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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分開之前,莉莉絲邀請曹薇薇去見加百列,但曹薇薇在想了想后拒絕了。
“啊呀,為什么不?”莉莉絲不解:“我還十分好奇對于您同意見加百列,為何陛下會動搖地這么厲害。”
果然是這種理由么……
“還是不要了,”曹薇薇說,“想想,看見了受俘的大天使卻不幫忙,那我就太罪過了。”
“咦?”莉莉絲歪頭,“據(jù)聞陛下的伴侶是無信仰者啊?!?br/>
“我的確是?!?br/>
“那您為何會有這樣的理論?”
“因為對人類來說,天使總歸是上帝的使者?!?br/>
“啊呀,所以‘光明’與‘神’就是‘好’的,是‘正途’,所以不幫助上帝卻與惡魔為伍就是罪過?呵呵,明明是一位無信仰者,卻受制于種群普遍的價值觀,而喪失了自己的呢。”莉莉絲笑瞇瞇。
曹薇薇撓撓臉:“這就是人類啊,種族會得以延續(xù),裝烏龜與卑劣是不可或缺的生存技能?!?br/>
莉莉絲有些意外,仔細(xì)地看了看曹薇薇。
“您可真是坦白,薇薇殿下。”
“唔唔,因為我足夠卑劣吧?!?br/>
聽了,莉莉絲呵呵笑起來。
當(dāng)天夜晚,曹薇薇對于明天的宴會十分緊張,她一遍遍思考自己的選擇,無論如何都睡不著。
煩躁地踢開被子,曹薇薇從床上跳起來,翻身下床穿上鞋,走出房間。
外面的走廊一片漆黑,嚇得曹薇薇差點(diǎn)又縮回來,所幸她最終還是大起膽子往外踏出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使得走廊的燈光陸續(xù)被點(diǎn)亮。
擦,竟然是感應(yīng)的!這也太高端了!
詫異之余,曹薇薇深呼吸調(diào)節(jié)了情緒,便一步步往自己想得起來的方向而去。
燈火一片通明,但是偌大的城堡里像是沒有一個人或生物的存在。
曹薇薇走得極快。悶著腦袋,什么都不看,一路往前沖。
風(fēng)呼呼地,走廊又空曠得離譜,很是滲人。她也想過回頭算了,可是已經(jīng)走得太遠(yuǎn),再回頭似乎也沒有意義,于是逼迫著自己找尋那個房間。
是的,奧爾倫杜的房間。
曾經(jīng)的自己的房間。
她想要再試一次,試一次與奧爾倫杜溝通。實在想不明白,為什么奧爾倫杜明明知道她是誰,明明知道她還活著,卻還要攻打人界,將選擇的責(zé)任硬生生砸向她。
帶著想要質(zhì)問那個魔界之王的勁頭,曹薇薇直往前沖。
迷路了一小會兒,不過最后還是被她找到了。
像是被看不見的什么牽引了一樣。
拐過一個拐角,忽然就看到了,正對著房門外的那處廊庭,面對庭院,魔王陛下正站在那里。
跟她曾經(jīng)一打開門,就看見他站在房門口那時一樣,魔王陛下靠著廊柱,正沉默地望著花園。
夜色氤氳,月光灑在他過于俊逸的身上,照出一片銀子般的神圣之光。
曹薇薇一下頓住腳步。
看著那個高大帶著濃郁黑色的身影,她忽然不敢向前了。
魔王陛下像是正沉浸在什么之中,有種頹靡而又憂郁的氣氛,讓曹薇薇難以接近。
正當(dāng)曹薇薇猶豫著要不回去算了,奧爾倫杜的視線望了過來。
曹薇薇一抖。
但陛下沒有開口說話。
只是看著她。
曹薇薇忽然想起來是不是要下跪,可是奧爾倫杜像知道她在想什么,阻止了她。
“站著就好?!彼f。
曹薇薇又是一抖。膝蓋都開始發(fā)軟,這下變得讓她站著才是酷刑了。
“很怕我?”陛下說。
聲音很平淡,很輕,曹薇薇卻聽得極為清楚,她猛一抬頭回望開口的魔王。
魔王陛下的視線毫無避諱,看著她。
“為什么?”
奧爾倫杜問。
曹薇薇震愣。
“……因為您是魔王?!毕肓税胩焖龜D出這樣一句話。
奧爾倫杜笑。
苦笑。
“不,”他說,“因為我對你來說,太陌生?!?br/>
雙手緊握,曹薇薇對他所陳述的事實,無法反駁。
“找我?”他又問。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半夜不睡覺在走廊瘋狂走著的原因,猛點(diǎn)頭。
“什么事?”
曹薇薇臉有點(diǎn)抽。
她一時說不出“請不要攻打人界”這樣像在自尋死路的話。
“您……”
后面就斷了。
奧爾倫杜倒很有耐心。異常地有耐心?!笆裁矗俊彼麊栔?,視線一刻沒有離開過曹薇薇,看著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
即使現(xiàn)在的她是少年模樣。
他看著她,像是在心中描摹著什么,讓他非常珍視的存在。
“您……”
“嗯?!?br/>
對方溫柔的一聲,卻顫動著曹薇薇的身心,她抖了抖嘴唇,最后連自己都鄙視自己的不干脆,這才下定決心,說:“您可不可以……不要攻打人界?”
奧爾倫杜沉默。
他仍舊是靠著廊柱憂郁地站在那里的樣子,黑色如夜的長發(fā)遮住他半邊輪廓俊逸的面龐。曹薇薇懇求他,但他什么都沒說,只是直視著她。
沉默一直持續(xù)了很久。
曹薇薇緊張地心臟都要跳出來。她很害怕,怕眼前的魔王真像當(dāng)時警告過她的,將說出了不該說的話的她,給殺掉。
可是奧爾倫杜沒有反應(yīng)。
他一動不動。
曹薇薇鼓勵自己再接再厲,于是她又跨出一步,更向前,向著奧爾倫杜而去。
“您……”
“為什么?”
奧爾倫杜打斷她。
曹薇薇猛停下步子。
“為什么希望我不要攻打人界?”
因為我就是你的伴侶,因為我是人類!曹薇薇一口吞下唾沫,將心中不停翻涌的這句話給咽回。
“為什么,你要一再的阻止我攻打人界?”
奧爾倫杜的聲音悠悠地,其中似乎帶有一絲無奈,曹薇薇卻有種被緊逼的感覺。她渾身是汗,無言以對。
咬緊牙,就是無法將兩人明明已經(jīng)都知道的答案說出口。
過了很久,傳來一聲嘆息。
奧爾倫杜撇過首,再次望向花園,好像不愿意再看她。
好像放棄了什么一樣。
曹薇薇心里一緊。她試著又踏出半步,覺得自己不能不嘗試去靠近,靠近眼前的奧爾倫杜。
“請不要再過來了……”對方這樣說,讓她腳下一頓,諾諾地收回接著就要踏出的腳尖。
一陣沉默。
一股壓迫。
一種濃濃化不開的煎熬彌漫在一魔一人之間。
奧爾倫杜的聲音像是從很遙遠(yuǎn)的地方傳來,很輕,極緩,帶著股壓抑。
但是,在壓抑著什么呢?
“請在做決定前,考慮仔細(xì)。”他說。
“欸……?”
“如果沒有準(zhǔn)備好,請不要輕易做出決定?!?br/>
簡單而又平淡的兩句話,字字刺痛著曹薇薇。
“難道您攻打人界的決定……”但她還來不及說“是考慮周詳后的產(chǎn)物么?”,就被奧爾倫杜的回答打斷了。
“是有覺悟的?!彼f。
“……什么?”
“被憎恨的覺悟?!?br/>
奧爾倫杜又回望過來,他低斂的眼睛凝視著她的,是如此坦白,又是如此毫無希翼。
曹薇薇顫動著唇齒,吐不出一個字來,好像被什么給壓倒了一樣。
“你有你的選擇,”奧爾倫杜接著說,“請允許我也有自己的堅持?!?br/>
“……即使被憎恨?”
奧爾倫杜笑了一下:“憎恨也是一種感情?!?br/>
曹薇薇蹙眉。
“有那么難以理解么?”奧爾倫杜笑容更深,但眼神里卻帶有愛憐,“惡魔的貪婪簡直百無禁忌,對不對?”
曹薇薇心下一顫,有種被剝開,被看穿的慌亂。
看著這樣的她,奧爾倫杜先是愉快地笑起來,可之后,他逐漸斂起了笑。
“回去吧?!?br/>
“咦?”
“伊萊在等你?!?br/>
曹薇薇一愣,但的確沒有理由再待下去。她轉(zhuǎn)身走了,只是隨著風(fēng)動,若有若無,似乎自身后傳來一句話。
“……這樣惡魔式的做法,如此不擇手段,請原諒……”
以為自己是幻聽,于是再回頭,可身后的廊庭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奧爾倫杜消失了。
恍恍惚惚原路返回,推開自己的房門,卻竟然被說中,伊萊果然在等她。
手里拿著個水晶杯,伊萊正優(yōu)雅地在為自己倒酒。
“喲,竟找得到回來的路?”他看也不看過來地說。
明顯帶刺的話啊。
“干什么?”曹薇薇嚴(yán)正做好打嘴仗的準(zhǔn)備。
可是反常的,伊萊竟沒有接球。他喝口酒,視線斜過來瞅她一眼,一臉不太高興的樣子。
放下喝光的酒杯,伊萊坐下來,問站在房門口的她:“那結(jié)果呢?”
“什么???”
“結(jié)果呢,陛下認(rèn)出你了,還是沒認(rèn)出來?”
曹薇薇眨一下眼睫。
這家伙怎么知道她去找奧爾倫杜了……
“沒有。”曹薇薇答。是啊,那層紙還是沒有捅破。
伊萊原本沒有表情,這時嘴角微微上揚(yáng)。
“哦呀,人類真是不干脆呢?!?br/>
曹薇薇聽懂他的諷刺,本能地便開口反駁:“惡魔才不干脆呢!明明都知道了,干嘛還要這樣!”
“嗯哼……果然莉莉絲說了多余的話?!币寥R說。
曹薇薇一愣。
伊萊看著她的神情,讓她感覺自己是被一只銀狐給盯上的獵物。
話被套出來了,猛然覺得伊萊很可怕……
“那個……”
“知道么,莉莉絲的出現(xiàn),把好不容易維系出的平衡給打破了,”伊萊說,“你選擇了一方,就是傷害了另一方。你直接把我忘了對不對?”
“沒有哦。”
“那就是選擇了有意要傷害我?!?br/>
“唔……”
的確沒錯啊。曹薇薇摸摸鼻子,出聲含含糊糊地說,“你又無所謂。”
伊萊瞇起眼來看她,害曹薇薇心跳漏一拍以為要被他怎么了,趕緊補(bǔ)充:“我是說,我對你來說沒有那么重要!”
“……做出的選擇只是基于這樣的理由,人類還真是淺薄?!?br/>
曹薇薇氣一下冒出來?!霸O(shè)置如此無理的選擇項的惡魔,才莫名其妙呢!”
伊萊沒有反駁,也沒有動。
曹薇薇呼喘著瞪著伊萊,氣不打一處來?!拔腋?,根本自始至終,一方都沒有選!我只是想要好好的,人類世界什么的,都好好的,不要被破壞,我只是想,想要回家……想平平淡淡……繼續(xù)過我流氓的日子?!?br/>
說著說著她竟有了哭腔,這讓曹薇薇感覺非常羞恥,極力忍住,平復(fù)情緒。
伊萊始終看著她。
曹薇薇則是為了忍住眼淚,瞠目瞪他。
有那么一陣,曹薇薇覺得房間的氣氛瞬間變得令人窒息。
不,不是太敏感。
確確實實,有一瞬間,整個房間的空氣像是被抽沒了。
但太過短暫,讓曹薇薇無法反應(yīng),只奇怪怎么突然一下無法呼吸,可下一瞬,一切又恢復(fù)了正常。
猶如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一聲嘆息。
坐在那里的伊萊,終于深吐出一口氣。
他站起來,走到曹薇薇的面前。曹薇薇驚訝之余一時以為他又要強(qiáng)迫自己,急急后退,伸手就要擋不存在的攻擊。
可伊萊抓住她的手,什么都沒做,他只是淡淡說道:“有一點(diǎn)你說對了?!?br/>
“咦?”曹薇薇抬頭看他,看到一雙平靜的眼眸。
“對我來說,你的確沒有那么重要?!?br/>
他手指輕點(diǎn)在曹薇薇的額頭,粉色的光華瞬間閃現(xiàn),一陣炫目后,曹薇薇看清從自己額中被伊萊取出一個小小的紋章,流溢著奇彩。
“不過,那也是以陛下的誠服狀態(tài)作為對比基準(zhǔn)?!?br/>
“……”
“傷害,仍舊存在。”
凝目于懸浮在指尖上的紋章,伊萊如此說著,修長的手指隨之一動。
清脆的一響。
精細(xì)美麗的圖形便破碎了。
碎裂開,猶如崩塌。
然后,一切都消散殫盡,什么都不剩下。
沒了流彩的光華,四周忽然變得黯淡下來。
伊萊仍舊在凝視自己已然什么都不剩的指尖,沒有表情。
“伊萊……”
伊萊看向她。
“雖然賽格契約解除了,但你是被我選中的眷族這一點(diǎn)不會變,唯有你有資格叫我的名字……這點(diǎn)請你還是口下留情,別太過分。”
曹薇薇被伊萊眼神里透出的犀利嚇倒,連忙改口,“呃……嗯,查,咳嗯……查查?!?br/>
伊萊冰冷的表情這才釋然了些,微微一笑,伸手撫上她的頭頂,溫柔地摩挲。
“那個……謝謝你。”她小小聲,答謝他解除了她不愿意的契約。
“嘛,別把我想得太好了,我的目的只不過是想讓你往后求著我重新簽署賽格契,而我到時一定會好好享受你的哀求的?!?br/>
“咦?”
伊萊邪惡的笑起來,丟下如此鬼畜的話后便越過她,開門要出去。
誰知曹薇薇一把將他拉住,又把他給拽了回來。他正要回頭吼“不要每次都這么用力!”,可對上的竟是一雙水汪汪懇求的大眼睛。
伊萊瞬間傻了,好像整個心神都猛然落進(jìn)了那雙懇切的眼瞳。
曹薇薇死拽住伊萊的衣角不放,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喏喏說:“那個,既然都這樣了,你就好人做到底,幫我?guī)偷阶詈蟀?,吶??br/>
“……”
“莉莉絲只是想著玩耍,太不靠譜了,我現(xiàn)在能依靠的就只有最親近的你了?!?br/>
“……”
“雖然只認(rèn)識你沒幾天,但我知道,你最強(qiáng)大最可靠了,你一定會幫我的,對不對,查查?”
“……”
“吶?”
對視良久,面對如此咬著嘴唇楚楚可憐的曹薇薇,伊萊終于還是敗下陣來,黑線著扶額,好像忽然沒了全部的力氣。
“我說你,真心不知道自己很殘忍么?”他說。
幼女歪頭很是不解,軟軟反問:“我哪有?”
作者想說,你才是惡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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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曹薇薇這樣那樣的跟伊萊說了所有計劃,沒想到,伊萊沉吟半餉,竟說莉莉絲的計劃很完美。
見曹薇薇十分震驚的神情,伊萊失笑道:“因為對手是那個奧爾倫杜.賽西?!?br/>
不知為何,曹薇薇突然就理解了,這話忒有說服力。
“能夠初步擬定出計劃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按平常,根本不可能從我們魔王陛下的手里找到空隙?!币寥R如此說。
“也就是說……”
“對,不管是有意無意,我們可惡的魔王陛下這次明顯有放水,否則就是莉莉絲跟我聯(lián)手都不可能找出奧爾倫杜.賽西的破綻。0.3秒?開玩笑,是一點(diǎn)機(jī)會都不會有?!?br/>
曹薇薇懵了。
但第二天曹薇薇就十分懷疑伊萊的這番話。
好不容易熬過大半天終于等到了傍晚,曹薇薇打開房門要去赴莉莉絲的約,卻看見安達(dá)露西婭挺著巨/乳撩著波浪卷發(fā),正在門口頗不耐煩地等著她。
很明顯。
再明顯不過了。
這分明是有預(yù)謀的在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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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首先感謝拜金大大、林隨意大大、hehe大大的地雷喂養(yǎng)??!好飽好飽有木有!>///<
感想各位大大的厚愛!
再另外,想問一下下,在施虐與被虐中,各位大大更中意哪一種呢?(不過話說回來,我這文里女主角好像就是專門施虐,男的只有被虐的份啊……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