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寒初覺得他的心臟好像是被一根鐵棍瞬間砸的稀巴爛,辨不清血肉最初的模樣。
心寶如泉水一般的嗓音還在叮叮咚咚的好聽的繼續(xù),“大寶……我累了……”
她沒什么力氣,手慢慢的撫在胸口他握著那里,“這里累了……我怕我堅持不下去了……”
薄寒初眉宇緊擰,幾乎是立刻的沉聲道,“不可以!”
心寶遲鈍的眨了眨眼,眼淚猝不及防的落下來一滴。
薄寒初眼眸一沉,浮起了濃濃的心疼,不想她哭,低下頭深深的吻去。
但是心寶的淚珠好像突然找到了釋放的堤口,不停的往下掉。
傷心、難過、害怕,又帶了一些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疲倦。
薄寒初沒有一絲不耐的一一吻干,最后深吻住她的唇。
心寶摟著他的脖子,認真又心碎的回應著他。
窗外,月光細線如縷,一屋的靜謐。
如果時光就此老去該有多好。
大床上,男人女人盡情的纏綿在一起,像是要拼命的往彼此的生命里闖,在對方的心底、身體都留下無法泯滅的痕跡。
生怕,遺忘。
最后,心寶哭了出來。
薄寒初也將頭埋在她的心口,聽著那專屬于他的跳動聲。
“小寶……別放棄我,別扔下我……”
他的嗓音里攜了一抹無助,聽的心寶的心都要碎了。
“是你不要我?!?br/>
是他不管不顧自己的,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委屈的是她,但是為什么當他低啞的話語慢慢的飄進耳朵里,她還是想不顧一切的抱住他。
“你不是說過,會永遠相信我?!北『跏持篙p緩的摩挲著她的唇瓣,擦去了他留下的濕潤光澤。
“是……”許是他的眸光深不可測的如不見底的漩渦,將她的靈魂都要吸走。
心寶最后還是應了。
再堅持一下。
她告訴自己,然后靠在他的懷里,倦極而眠。
薄寒初一雙眼眸沉得厲害。
心里的酸楚也快要將他吞噬。
她的無力、她的退縮都盡在他的眼底。
這一刻,他突然想什么都不管的將她揉入骨血中,再也不離開。
但是……
代夢惠背后的人還沒有現(xiàn)身,他不能置她于危險的境地。
小寶,再給我點兒時間,好不好。
等這件事過去,我定寵你護你愛你,說給你聽你最想聽的話,陪你做你最想做的事,帶你去你最想去的地方。
從此,眼里、心里都只有你一個人。
你想要的,通通給你。
……
代夢惠趕到趙小威說的地方時,心情還是忍不住的雀躍不已。
到了那個熟悉的公園后,她看著小威靜靜的站在路燈下的身影,鼻子一酸。
慢慢的走了過去,像是怕打擾這出現(xiàn)在夢境里無數(shù)次的場景。
“米愈……”
她叫他的時候,聲音竟帶了哽咽。
趙小威一怔,回過頭來,目光微微復雜的看著她。
“我不是米愈?!彼吐曊f,這已經(jīng)說不清是多少次的解釋。
代夢惠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后揉了揉發(fā)紅的眼眶,勉強笑道,“對不起,小威?!?br/>
趙小威那雙如米愈一般純澈的眼睛里,閃爍著不解,“既然你知道是誰,為什么還要赴約?”
“因為……”代夢惠低頭一笑,“我覺得不管是米愈,還是趙小威,名字只是一個代號而已,你們對我來說就是一個人。從前,我很不聽米愈的話,所以他短暫的離開我了,但是,我最近很乖,真的,他不讓我做的,我都不去做了,你瞧,上天就把你還給我了?!?br/>
“小威……”她流著淚笑了,語氣含了一抹緊張和忐忑,“我能不能抱抱你?”
她的要求提的很卑微,那雙眼睛被淚水洗刷的格外的紅。里面心碎明顯。
趙小威心里很不適,為這樣可憐的她。
于是,抿著唇伸出了手。
代夢惠的眼睛瞬間睜大,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忽然的,她捂著嘴哭了出來。
越哭聲音越大。
只有在她的米愈面前,她才敢這么放肆的哭。
她覺得她這小半輩子苦了好久好久,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快要將她壓得喘不過氣,如果不是現(xiàn)實所逼,誰愿意讓自己身處骯臟的境地,但她沒有辦法,她也想活的像個公主,哪怕平凡都可以。
當她在無邊無際的黑暗里掙扎時,米愈就是照耀她溫暖她唯一的光。
和米愈在一起,她是自卑的。
這份自卑在那個大男孩兒面前,換變成了一身尖銳的刺,她無數(shù)次的傷害他,就是為了無數(shù)次的證明他對自己的愛。
她所有的跋扈囂張都不過是仗著他的寵愛。
但是卻忽略了,感情這東西,禁不起浪費,尤其是人生苦短,愛一天,就少一天了。
只是,她直到失去了才明白這個悲傷的道理。
后悔已晚。
趙小威看她哭的傷心絕望,上前走了兩步,將她輕輕的抱在懷里。
單純熟悉的味道一下子撲鼻而來,快要讓代夢惠幸福的死掉。
她緊緊的摟住了小威的腰,就像是怕他又要消失一般。
“你不知道我有多后悔,沒有對你說‘我愛你’,米愈,謝謝你,又回到我身邊了?!?br/>
這一次,趙小威沒有去拒絕這個稱呼。
只是抱著她的手臂又緊了緊,似乎在無言的安慰著她。
不知哭了多久,心中的郁結(jié)慢慢的消散了一些,代夢惠才漸漸的停了下來。
她依依不舍的放開了小威,抬眸,唇角彎出很恬靜的弧度。
在喜歡的人面前,她所有的防備都卸下,已經(jīng)好長時間沒有這么輕松。
趙小威看著她這個樣子,也很不好受,他似乎是猶豫了一下,才緩緩開口,“你剛剛說,米愈不讓你做的,你都不再去做了……”
代夢惠以為他不相信,慌不迭的點頭。
“那么……米愈一定沒有讓你去破壞別人的感情。尤其是這個人還是他唯一教過的學生?!?br/>
趙小威其實只是很安靜的陳述著事實,但是聽在代夢惠的耳朵里,卻變成了指責的味道。
她臉色一變,頓了好半晌,才幽幽的笑了。
“原來,你是為雷心寶抱不平來了,我還以為……”
趙小威見她又要帶上那層冰冷的面具,忙道,“你先別生氣,我承認,一開始,我確實是來質(zhì)問你的,也不是,我哪有權(quán)利質(zhì)問你,我只是不明白,你既然這么愛米愈,為什么又要……”
代夢惠受不了的低吼,“我是被逼得,不然你以為我愿意懷上別人的孩子嗎?你知道就因為這個孩子,我遭受了什么嗎?我恨雷心寶,可是犯不上用這樣低劣的手段,你以為,我很想讓你們所有人看不起我嗎?就算我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不在乎別人的嘲諷,但是,我再怎么也受不了你的輕視!”
就因為對面是小威,是她心里的米愈,所以,她終于把心里所有的無法忍受的不堪都盡數(shù)的喊了出來。
趙小威大大的愣住,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她的胳膊,“你是說,你是逼不得已?”
代夢惠說完之后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不禁后悔。
她從小威的手里掙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要走了?!?br/>
代夢惠剛轉(zhuǎn)身,趙小威就快步繞過她站在她面前,認真的看著她,“如果你真的有難言之隱,就更應該說出來,所有人都會幫你,我相信你也不愿意一直這樣渾渾噩噩的活著,如果有陽光,誰肯一直生活在黑夜,你也有資格和權(quán)利去追求屬于自己的幸?!,F(xiàn)在的模樣,米愈不希望看到,我……我也不希望看到……”
他的話讓代夢惠的身體猛地震住。
她的心里瘋狂的翻涌著,到最后,她捏緊了手心,下意識的看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咬牙,“我考慮一下,如果我全說出來,后果是不是我能承受的。”
趙小威一喜,她肯這樣讓步,已經(jīng)夠讓他高興了。
情不自禁的抱了她一下。
“謝謝你,夢夢?!?br/>
夢夢。
代夢惠忽然覺得,為了能夠再聽到這兩個字,她付出生命也絕不后悔了。
……
心寶第二天醒來時,頭痛欲裂,直接跳下床尋到浴室里趴在馬桶上吐得天昏地暗。
像是一條快要被渴死的魚,全身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只有難受在吞噬著身體的每一處細胞。
她緩了很久,才慢慢的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匆匆的洗了臉,從浴室里出來后,忍不住皺了眉。
陌生的環(huán)境,格調(diào)單一,雪白的床單。
酒店。
她揉了揉疼痛渾濁的腦袋。
只記得在墨夜酒吧里買醉,又讓人聯(lián)系了溫佳歌,通過鴿子來逼阿初出現(xiàn),賭他一絲不忍。
后來……
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
她一點兒都想不起來了。
但是看著空曠的房間里,一絲他的氣息都沒有,她的心開始無限制的墜落。
他沒有來。
哪怕得知她如此的狼狽如此的需要他,他也沒有到她身邊。
苦肉計,是她從前不屑的,也是她事到如今唯一的辦法。
失敗的如此徹底。
心寶苦澀的笑了笑,眼睛痛的厲害,因為宿醉的身體也疼的受不了。
但是,當她不經(jīng)意的瞥向自己身上的浴袍時,忽然心里升起一絲破釜沉舟后的希冀。
誰給她換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