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柔清淺一笑:“淑太子客氣了。不如就隨王爺先進宮去,然后再設(shè)宴為太子接風(fēng)可好?!?br/>
尹書凡點點頭:“有勞了?!?br/>
忽聽“啪”的一聲,語柔皺起了眉頭,轉(zhuǎn)過頭去看到鳳軒黎已站在門口,而房屋的門卻是大開著。
“還請淑太子去前廳等候!”
尹書凡聽著鳳軒黎慍怒的語氣,卻仍舊是一臉微笑。輕柔的目光從語柔身上移開,只轉(zhuǎn)目瞧了鳳軒黎一眼,率先走了出去。默離默不作聲的跟在身后。
屋內(nèi)霎時間安靜下來,語柔走到桌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盅剛抿到唇邊,余光瞥到鳳軒黎正冷冷的看著她。
手中一僵,將茶杯放下:“王爺怎么還不去送淑太子?”難不成要讓那尹書凡在前廳候著他不成?
鳳軒黎卻不急不緩的坐到語柔旁邊,伸手拿過她用過的茶杯,卻未細細品嘗,而是一揚頭一飲而盡。
“最近,可還好?”鳳軒黎低頭把玩著手中茶盅,看不出神色,似是閑話家常般不在意的說道。
語柔一愣,未曾想他竟會這般問自己。那日的“省親”在腦中展開了一幅幅畫卷,夾雜了細碎的聲音,不住的侵蝕著自己的內(nèi)心。宛如撕裂一般的疼痛。
桃夭宮的閑暇午后,丞相府的空寂殿堂。和著南下時分那人為救自己而受傷昏睡的剪影,雨夜自己害怕無助時霸道的懷抱,交疊著浮現(xiàn)。身體溫?zé)岬挠|感,唇邊略帶冰涼的呼吸,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最終只化作一句震耳欲聾的怒號:你不可以愛上軒王!在語柔耳邊不住盤旋,仿佛一只只細密的螞蟻,鉆入耳道,順著汩汩的血液爬遍全身,刻骨弒心。震碎了那一幕幕略感溫馨的畫面。
不可以——愛上他——
為什么不可以?
自己,有沒有?
不,不知道。
不,一定是沒有。
一定沒有!
鳳軒黎見語柔半晌不答話,狐疑的抬眼瞧去。只見她身子僵硬,雙手緊握成拳放于膝蓋處,再看她一張素凈的小臉陰晴不定,竟微微泛著白色。不由得微微一愣,可是自己的問話有何不妥?還是她遇到了什么事情?
“你,怎么了?”聲音忍不住輕柔了許多。
語柔豁然抬頭,眼中還有未曾斂去的神情,怔怔的看著鳳軒黎。宛若暗濤般洶涌澎湃,直教人吸了進去。
鳳軒黎亦是一愣,未曾想自己的問題竟叫她有如此反應(yīng)。沉吟片刻,方猶豫的開口:“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語柔這才如夢初醒,抬起手來將耳鬢的頭發(fā)輕輕縷了,舉手投足之間便斂去了萬千神色,再放下手時已是笑語吟吟:“還未恭喜王爺新得佳人?!?br/>
唇邊的笑意卻掩蓋不住那如擂的嘭嘭心跳。
聽得她如此說,鳳軒黎面上一沉,將手中的茶盅重重放在桌上。驚了一室的平靜。明明剛才如一只受傷的小獸一般滿身滿眼全是悲涼,卻轉(zhuǎn)瞬間化作烏有。反倒對自己恭敬有佳了。她當(dāng)真就將自己隔在心墻之外,自己哪怕多用勁的敲打,她都視而不見么?
“阮語柔!你究竟在想些什么!”鳳軒黎再也壓不住心頭不知是氣是怨的怒火,一把將語柔拽至自己面前。
語柔娥眉微蹙,卻仍是淺聲開口,四兩撥千斤般將話鋒一轉(zhuǎn):“讓鄰國太子在前廳久等,可不是待客之道?!?br/>
眼神飄忽,全然未將自己映在眸中。
她對那淑太子倒是關(guān)心的緊。鳳軒黎面色鐵青,尤記得初初知曉她會武功之時,曾聽她說過,學(xué)武,是為了守護自己認為重要的東西——便是這般同情心肆意的守護么?!
心中越覺不快,冷哼一聲,一把甩開語柔的手:“待皇上設(shè)宴宴請淑太子時,你與本王同去!”
既她這般疏遠自己,那自己,必是不會再問!
毫無預(yù)兆的豁然站起身,衣袖一甩,揚長而去。
語柔眼見那一抹純白之色離自己越來越遠,自己卻仍是靜靜的坐在原處。鳳軒黎他終究——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眾人敬仰的賢王。眾星捧月,身邊的紅顏知己絡(luò)繹不絕。這可不剛貶了一個顧秋月,又來了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柳芷凝么?
自己之于他,左不過就是一個有名無實的軒王妃罷了。偏偏自己又姓阮,且性子又這般倔強,事事忤逆他。他,又豈會拿了半分真心待她?
忍不住哂笑一聲,自己心中隱隱的期盼,不過是希望身處這冰涼的宮殿中的飛蛾撲火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