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機四伏,殺聲四起。--手機閱 wap.dzt.--
在沒有王法之后,諸侯殺人以及人殺諸侯就成了一種趨勢,一段時間里,“殺了也白殺,不殺白不殺”蔚然成風。
當年周王室還有威權(quán)的時候,諸侯國中篡黨奪權(quán)的事例并不多,因為zhong yangzheng fu會對這類造反事件進行鎮(zhèn)壓。所以,一個強大的zhong yang是整個國家安定團結(jié)的基礎(chǔ)。
但是,進入chun秋,周王室成了擺設(shè),失去了威力。于是,殺掉諸侯取而代之就變成了一件相對簡單的事情,從前還要zhong yang的委任狀,現(xiàn)在不用了,自己找塊蘿卜刻個章就能任命自己。
可是,問題來了,你殺別人容易,別人殺你也容易。蘿卜滿大街都是,你會刻章,人家也會刻,你刻個侯爵,人家還能刻公爵呢。
說實話,當個諸侯也不容易,掉腦袋比平頭百姓還簡單。
這一章里,看看鄭國四兄弟的命運吧。
——活活氣死老丈人
伐紀戰(zhàn)敗之后,齊僖公十分郁悶,女婿竟然這樣對待自己,真是天理何在?他越想越氣,越氣越想,終于氣出病來,很快就鞠躬盡瘁了。
齊僖公去世,兒子諸兒繼位,就是齊襄公。
齊襄公有兩大愛好,其中一個是喜歡打架。跟誰都打,還特記仇,說白了就是一個典型的街頭混子。另一個愛好就是好se,跟誰都亂搞。
齊襄公有個親叔叔叫夷仲年的,前文曾經(jīng)提到過。夷仲年有個兒子叫公孫無知,也不知道怎么就取這么個名字。雖然名字不好,可是人招人喜歡,齊僖公就特別喜歡他,后來干脆破格提升他的待遇,把他的待遇水平定為“世子級”。
小的時候,公孫無知比較無知,跟堂哥諸兒打架。你說兄弟兩個,打架就打架唄,摸摸腦袋就過去了,可是諸兒記住了。等到諸兒當了襄公,第一件事就是把無知的待遇水平降下來了。無知很惱火,可是沒辦法。
為什么要說這一段,后面要用到。
下面,來說說老公和老爹誰重要的事情。
——祭女
鄭魯兩國大勝齊宋衛(wèi)燕之后,鄭厲公總算可以不用整天看宋國使臣的坐地泡了。
古人說得好。浩垷o外患,必有內(nèi)憂。
對外戰(zhàn)爭的勝利往往使內(nèi)部矛盾成為主要矛盾,鄭國就是這樣。
厲公其實從一開始就不喜歡祭足,但是那時候他需要祭足為他出謀劃策,應(yīng)付外敵,F(xiàn)在,宋國被打趴下了,祭足的用處不是那么明顯了,厲公就感覺祭足功高震主,對自己很不尊重。
“這個老東西跟公子忽的關(guān)系好,說不定哪一天幫公子忽殺回來,我不是就慘了?”厲公有一天想到這個問題,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情就要發(fā)生。
厲公不是昭公,他更狠也更果斷。于是,他毫不遲疑,把大夫雍糾給叫來了。
雍糾是厲公的表弟,原本是宋國人,隨厲公來到鄭國之后,就成了鄭國的大夫,是厲公的第一親信。
“老弟,祭足這個老家伙對我很不敬,我想要除掉他,有什么辦法?”厲公問雍糾。厲公自己是不敢殺祭足的,因為祭足的勢力太大了。想想,三代鄭公以來,祭足在洗腳的功夫出過多少主意,朝廷里有多少人是他的老部下。
“我看也是,你不殺他,遲早他要殺你!庇杭m表示贊同,他對祭足的總理寶座有一定的想法。
兩人于是商量辦法,最后的辦法是:雍糾在東郊修了一棟別墅,過幾天邀請祭足去參觀并且指導裝修,雍糾就在那里設(shè)宴招待,順便在飯菜里下毒,毒死祭足。
“干掉了他,你就是總理!眳柟呐挠杭m的肩膀。
兄弟兩個高興,就喝了幾杯預祝勝利。
雍糾很高興,一嘴酒氣,哼著流氓小調(diào)就回家了。
“你還知道回家,怎么不死在外面?”老婆在家里大發(fā)脾氣。老婆是誰?祭女,祭足的女兒。當初宋莊公與祭足簽訂的協(xié)議中有一條,就是把女兒嫁給雍糾。在這個問題上,祭足沒有賴賬。
“這這這!庇杭m慌了,他很怕老婆。不過這不怪他,祭女的xing格像她老爸,太強了。
“這什么這?還唱小調(diào),泡妞去了?”祭女逼問。
“沒,沒有!
“沒有為什么那么高興?升官了?”
“嘿嘿,被你猜中了,我要升官了。”雍糾喝多了點,又想討老婆開心,一不留神,說出來了。
“升什么官?”
“這,這,”雍糾猶猶豫豫,遮遮掩掩,還轉(zhuǎn)移話題:“你看,多么藍的天吶!
祭女很聰明,她在盤算:不算鄭厲公,雍糾現(xiàn)在的地位在鄭國排第三,要升官,只能是國防部長和總理。雍糾連戰(zhàn)車都站不穩(wěn),國防部長肯定是沒戲的,難道他要當總理?取代我爹?
祭女看出問題來了,她沒有聽說過自己的父親要辭職,而且自己的父親也不可能辭職。
“藍你個頭啊,說吧,升什么官?”
“這這!
看見雍糾吞吞吐吐,祭女更加堅信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她知道,再逼問也是逼不出來。如果真的逼問出來了,那也就是自己被殺人滅口的時候了。
“算了,你不說我也知道,你要當上卿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跟鄭侯是要對付我爹了。唉,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們真要對付我爹,我也沒辦法。魯侯把他老丈人給打了,他夫人不也沒話可說嗎?再說了,我爹跟我也沒什么感情,自從我娘生了我,我爹就只愛他的小妾,半年都不跟我們娘兩個說一句話。唉!奔琅f了一大堆話,大意就是你要干什么我都支持。
雍糾高興壞了,想不到祭女平時兇惡,關(guān)鍵時刻竟然深明大義。--看小說來喲首發(fā)更新--
“老婆,既然你這么說,我就把實情告訴你吧。”雍糾一高興,乘著酒勁,把他和厲公的計策一五一十都說了出來。
“早說啊,既然這樣,我?guī)湍闳フ埼业!?br/>
“太好了,太好了!庇杭m真高興,他一直就很怕祭足,擔心自己去請祭足的時候一不小心露了餡,那不是自己找死。
當晚,興高采烈的雍糾獸xing大發(fā),在床上瘋狂發(fā)泄。
“你就折騰吧,你們雍家能不能留下個種,就看你今天晚上的效率了!奔琅睦镎f。
——雍糾之死
第二天,祭女回了娘家,說是幫雍糾去請祭足參觀別墅。
回到娘家,跟爹問了好,就把娘扯角落里嚼舌頭去了。
“娘,我問你,爹和老公,哪一個親?”祭女問。
“都親。”娘說。
“哪一個更親!
娘想了想,說:“爹親。”
“為什么?”
“你想啊,要是你爹死了,你就沒爹了。要是你老公死了,還能再找啊。”娘的話言簡意賅。
“好!奔琅f,原本她還有點猶豫,畢竟作寡婦的滋味不好受,如今聽娘分析得這么透徹,下定了決心。
后面的事情其實很簡單,祭女把一切都告訴了祭足。
“馬拉戈巴茲,他活膩了!奔雷阋а狼旋X。以祭足的智商和老辣,對付雍糾這樣的公子哥兒簡直是太簡單。
第二天,祭足去參觀雍糾別墅,雍糾設(shè)宴招待,上來就敬酒。
“你喝了!奔雷惆炎约旱木票f給雍糾。
“這,爹!北緛砭托奶,如今更害怕,雍糾不知道該說什么。
“喝不喝?”
“爹,這。”到這個時候,雍糾知道事情已經(jīng)敗露了,沒等他跪地求饒,祭足已經(jīng)一拍桌子,大喝一聲:“來人!
總理府的侍衛(wèi)們進來了,直接將雍糾踹倒在地,捏著鼻子把那碗酒灌了進去。
別說,鄭厲公托人從楚國進口的毒藥還真不錯,一盞茶的功夫過去,雍糾七竅出血,成了死人。
鄭厲公第一時間得到線報,說是雍糾謀殺不成反而被殺。
“唉,這個廢物!眳柟珖@了一口氣,怎么辦?跑吧,不跑連自己都沒命了。
往哪里跑?宋國是不成了。算來算去,跑蔡國算了。
就這樣,厲公跑蔡國去了,那一年是厲公四年(前697年)。
后來,厲公知道雍糾是被老婆出賣了,又是長嘆一口氣:“這個蠢貨,這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就是老婆啊!
——老大之死
鄭厲公跑了,祭足決定把鄭昭公弄回來。鄭昭公在哪里?在衛(wèi)國,整整四年了。
衛(wèi)惠公高高興興把鄭昭公給送回了鄭國,為啥這么高興?他以為能得不少酬謝。
可是,他錯了。
根據(jù)宋國的經(jīng)驗,祭足知道,酬謝再多,衛(wèi)國也不會滿足,最后還是翻臉。與其如此,反正最后也是翻臉,不如一開始就什么也不給。
就這樣,鄭國什么也不給,干脆把中間那些環(huán)節(jié)都省略了,從一開始就把衛(wèi)國當敵人了。衛(wèi)惠公從滿懷希望到徹底失望,把他氣得肺都要炸了,逢人就說鄭昭公不是個東西。其實昭公也是沒辦法,他也不敢惹祭足。
當初把人家趕走,如今又把人家請回來,祭足也覺得不好意思。好在昭公是個實在人,多多少少也知道祭足當時的處境是迫不得已,因此也沒有什么怨言,依然像從前那樣尊敬他,對他言聽計從。
祭足本來就有些心存慚愧,見昭公對自己一點怨恨也沒有,倒有點不好意思了。怎么辦呢?祭足想想,干脆找個人給昭公出出氣吧。
于是,祭足來找昭公了。三言兩語之后,話歸正題,祭足老著個臉舊事重提,說起那一段來,把當初高渠彌怎么第一個跳出來支持推翻昭公,又怎么要親自去殺昭公這些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最后,祭足壓低了聲音說:“主公,這個高渠彌不是個好人,找機會殺了他!
“唉,算了,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我也不喜歡高渠彌,可是那時候他也有他的難處!闭压軐捄,根本就沒有想到要殺高渠彌。
“那,那就撤他的職!
“那也不好,我剛剛復位就撤了他,別人怎么想?算了,等等再說吧!
祭足沒話說了,不過他也放心了,昭公連高渠彌都不記仇,對自己就更不會怨恨了。
昭公這個人真是個很厚道的人。他從衛(wèi)國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一個人,誰?公父定叔。公父定叔是誰?就是公孫滑的兒子、叔段的孫子,算起來,是昭公的侄子。公孫滑在衛(wèi)國避難,ri子過得很是艱難,沒活多大歲數(shù)就死了,留下一個兒子就是公父定叔。定叔那時候還是個孩子,東家一頓西家一頓這么熬ri子。昭公到了衛(wèi)國避難,聽說公父定叔過得艱難,就把他接來同住,現(xiàn)在回國了,干脆就把他一道帶回鄭國,讓他做了大夫。
再說鄭厲公,跑到蔡國之后,跟蔡國國君混得不錯,借了點兵,竟然一口氣把鄭國的大城櫟城給拿下來了。有了根據(jù)地,鄭厲公就有想法了。
厲公跟魯桓公一向不錯,于是去找魯桓公,再通過魯桓公去找宋莊公,承認錯誤并且表示今后一定把欠宋國的東西都補上,只求宋國幫他光復鄭國。
宋莊公是什么人?認錢不認人。聽鄭厲公說把欠他的都補上,高興了。
于是,敵人又成了朋友,厲公跟宋莊公又成了哥們,兩人合兵一處,再加上魯國,又拉上衛(wèi)國,也算是四國聯(lián)軍,一起進攻鄭國。
祭足是什么人?領(lǐng)導鄭國抵抗四國聯(lián)軍,結(jié)果怎么樣?用趙本山的話說:咋沒咋地。
四國聯(lián)軍無法取勝,各自回國。
祭足派大將甫瑕駐守大陵,專門防范厲公。
厲公也只好躲在櫟城,盼望著祭足早點死。
轉(zhuǎn)眼昭公回到鄭國三年(前695年),那一年齊襄公要娶周王的女兒,請了魯桓公做訂婚主持人。在氣死老丈人之后,魯桓公與大舅子齊襄公很快達成了諒解。
祭足聽說這個消息,知道機會來了。齊國和鄭厲公那是仇人,而且當年齊僖公特別欣賞鄭昭公,因此,現(xiàn)在的齊襄公肯定愿意跟鄭國修好。而借助齊襄公,又可以跟魯桓公講和,這一趟過去,等于拉攏了兩個大國,對鄭國豈不是一大外交勝利?
祭足把這個想法對鄭昭公一說,鄭昭公大喜,當即派祭足前往。
祭足準備了鄭國特產(chǎn),急急忙忙上路,來到齊國首都臨淄。還別說,齊襄公對祭足十分友好,一來仰慕祭足的大名,二來對鄭昭公印象極好,爹在世的時候常常對他說“你看人家公子忽”。兩人見面,齊襄公對祭足的所有請求一口答應(yīng),還對鄭昭公沒有當上自己的妹夫深表遺憾,表示“忽哥就是我的偶像”。
“我們始終堅持一個鄭國的外交方針,堅持鄭昭公是鄭國合法君主的原則,而櫟城是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齊襄公正說得起勁,突然有人來報:“主公,鄭國政變,鄭侯被害!
得,談了那么多,白談了。
怎么回事?原來,祭足前腳走,后腳高渠彌就下手了。高渠彌和鄭昭公一向就不對眼,而且一直在擔心昭公會找機會收拾自己。如今看見祭足去了齊國,不出意料的話會取得豐碩的外交成果,那時候昭公的翅膀更硬,自己的ri子恐怕就更難過了。
正是出于這樣的考慮,高渠彌下毒手了,他利用昭公去城郊打獵的機會,派人假扮強盜,將昭公殺死。之后,火速從蔡國接回了鄭莊公的三兒子公子危,接任國君。
你不殺人,人就殺你。從這個角度來說,當初鄭莊公的看法是對的。
無數(shù)的歷史事實證明了并且仍將繼續(xù)證明下去,心慈手軟是做不了政治家的。
聽到這個消息,齊襄公一拍桌子:“誰殺忽哥,我就殺誰!碑敿淳鸵鸨ム,旁邊有齊國大臣提醒“主公就要舉行婚禮了,等等吧”。齊襄公想想也是,只得作罷。
齊襄公能等,祭足不能等啊,老婆孩子一大堆,也不知道安危如何。當下告辭了齊襄公,急匆匆回國。
祭足一輩子都在算計別人,可是還是免不了被人算計。所有動心眼的人都不是他的對手,可是他偏偏栽在兩個幾乎沒有心眼的人的手中,一個是宋莊公,另一個就是高渠彌,兩個二百五給了他兩次措手不及。
所以,有人說聰明人往往折在二百五的手中,這是千真萬確的。
——老三之死
情況沒有祭足想象得那么糟糕,他的家小很安全,沒有人動他們。不僅沒有人動他們,還有人給他們送糧食。
事實上,任何一個人當了鄭國的君主,都不會動祭足,一來他的實力超強,二來外交能力超強。所以,即便是昭公被祭足出賣了一次,再次回到鄭國之后,還是要仰仗祭足。而即便果斷如厲公,想要對付祭足的結(jié)果也是把自己給趕出鄭國了。
所以,不論是高渠彌還是公子危,從一開始也沒有想過要對付祭足,而是要拉攏他。因此在公子危登基之后,第一時間給祭足家里送去了糧食。
得知祭足回國之后,高渠彌親自上門邀請,前去拜見公子危。公子危謙虛得很,問寒問暖,學習請教,最后還承諾原有待遇不變,依然擔任總理職位。
到了這個時候,祭足無可奈何,只得認命了。昭公已經(jīng)死了,死人不能復活。公子危再怎么樣,總比厲公回來好一些吧?
公子危是在那一年冬天登基的,轉(zhuǎn)年到了第二年初秋。初秋季節(jié),齊襄公沒事找事,在衛(wèi)國首止召開諸侯大會,中原諸侯國紛紛響應(yīng),各國諸侯都是親自前往。
邀請函也發(fā)到了鄭國。公子危一看,好啊,這說明齊襄公看得上我啊,咱不能給臉不要臉啊,去。
公子危決定去,可是自己沒什么底氣,就把高渠彌和祭足都找來,要兩位陪他去。
“主公,不能去,很危險!奔雷闾嵝阉
“為什么?”公子危急忙問。
“第一,齊侯父子跟昭公關(guān)系都很鐵,你是殺了昭公登基的;第二,齊侯這個人很記仇,據(jù)說主公年輕的時候曾經(jīng)跟他打斗過,好像是為了斗**?總之,他一定記住了!奔雷憧慈丝吹脺,信息也很準。
“嗨,那時候我們都沒事干,可不就斗雞,他出老千,我當然不干,就打起來了,結(jié)果我把他鼻血打出來了,他把我的雞給掐死了。不過,我不覺得他會記這些仇啊,沒事。況且,如果不去的話,那就徹底得罪他了,他們諸侯大會趁機出個決議,聯(lián)合起來征討我們,那才是禍從天降呢。”
總之,公子危下定決心要去。
祭足呢?下定決心不去。他借口肚子疼,沒有隨公子危去參加諸侯大會,公子危只帶著高渠彌去了。
事情的發(fā)展與祭足的預料簡直一模一樣。
公子危和高渠彌來到了首止,第一時間去拜會了齊襄公。
原本,齊襄公也沒有殺公子危的意思,只要公子危對當年因為斗雞打架的事情賠禮道歉,也就算了,頂多罰他學兩聲公雞叫?墒枪游F蜎]有賠禮道歉,他還以為齊襄公大人大量呢。
齊襄公很不高興,非常不高興。
公子危和高渠彌回到住處,正在那里說齊襄公挺客氣之類的話,那一邊齊襄公派的兵已經(jīng)到了,二話不說,抓起來再說。公子危也帶了侍從,但是人數(shù)懸殊太大,誰敢抵抗?
后面的廢話基本上就不用說了,齊襄公當然不會說因為當年斗雞打架要殺你,而是說了一些類似篡黨奪權(quán)叛國行逆之類的套話,然后一刀把公子?沉。而害死鄭昭公的高渠彌沒這么便宜,被五馬分尸。
就這樣,公子危在鄭侯的寶座上只坐了半年多一點,就追隨大哥去了。
——老四之死
老大老三都死了,老二現(xiàn)在是仇人,誰來干這個國君?
老四唄。答案正確。
祭足從陳國把公子儀給請了回來,公子儀的xing格跟大哥相近,把國家都交給祭足管理。祭足依然派大將甫瑕駐守大陵,防范厲公。為什么不干脆出兵滅了厲公?因為這個時候鄭國已經(jīng)沒有能夠領(lǐng)軍的大將,再加上宋國出人出錢幫助厲公整固櫟城,要拿下櫟城并不容易。
長話短說,一轉(zhuǎn)眼,十四年過去。
第一號男配角祭足雖然夠狠,那也狠不過命去,終于,祭總理去世了。
算一算,從鄭莊公寤生上任,到公子儀上任十四年,祭足擔任鄭國首相,足足六十四年。這樣長時間的總理,那在全世界也沒有第二個。
再算,祭足從鄭武公開始擔任公務(wù)員,中間輔佐了爺孫三代六個君主,這在世界歷史上恐怕也沒有第二個。
為什么祭足的政治生命能夠這么長?他喜歡洗腳。
祭足去世了,鄭國人民感到很悲痛,免不得寫一些“人民的好總理,你在哪里”之類的悼念文章。但是,有一個人高興壞了,幸災樂禍的人始終是存在的。誰?鄭厲公。
“哈哈,老祭,你還是死在我的前頭了!眳柟牭竭@個好消息,連夜慶祝。
祭足死了,厲公再也沒有對手,立即行動,第二天夜里偷襲大陵成功,活捉守將甫瑕。甫瑕貪生怕死,當面求饒,承諾幫助厲公除掉公子儀。于是,厲公以甫瑕的老婆孩子為人質(zhì),放甫瑕回鄭國都城。甫瑕倒也說話算數(shù),跟厲公里應(yīng)外合,殺死了公子儀和他的兩個兒子,迎厲公復辟。
這一年是鄭厲公(復立)元年,也就是前679年。
一個人逃跑了,誰?公父定叔。作為昭公的死黨,他相信厲公決不會放過他,所以他又跑到了衛(wèi)國。
厲公不是昭公,厲公可沒有那么心慈手軟。他是個合格的政治家。他知道,清除異己是他必須要做的事情。
“子之事君有二心矣!保ā妒酚洝罚﹨柟劝迅﹁φ垇碚勗挘苯诱f“你是個叛徒,你這樣的人怎么敢用?”。
甫瑕沒話說,基本上,厲公也沒給他發(fā)言的機會,推出去就給砍了。甫瑕后悔死了,早知如此,何必幫他復辟呢?
其實,叛徒不叛徒并不重要,厲公之所以要殺甫瑕,其實并不因為他是個叛徒,甚至不是因為他整整對抗自己十七年。
殺了叛徒,按理說忠臣就該重用了吧?不然,忠臣更要殺。
第二個被找來談話的是原繁,祭足死后,原繁就是資格最老的元老了,而且,作為公族,原繁還是厲公的伯父。想想看,原繁該有八十多歲了。
“寡人出,伯父無里言;入,又不念寡人,寡人憾焉!保ā蹲髠鳌罚﹨柟珜υ闭f:“老伯啊,當初我被趕走了,你呢也不暗地里跟我通消息;我回來了呢,你又不來表個忠心,我很不高興啊!
沒辦法,八十多歲的原繁被逼上吊自殺了。
叛徒要殺,忠臣也要殺。年輕的要殺,老得快死的也不放過。這就是鄭厲公。
之所以要殺甫瑕,是因為他握有兵權(quán);之所以要殺原繁,是因為他是大臣中的首領(lǐng)。
現(xiàn)在,掌握兵權(quán)的甫瑕被殺了,在公族中最有號召力的原繁也自殺了,兩大威脅解除,厲公終于可以安枕了。
有人問,祭足呢?與厲公有深仇大恨的祭足呢?雖然祭足死了,厲公會滅他的門嗎?答案是否定的。
厲公沒有動祭足家的一草一木,甚至他還特別關(guān)照祭足的子孫。祭足一家安然無事,舞照跳,馬照跑,厲公說了:“老祭嘛,各為其主嘛!
三年之后,厲公找個借口殺了當年祭足的死黨公子閼。而在殺死公子閼之后,厲公派人去衛(wèi)國把公父定叔給找回來了,說:“不可使共叔無后于鄭!敝蟀才殴付ㄊ逶谑路莼貒,說法是:“良月也,就盈數(shù)焉!笔裁匆馑迹烤褪钦f十月份是個好ri子。
十月份,公父定叔回國,厲公舉行了盛大的歡迎儀式,當場任命公父定叔為上大夫。
“我們的國君大度,講親情,真是個好人!比珖嗣穸歼@樣說,厲公笑了。他愛公父定叔嗎?親弟弟他都要殺,難道他愛一個堂弟?當然不是,公父定叔不過是他做秀的工具,應(yīng)該說,這個秀做得成功極了。
對于一個成熟的政治家來說,恩怨可以一笑泯之,但是利害關(guān)系要隨時牢記,鏟除異己絕對不能手軟。而厲公顯然是一個成熟的政治家,盡管他不一定是個好人。
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大概就是說的鄭厲公這樣的人吧。
不管怎樣,老四也死了。
根據(jù)《史記》的記載,“初,內(nèi)蛇與外蛇斗于鄭南門中,內(nèi)蛇死。居六年,厲公果復入。”什么意思?翻譯過來是這樣的:六年前,曾經(jīng)有兩條大蛇惡斗十七天,一條是農(nóng)村戶口,一條是城鎮(zhèn)戶口,最后,農(nóng)村戶口戰(zhàn)勝了城鎮(zhèn)戶口。六年之后,厲公果然回來了。算一算,正好被趕走十七年。
所以,蛇這個東西不要輕易惹他,他們能預測未來,就像癩蛤蟆能預測地震一樣。
鄭國一口氣殺了三個國君,真夠亂的。有人說,小國才這樣,大國不會。
那么,來看看大國是怎么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