的疼痛對她來說已經(jīng)不值一提了,閉上雙目,白縹面帶微笑。
又被用力地摔回在床上。
“砰”地一聲,是門被狠狠關上的聲音,待她睜開眼睛,沈間已經(jīng)拂袖離開,屋內(nèi)的木凳躺在地上,是他怒極離去時撞倒的。
白縹的笑意慢慢褪去,她的雙手輕輕撫摸上小腹,感受著身體內(nèi)那個弱小的生命,一滴淚水從眼角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