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婉清在宮女的帶領下到了宮門口,她一眼便瞧見了蘇府的軟轎,柳兒見自家小姐出來,忙上前迎上道:“小姐!今日結果如何?可曾入選?呸呸呸.......瞧我這嘴,我家小姐生的如此美定是選上了!”
柳兒一邊扶著云婉清一邊嘰嘰喳喳的說著,她與蘇瑾瑤的關系極好,以為云婉清還是以前的那個蘇瑾瑤,說話便向從前一般口無遮攔了。
云婉清卻心情有些低落,但又擔心會被柳兒懷疑察覺出什么,只得整理整理自己的情緒,淡淡的道:“嗯,不日宮中便會有教導宮廷禮儀的嬤嬤到蘇府,等到宮中的圣旨下來就可以正式入宮了?!?br/>
柳兒高興不已的道:“柳兒就知道小姐一定會被選中的,呵呵,小姐,我們快回府將這個好消息告訴老爺夫人吧?他們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的!”她一直陪伴在蘇瑾瑤的身邊,蘇瑾瑤的從小就身體不好,每日無事時只能看看書,寫寫字,而且還不能太久,稍一勞累便會因體力不支而導致昏迷,所以蘇瑾瑤以往的生活很是單調乏味,可如今上天給了蘇瑾瑤這么好的一個重生的機會,還令她得身體變得更加好了,柳兒心底也是為她高興的,希望自家小姐從此擺脫往日的苦難,重新迎接更好的生活。
坐在轎中的云婉清只輕“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柳兒的話,而后便沉默著不再開言。
柳兒只當是云婉清累著了或是害羞了,不想說話,索性也不再多言,一人靜靜的躲在一旁偷偷傻笑,面上怎么也掩蓋不了因為這件事而帶來的愉悅心情。
正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此刻的柳兒,大概就是這種心情吧,可她卻不明白轎中的云婉清心情何其傷感。
云婉清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并未發(fā)現柳兒的傻笑。
軟轎乘著緋紅的晚霞飛快向蘇府駛去,云婉清的心也似這晚霞般漸漸沒入暗夜。
此時的流霞院,當蘇瑾瑤一臉醒來時,一片茫然的看著自己身處的這個陌生地方,沒有本應有的害怕,恐懼,反而只覺周圍空氣清新,萬分舒適,她甚至都能感覺到自己渴望已久的自由氣息。
從小,蘇瑾瑤因著身子孱弱,所以做什么事蘇夫人都會在旁叮囑,或是囑咐她貼身的婢女柳兒給她合理安排時間,控制她的所想,比如,看書不能超過半個時辰,寫字不能超過三刻鐘,還有到院外去散步都會有規(guī)定的時間'而且身后必須跟著一眾家丁婢女,她知曉蘇夫人是為了她的身體著想,內心也很感激蘇夫人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但她心底深處卻是渴望著自由的,渴望著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只可惜......
她的身體從一出生就注定讓她與自己的所想背道而馳,也許很多人都暗暗羨慕著她的蘇家小姐身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就像是一只渴望自由飛翔的小鳥,無奈受傷從此失去飛翔能力的無助者,盡管她心底無數次的自卑,自嘲,可依然掙脫不了這個困擾著她一生的夢魘。
蘇瑾瑤起身從床上走下,來到了房間的窗口處,她起先看了一眼這個房間的陳設,覺得很是滿意,看的出來,這儼然是給女子的閨房。
她繼而看向了窗外,雖天色早已暗下,但因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柔和,可以清晰的看見院中的景致。
蘇瑾瑤就這么借著月光,觀賞流霞院的朦朧風光,和滿院盛放的桃花。
夜風徐徐吹了過來,卷著陣陣桃花的醉人香氣,她不自覺的閉上眼睛,仿佛陶醉似的感受著風中一縷縷淡淡的花香,腦海中突然閃現一句詩,嘴上卻已念了出來:“滿樹濃嬌爛漫紅,萬枝丹彩灼春融?!?br/>
玉兒走入房中,看見蘇瑾瑤正赤著腳站在窗戶邊,微風撥弄著她的秀發(fā),她輕柔甜美的聲音還依稀環(huán)繞在空氣中,環(huán)繞在了玉兒耳邊。
月光吻在了蘇瑾瑤的面容上,使那長長的微顫著的睫毛鍍上一抹燦爛的光輝,那充滿自由神采的眼眸,無限迷人,還有那欲啟卻合的粉色唇瓣,令人遐想連篇,周身被月光籠罩仿若墜入凡塵的月光仙子一般,美的讓人驚心,美的讓人動魄。
即使同樣身為女子的玉兒,此時此刻也被蘇瑾瑤充滿魅惑的模樣迷了心智,失去妒忌的勇氣,。
而在窗外的另一處,一個淺青色的身影也同玉兒一般,沉溺纏綿在蘇瑾瑤的身影上。
蘇瑾瑤感覺到一股視線一直在盯著自己,隨即轉身朝著玉兒的方向看去,待看清來人后,不解的道:“你.......你是誰?”
玉兒被蘇瑾瑤的陌生音調給喚醒,在細聽她話中的言語和面上疑惑的表情,頓覺不明所以,著急慌張的道:“云,云姑娘,你不,你不認識玉兒了嗎?我,我是,我是玉兒呀!云姑娘?”
蘇瑾瑤聽著玉兒所說出的話,不由思索了一番而后在道:“嗯,首先我要說的是,我姓蘇,是吏部侍郎蘇晟之女蘇瑾瑤,不是你口中所喊的云姑娘哦!還有,你是誰?我不認識你很奇怪嗎?”
“蘇,蘇瑾瑤?.......吏部侍郎的女兒?”
玉兒腦中一片茫然,她家的云姑娘不是叫云婉清嗎?而且云姑娘也說過自己無父無母被主子無意給帶回來的呀!那眼神這位同云姑娘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到底是誰呢?
蘇瑾瑤并不覺得自己的話會讓玉兒有多么驚訝,她除了與瑤院中的下人們還有父親母親接觸的多一些左右,鮮少出過蘇府的她,還不明白在陌生人的面前需要隱藏,保持沉默,但玉兒給她的感覺很是舒服,看起來也很單純,她也就放下了防備之心,道明了自己的身份。
“是的!我確實是吏部侍郎蘇晟之女,蘇府唯一的大小姐,雖然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一覺醒來就到這里的,但這些都不重要,這里的風景很漂亮,特別是院外中的桃花,開的甚合我心呢!”
玉兒正欲回話,門外傳來了清涵的腳步聲,玉兒轉過身回頭看向剛剛走進的清涵,眼里盡是疑問。
清涵并沒有要回答玉兒的意思,只是徑直的走到屋中。
玉兒見此只好著急的道:“主子......”
她迫切的想知道這一切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云婉清睡上一覺醒來就仿佛變了一個人,而且,連性格名字都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
清涵抬手止住了玉兒欲往下說的話道:“你先下去,我有話同她說!”
玉兒只好閉上嘴,掩下內心的焦急和不解,淡淡的看了一眼蘇瑾瑤,退出了房間。
玉兒走后,蘇瑾瑤天真甜美的聲音再次響起道:“她叫你主子,那你便是這院中的主人咯?”
清涵并未答話,只站在一旁目光如炬的看著她,眼前的女子和她是那么的相像,可卻少了一份她獨有的恬靜,少了那份吸引他為之傾心的特質。
云婉清平生最喜歡的是梅花,所以并不會如蘇瑾瑤那般夸贊桃花。
而且云婉清左耳耳垂上一顆不仔細看便不能發(fā)現的小小的痣,眼前的女子也沒有,如此好區(qū)分的兩個人,他竟還想自欺欺人的以為她仍然停在這里,未曾離開。
不!她從未離開過,是他!是他親手將她送走,送出他的懷抱,他的身邊,親手扼殺了她對他的感情,讓她,恨他,不愿再見他。
清涵不知,世間恐怕在無人像他那般細心的觀察到云婉清左耳上那顆淡淡的小痣了,對于他來說的簡單,旁人或許不會輕易發(fā)現。
清涵看著蘇瑾瑤半晌才開口道:“你......不害怕嗎?”
蘇瑾瑤笑著搖了搖頭,她只覺眼前這人長得異??∶溃踔帘饶窃褐惺㈤_飄香的桃花有著過之而無不及,可他眼里的悲傷卻是那么的濃,好似只要望著他,眼神輕輕一碰,她便會被他眼里的悲傷卷入,無法掙脫。
蘇瑾瑤別開了自己看向清涵的視線,不停的朝著四周看去,只為了避開他灼灼的目光和她看著他眼里藏著的悲傷,心中莫名升起的心疼。
“額......你長的可真好看,比那院中的桃花還要美上幾分,我娘說過,一般外表美麗的人,心腸往往也同他的外表一樣美麗,而你長的這般美,想必心腸自也是非常美好的!”
蘇瑾瑤實在是受不了清涵的目光打量,太過熾熱和她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感覺,反正看的她她渾身很是不自在,于是只好尷尬的轉移著話題,說完,還不忘“呵呵””的干笑兩聲。
清涵輕笑兩聲而后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是他太過想念她了嗎?以至于盯著另一個同她一樣的面容癡迷的不能自拔。
云婉清,怎么辦?你才離開我一天不到,我便如此思念著你。
“以前,也有個女子同你說過一樣的話,只是,她已經離開了,......是我,親手將她送走的。”
清涵突然不知自己為何很想與蘇瑾瑤說說心中的話,也許是因為她們有著相同的樣貌卻并不是同一個人,他可以輕易的說出自己對云婉清的虧欠。
也許是因為有些秘密憋在心中太久,想要找人傾訴一番,而這個人,對于他來說,只是個路人。
也許是因為她的那句“你長的可真好看,比那院中的桃花還要美上幾分”,讓他不禁想起云婉清曾說的那句“人比桃妖,芳華灼灼?!?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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