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另找出一塊獸皮來鋪在地上,指了指,似乎是給唐花瑤睡覺的地方。那獸皮正在火堆旁邊,最溫暖的地方了。獸皮卻是未鞣制的,不順滑不柔軟,還帶著點冰凍住的血腥的味道。唐花瑤卻沒有挑揀的余地了,太過困倦的身體自動陷入了沉睡之中。
等到她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啞巴已經(jīng)不在了。
睜眼看見的還是那個小小的洞穴,唐花瑤用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已經(jīng)不在家中了,不由得嘆氣一聲,原來那冰天雪地不是一場噩夢。
火堆的焰苗小了許多,上面是一個石碗,盛著冒著熱氣的湯水。里頭似乎還飄著什么東西,唐花瑤判斷了一下,沒能認出來。
她將自己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醒來才發(fā)現(xiàn)身上多了一塊獸皮,長毛刺穿衣服扎進嬌嫩的皮膚,生疼。
唐花瑤將身上的獸皮掀開,看了一眼啞巴昨晚上待的地方。果然身上這塊獸皮是啞巴睡覺的那塊,大概是啞巴醒來給自己披上的吧。
倒是個好人。
唐花瑤坐直了身子,向洞口外探看,沒有看見啞巴的身影。她倒是不敢亂走,生怕找不回來,于是就干脆窩在火堆旁邊,添了添柴火,仔細研究起回家的事了。
如今可以大膽猜測,自己之所以在這個地方,正是因為接到的那個叫做“尋魂”的任務。那么回家的方法,大概就是完成這個任務吧。再加上昨天與啞巴打那一架所見到的,唐花瑤猜測,自己身上大概有一個類似于游戲系統(tǒng)的東西,只要自己跟隨著系統(tǒng)發(fā)布的任務一步一步來,大概,就會完成那個“尋魂”了?
她試圖召喚出游戲系統(tǒng),抱著千機弩念了幾個技能名字,卻沒有反應。想了想,她又念了一聲“任務”,居然見到了任務面板。
唐花瑤默,連任務面板都跟劍三一模一樣,她這個游戲系統(tǒng)真山寨啊。
面板里正有著昨天接到的那個叫做[相識]的任務,任務描述里只有一行字:“讓野人認識自己?!辈]有完成。唐花瑤想了想,自己倒是還沒有告訴那家伙自己的名字。
等啞巴回來,就完成這個任務看看吧。
她這么想了想,繼續(xù)摸索這個系統(tǒng)的使用方法。試圖找出有沒有新手教程,找了半天卻只能放棄。還好生活技能面板、角色面板和背包面板都能打開,唐花瑤看了看角色面板,嚇了一跳,自己的裝備耐久居然都紅了。
唉,這里又沒有雜貨商,怎么修理裝備?
唐花瑤想了想,試圖召喚寵物。
還好她的寵物欄里有某年過年充值贈送的小白蛇,自帶百寶囊,可以修理裝備,也賣真橙之心和海誓山盟。可惜唐花瑤是個窮pvp,包里常年不滿一千金,買不起什么煙花,用這條小蛇,只是為了修裝備而已。
她打開小白蛇的百寶囊,修好了裝備,看了看背包里剩下的金錢,沉默了。不知道這里的任務完成后給不給錢???她原本有四百金,修理裝備用了接近二百,如今只剩下二百多金了。如果任務不給錢的話,她很快就修不起裝備了。
小白蛇把蛇尾藏在半個蛋殼之中,嘶嘶吐著信子,完全不能體會自家主人的悲痛。
唐花瑤蹲下身子,推了推小白的腦袋。壯哉半個蛋殼里的小蛇晃了晃,然后又站穩(wěn)了,眨著綠豆大的小眼,茫然地看著蹲在自己眼前的小蘿莉。
只能蹲在這個小山洞里的唐花瑤百無聊賴,這下可找到了玩具,她把小白當不倒翁一樣地推來推去,游戲里寵物只能用來看,可沒有現(xiàn)在,還能上手去玩。
小白畢竟不是不倒翁,很快便暈頭轉(zhuǎn)向了。蛇腦袋低垂下來,唐花瑤似乎能看到它頭頂上冒出的小星星。
唐花瑤玩得起興,倒是沒注意山洞門口的動靜。
忽然一道影子撲了過來,唐花瑤被嚇了一跳,跌坐在地上,雙手撐著冰冷的地面,定睛一看,啞巴回來了。
啞巴擺出野獸一樣的姿勢來,四肢著地,弓起腰,齜著牙,警惕地盯著小白,發(fā)出威脅般的低吼。唐花瑤這才知道,原來他是能出聲的。
這姿勢,如同一匹遇敵的狼。
唐花瑤拍了拍胸口,心知啞巴是誤會了。小白畢竟只是一個寵物,并沒有多高的智慧,不明白這個大個子看著自己是為什么,呆呆地回望著對方。唐花瑤打開寵物面板,把它給收了回去。
啞巴就眼睜睜地看著眼前怪模怪樣的入侵者,忽然消失了,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他爬來爬去,嗅著小白消失的地方,似乎在尋找它去了哪里。唐花瑤黑線著看著這個明明有著人類外殼的家伙野獸一般的行徑,忽然之間,看見了他腋下三寸部位的一道傷痕。
那傷口還新,甚至沒能完全愈合。唐花瑤這才想起來,自己昨晚是傷了這家伙的,卻沒想到他頂著這傷就出門了,像是不把那還滲著血的傷口放在心上似的。
唐花瑤趕緊站起來,拽起啞巴。
大個子手足無措地看著小個子的女孩忽然就兇巴巴地扯住了自己,用她那只小手摸著自己昨天新添的那道傷口。
啞巴身上的傷很多,大大小小、深深淺淺,都結(jié)了疤,唯獨這一道還新。唐花瑤看著便覺得抽抽地疼,她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似乎給自己施加一點疼痛,會讓自己好受一些。她讓啞巴抬起胳膊來,仰頭看向那個大個子的時候,就見到他兩只手高高地舉著、手足無措的模樣,盯著自己,眼睛里很清澈。
唐花瑤一下子便笑了出來。
“啞巴,你坐下?!碧苹ì幷泻羲?。
啞巴便乖乖地蹲坐在了地上,眼睛盯著唐花瑤的鼻尖。
唐花瑤想了想,打開包裹,拿出上品止血丸來。她包裹里倒是帶著些小藥,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在這個世界使用,只能實驗一下了。
藥丸在火上烤過后便化成了軟泥一般,唐花瑤試著把藥敷在啞巴的傷口上,慶幸的是傷口真的止了血。她松了一口氣,還好這藥能用。只是包里的藥不多了,還是自己那個生活技能狂魔二師父寄給自己的呢,一直被自己嫌棄占包裹,如今卻是生怕不夠。
啞巴懵懵懂懂地看著小個子的女孩子給自己的傷上裹了一層泥巴,不讓自己去碰。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三兩步竄到門口,倒是抓著一只兔子似的動物進來,獻寶似的捧到唐花瑤面前。
唐花瑤驚訝,啞巴居然是去打獵了。她昨天走了那么久都沒能看到活物,啞巴是哪里捉來的兔子?
啞巴往她懷里塞了塞。
雪白的兔子早已死透了,脖子斷了半個,死相凄慘。唐花瑤有些嫌棄,她最多見過早被拔毛放血的雞或者是切成塊的豬牛羊肉,這帶著血和毛的死物還是頭一回見,一點都不想接。
啞巴卻好像有些受傷,委委屈屈地蹲在地上,看著唐花瑤。
這下子換唐花瑤茫然了,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
啞巴等了一會兒,唐花瑤還是不接,他就抱著懷中的兔子蹲到了門口,拿一塊刀片一樣的石頭開始剝皮切肉。很快他把兔子處理好了,拿回來后,見到火堆上沒有被動的那碗湯,臭起了一張臉。
他一聲不吭地把碗端了出來,燒旺了火,開始烤兔子。
沒有放干凈血的鮮肉散發(fā)出原始的焦香,唐花瑤從昨天開始便沒有吃東西,肚子咕咕叫起來。
啞巴還是臭著一張臉,但最先烤好的最鮮美的大腿肉,卻是擱在了唐花瑤的面前。
唐花瑤見他一副發(fā)脾氣的小孩子的模樣,覺得好笑。她拿起散發(fā)著香氣的烤肉,盡管這粗糙的烹飪手法、沒有加任何調(diào)味品的野味有些難以下咽,但她還是吃得很香。
而啞巴見她狼吞虎咽的模樣,終于笑了。
唐花瑤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任務,她戳著啞巴的肩膀:“喂,啞巴,我叫唐花瑤——也許你不相信,我來自另一個世界。”
啞巴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聽懂沒有。
唐花瑤有些苦惱地解釋:“唐——唐是個姓氏,我們唐門的人都姓唐;花——就是花朵的花,植物開的花;瑤——瑤是一種玉,透明的、亮亮的石頭。”
她的名字其實有些復雜,不是那么好解釋的。
啞巴卻仔細想了想,忽然笑了。
他又飛快地竄出了洞,在唐花瑤正奇怪他去了哪里的時候,小心翼翼地捧著什么東西回來了。
那是一朵花,潔白如螢、小小地、卻□□地在這冰天雪地間綻放開的花。
啞巴指著花,又指了指唐花瑤,然后裂開嘴笑了。
他把花插在唐花瑤的大辮子間,小花搖搖曳曳。
而這時系統(tǒng)提示再度出現(xiàn),您已完成任務[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