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去普羅什維塔……”浴室里,榮貴一如既往的唱著歌。
他的聲音開得很大,知道浴室的隔音做得很好、不會影響到外面的小梅之后,他就放心大膽的在浴室開個人演唱會了。
他在哼一首老歌,一首在葉德罕聽過的老歌。
確切的說,是在《寶斧奇緣》中聽過的老歌,里面的老矮人非常喜歡哼唱這首歌,不過鑒于老矮人并不是主角,也沒什么機會將這首歌完整的唱一遍,翻來覆去就幾句而已,所以榮貴也就只能翻來覆去唱這么幾句。
“……越過長長的綠色的堪絲蘿走廊,在那葉達亞盛開的地方,搭上銀色的曲,它會載我去有你的地方……”
也就在《寶斧奇緣》中聽過而已,老矮人的吟唱聲也并不大,偏偏榮貴全都記住了。
大家都知道:榮貴的記性差極了,好比一開始他死活也記不住吉吉推薦給他們的三位醫(yī)生的名字,也記不住他們各自所在的樓層,好容易記住樓層了吧,還能把對應(yīng)的醫(yī)生名字記反了。
呃……你說你也記不???
好吧,可能拿這個比喻不太合適,不過你只需要知道榮貴的記憶力真的不算好就是了。
稍微復(fù)雜點的東西就記不住,數(shù)字更是記不住。
然、而——
老矮人的歌他只聽了一次就把調(diào)子全部記住了,甚至還把晦澀的歌詞記了個七七八八。
對于榮貴來說,他記下的并不是歌詞,而是那首歌的旋律,他只是將歌詞當(dāng)做旋律記憶了下來,說來也怪,明明平時的榮貴記憶力方面那么不好,偏偏在以旋律為記憶的情況下,他可以輕而易舉的把那段旋律全部記住。
要知道,那首歌使用的可都是百八十年前的偏門語言啊!好多詞匯晦澀難讀,在電視劇里,好多人都以為老矮人唱的根本不是正經(jīng)歌詞,而是導(dǎo)演編劇胡編亂造的語言胡亂唱的!還有人認為這種神秘的歌詞根本不是歌詞,而是某種失傳的部落咒語!畢竟,老矮人唱的歌簡直就和念經(jīng)一樣??!
然而榮貴卻覺得很好聽,不但把曲調(diào)全部學(xué)會了,還把那些疑似胡編亂造的歌詞全部記下來了。
那時候他不是喜歡看電視劇嗎?不但自己看,他還看完給小梅全部演一遍嗎?
他復(fù)制的特別徹底,連老矮人唱的這首歌都一并復(fù)制了。
小梅一開始還說這個劇劇情生拉硬湊非常狗血,毫無欣賞價值,直到榮貴唱出這首歌。
這首歌使用的是某種現(xiàn)在已經(jīng)失傳的古語,保存到現(xiàn)在留下來的各種研究資料并不多,不過小梅似乎“剛好”看過。
由于榮貴當(dāng)時問了,所以小梅還把這首歌的歌詞翻譯給他了。
不過那個種族的語言已經(jīng)失傳太久了,小梅也有很多詞匯不認識,比如“普羅什維塔”他就不知道是什么,小梅能翻譯出“走廊”,不過“走廊”前面的“堪絲蘿”是什么他就無法翻譯了,“葉達亞”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曲”就更加不要提了。
其實榮貴對歌詞的含義也不是非要追根求底啦~他會好多外文歌來著,英文歌、法文歌、日文歌……只要他覺得好聽的歌兒,他都能唱,而且據(jù)說唱的還十分標(biāo)準←聽眾說的,乍一聽還以為是國際友人唱的哩~
然而榮貴卻幾乎一句外文也不會說。
之所以能唱,就和他現(xiàn)在能夠熟練吟唱這首外星歌的原理一樣,這種語言有好幾發(fā)音特別困難、困難到很多人幾乎無法發(fā)出來的音,不過榮貴完全沒有障礙的發(fā)出來了。
早已遺忘了這首歌的大部分歌詞含義,他只是因為想唱而唱。
花灑的聲音很大,榮貴一邊唱一邊澆著花。
歌聲便隨著花灑來回移動,在浴室中每株植物的草莖中震蕩,順著它們的根系,最終到了榮貴也不知道的地方。
直到他終于唱夠了。
關(guān)掉花灑,榮貴還開始和浴室里的小植物們說話了。
大概是在梅瑟塔爾養(yǎng)成的習(xí)慣吧,那時候小梅還不太搭理他,他就對著地豆田說話,稍后對著花盆說,再然后對著紫色花說,如今有了呢喃草,榮貴的“聽眾”也就又多了一株。
“……上次不是和你們說我的腫瘤切割手術(shù)進行的很順利嗎?整整一千零二十五顆……不對,加上一開始提取出來的那顆,應(yīng)該是一千零二十六顆才對,那么多的腫瘤全部被切割了,阿納洛醫(yī)生這方面真的很厲害?!本拖衩鎸Φ氖侨祟愐粯樱瑯s貴認真地說著。
“當(dāng)時和你們說,休養(yǎng)幾天之后,我的身體很快就好了,很快就能用真正的身體給你們唱歌了,那個……需要再等等了?!?br/>
“手術(shù)出了點意外,沒了那些腫瘤,我的身體即使蘇醒過來,也會變成植物人,也不是植物人啦,總之,不能聽,不能看,不能唱……和植物人也沒什么不同?!?br/>
“……小梅很傷心。”
“他已經(jīng)很難過了,所以我反而沒有那么難過了。”
“接下來我們得找新的醫(yī)生去了?!?br/>
“可是錢已經(jīng)花的差不多了,所以接下來賺錢?!?br/>
“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賣你們啦~地豆你們要快點長哦~”
“紫色花你們也要多多開花,我不會把你們賣掉,只會賣你們的花?!?br/>
“……至于呢喃草……你能趕緊分枝嗎?這樣我就能賣你的葉子了?!薄G闆r下的呢喃草非常容易瘋狂生長,只要有完整的葉子就可以培育了。
嘮嘮叨叨的,榮貴對呢喃草訴說著最近發(fā)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新計劃。
葉子上的水霧不斷匯聚在一起,最終變成一滴大大的水珠,沉沉的,順著葉脈跌落了下去,砸入下方的葉子,最終落入土中。
“啊……”榮貴仿佛忽然聽到了一聲呢喃。
怔怔的停下正在訴說的話,他側(cè)著耳朵又聽了聽。
“是小梅在叫我嗎?”
“這里沒有別人,應(yīng)該是小梅在叫我吧?”
完全忘了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小梅的聲音根本不可能透過來這件事,榮貴放下手中正在給地豆松土的小鏟子,顛顛打開門找小梅去了。
小梅自然否認了自己剛剛有呼喚他這件事,不過榮貴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得快,他的注意力很快轉(zhuǎn)移到了小梅正在做的事情上,好奇心一起,也就很自然的忘掉了剛剛聽到莫名聲音的事情。
而浴室里——
類似管道震顫的聲音嗚嗚咽咽的,在浴室中持續(xù)轟鳴,乍一聽起來,大概就像管道偶爾發(fā)出來的怪響,然而如果仔細聆聽那聲音,將那些聲音在耳中加速播放的話,就能聽出完整的一段話了。
“多……多澆點……水?!?br/>
“……不夠?!?br/>
“不夠……”
“我……很渴啊……”
榮貴走的太快了,小黃雞沒有跟上,它被擋在浴室內(nèi)了。
于是這段榮貴沒有來得及聽到的話,唯一活生生的聽眾就只有這只小黃雞了。
作為從小就生活在人類環(huán)境中的家禽來說,它對人類的語言是很敏感的,尤其在遇到榮貴這么個愛嘮叨的主人之后,比如,它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聽懂自己的名字了,也能聽懂大黃的名字。
在有疑似人類語言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它停止了向外啄門的動作,歪著小腦袋,它仔細聆聽了一下。
聽了半天也沒有聽到那聲音中和自己名字有任何關(guān)聯(lián)的詞。
“篤篤篤!”它很快又開始賣力的啄起門來。
來自地下的、那遙遠的鄰居第一次發(fā)出的聲音,就這么被忽視掉了。
而門外,榮貴緊緊貼著小梅湊在屏幕前,腦容量不大,腦子里沒法同時放兩件事,他很快已經(jīng)忘掉浴室里那道只聽到一聲的怪響了。
在他還在努力勸小植物們快點長、好讓他拿出去賣錢的時候,小梅已經(jīng)迅速又花掉了五十五萬。
=-=
五十萬用來購買去往地下七百六十三層的電梯權(quán)限,五萬是是普爾達的掛號費。
這一次他們就沒有上次的好運氣了,沒有病人臨時取消預(yù)約讓他們插隊,他們的就診日被排在整整一個月之后。
本來時間要更長的,這還是珀瑪幫了他們一個小忙、使用特殊手段把他們的排隊次序稍微往前提了一點的緣故。
“……之前普爾達剛來這里的時候找我郵購過東西,沒錢付賬,我就讓他用一次插隊機會代替了?!泵鎸s貴的感謝,珀瑪笑的依舊很爽朗。
“不過抱歉這是我能使用這項權(quán)利插隊的最前位置了?!辩戡斪チ俗ヮ^:“更前面的都是一些無法更改預(yù)約的大客戶,沒法插?!?br/>
“這……已經(jīng)非常感謝了!”沒有辦法說其他的,榮貴只能再次表示感謝了。
多虧榮貴是個喜歡說話的人,過來看病這件事也不是秘密,從就醫(yī)的時候開始,他就把全部過程都和這里認識的人說了,作為他在這里僅僅認識的兩個人之一,珀瑪自然也是聆聽了榮貴手術(shù)的全過程的,知道榮貴手術(shù)失敗之后,他就想辦法想要幫點忙,這不,就在掛號時間上幫了很大忙。
如果不是他,榮貴的就醫(yī)時間大概要在八個月之后了。
普爾達的門診就是這么火爆。
他幫忙的事情并不止這一件事,他還幫榮貴弄了一張通往地下九十九層的每日電梯卡權(quán)限。
這樣一來榮貴就可以在吉吉那里打工了,為了賺錢,他現(xiàn)在在吉吉那里當(dāng)服務(wù)生。
而小梅則在外面擺攤。
販賣的商品自然有自家的地豆,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驅(qū)蟲用品、肥料、簡單的日用機械制品、簡單的日常藥劑……
小梅有制作一些更高級的藥劑的,不過他并沒有在攤位上出售那些,而是委托珀瑪幫忙販售,自己也幫珀瑪販售一些日用品。
總之,他在九十九層不起眼的地方擺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攤子。
其實他大可以把所有東西都委托給珀瑪?shù)?,之所以會過來擺攤……
大概是為了接榮貴下班吧?
每天一起刷電梯卡離開地下九百九十九層,等到榮貴下班,兩個小機器人在一起回去。
小梅就在榮貴下班的必經(jīng)之路上擺攤。
這一次,換小梅等榮貴下班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由存稿箱君發(fā)文~
今天白天很忙,所以今天早上,我是五點半就起來碼字了
=口=起的……比黑蛋晚一點……
而已
快……夸我~(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