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獵戶的引領下,朝目的地進發(fā),除了護衛(wèi)的兵士,還有恰好操練回來跟著去看熱鬧的民眾,匯聚成了一支不小的隊伍。
路上,吳哲忍不住向潘黨問道:“你說這事有可能嗎?”
“回大王,臣研習箭術至今,未曾聽聞?!迸它h搖頭。
“那你覺得有人能做到嗎?”吳哲再問。
“這不好說,這與箭的拉力和箭矢有很大關系,并且需要極大的臂力?!?br/>
“你做得到嗎?”
“臣未曾試過,也不知能否做到?!?br/>
“你現(xiàn)在可是箭術第一了,也做不到嗎?”
潘黨思慮片刻,卻說道:“臣雖在比武中獲勝,但在楚國內,臣還不是第一?!?br/>
“哦?還有更厲害的?”吳哲好奇道。
當初在庸國被追殺時,他可是親眼見識過潘黨箭術的,幾乎是箭無虛發(fā),對比他自己軍訓時打靶,六槍一槍沒中,子彈都不知道飛哪去了,他就對潘黨佩服得五體投地。
“嗯?!迸它h點頭,繼續(xù)道:“在我們大楚,箭術第一人當屬令尹斗越椒?!?br/>
“原來令尹這么厲害?!眳钦芷娴馈?br/>
“斗越椒雖然自視甚高,為人傲慢無比,但確實很有本領,否則亦不會三十出頭,就出任家族宗長并被推為令尹,他的能力勢力均是非凡?!?br/>
吳哲點點頭,心想你到底是罵他還是夸獎他。
說著話,他們已經(jīng)來到那巖石所在之處。
循目望去,只見一只箭羽深深插入一大石之中,更令人震撼和意料之外的是,那支箭不只是箭頭射入石中,而是箭頭連同箭桿,整支箭都深入巖石中!只有尾部的箭羽露在外面,可見此箭力道之大,速度之快。
此等情景,令吳哲等人驚愕不已,周圍連連發(fā)出倒吸冷氣的聲音。原來那人不是夸大,是謙虛了好嗎。
這還是人嗎?不少人在心中感嘆道。
“大王,小人所言非虛吧?!币姳娙硕汲两隗@嘆中,那帶路的獵戶小聲提醒。
“是是是?!眳钦苓B連點頭,卻早已顧不上他了,他只想趕快見到射出此箭之人。
正在此時,人群外圍一聲高呼,“養(yǎng)由基到!”
所有人的腦袋一起朝聲源處望去,眼神中無比期待,迫切地想要一睹這位英雄豪杰是何等英偉姿容。
一男子跟在許偃身后步入,在吳哲身前站定后,躬身行禮道:“小民養(yǎng)由基,拜見大王?!?br/>
長得挺正常的啊。這是吳哲的第一印象,令他大失所望。
在他原本的想象中,能射出此箭之人,必是虎背熊腰,聲如豺狼,眼神都帶著殺氣,能止小孩夜啼那種。
現(xiàn)實是,這人體格雖健碩卻又不似那種肌肉爆滿的魁梧,面容既不粗獷,也不清秀,容貌看上去與普通人無異,只是那雙眼睛異常有神,年紀也非常年輕,身高與吳哲差不多,大約一米七幾。
“你就是養(yǎng)由基?那個是你射的嗎?”吳哲指著大石上的箭矢問道。
“回稟大王,確為小名所射。小民今晨狩獵途徑此地,那時林中霧氣很大,突現(xiàn)一只巨兕(類似犀牛的一種動物)伏于草叢之中,情急之下奮力射之,待到近處看時,才發(fā)覺只是一塊像兕的石頭?!别B(yǎng)由基答道,盡管年紀輕輕,盡管面對的是楚國最至高無上的人,也沒有一絲怯意,不卑不亢。
“這也太神了吧,看你年紀也不大,身材也不是特別強壯的那一類?!眳钦懿恍牛謫柕溃骸澳闶菑氖裁磿r候開始練習箭術的?”
“回大王,小民今年虛歲二十,家中世為獵戶,我從小就隨父親入山狩獵,八歲開始練習箭術,已有十二年?!?br/>
圍觀人群議論之聲頓起,其中質疑之人依舊占多數(shù),吳哲亦在其列,他望向潘黨,后者會意,上前道:“在下潘黨,請問壯士能開幾斤弓?射多少步?”
“就這把弓,百步之內,目標未曾有失?!别B(yǎng)由基說著,反手取出背上的弓遞出。
潘黨接過來,隨意一拉,道:“兩石弓?!?br/>
“正是。”養(yǎng)由基點頭。
潘黨交還弓箭,返身面向吳哲一拜,道:“大王,臣欲與養(yǎng)由基比試箭術,請大王準許。”
“當然可以?!眳钦苄廊粦?。
立刻有衛(wèi)士在一百步外撐起一塊板,并在板上畫出一紅心圓圈,與之前箭術比武時一致。
潘黨正要去取箭,許偃拉住他道:“潘大哥,小弟想先試試他的斤兩,如果只是虛有其表之徒,大哥自然不必親自出手?!?br/>
潘黨想想也是,便請示吳哲,亦得到允許。
許偃大步走向養(yǎng)由基,隨意地拱拱手算是施禮,便道:“壯士箭術了得,在下許偃,也想與你比試,可否?”
養(yǎng)由基看出對方的質疑和輕視,生出較勁之心,傲然道:“當然可以,但是射一百步外的紅心,目標太大了,不如射百步外的柳葉吧!”說罷,他指著百步外的一棵楊柳樹。
許偃膛目結舌地望著養(yǎng)由基,箭靶由木板上的紅心改為柳葉,難度遠遠不是目標變小了而已。
要知道柳葉不僅小,而且輕,會隨風發(fā)生擺動,雖然幅度不大,但對射箭者卻造成了極大的困難,更加考驗射手對風向的預測和箭矢的速度。許偃他雖然自忖箭術不錯,但自知還沒有本事能夠射中百步之外的柳葉。
周遭議論之聲又起,有支持喝彩的,但依舊是諷刺養(yǎng)由基大話說破天了,等著看他出丑者居多。
對于這些議論,養(yǎng)由基充耳不聞,雙臂抱弓,神色平靜。
吳哲暗自咋舌,遠望百步外的楊柳樹,樹上的葉子還沒有一截小指那么大,我的天,這怎么射得中?
于是,又有衛(wèi)士在樹上隨即選出一片葉子,涂上紅漆作為箭靶。
養(yǎng)由基望了一眼標靶,隨即抬弓搭箭,根本沒有任何瞄準的動作,“嗖”的一聲,弓箭徑直射出,“噔”――箭矢穿過楊柳葉的中心,并將其釘在后面的柳樹上。
整個動作如行云流水,射擊姿勢漂亮如畫。
媽的,太帥了!
吳哲擊節(jié)而贊,忍不住在心中罵了句臟話,要不實在不能表達他此時的驚嘆佩服之情。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許偃自知沒有這樣的本事,但又不相信養(yǎng)由基箭箭都能射穿柳葉,便親自走到那棵楊柳樹下,選擇了三片柳葉,在上面用顏料分別畫上一、二、三三道橫線,回來對養(yǎng)由基道:“先生箭術高明,許偃自認沒有這等本事,但恕我直言,一次射中也可能是湊巧,如若先生能按編號依次射中樹上柳葉,那在下就甘拜下風?!?br/>
“再射三箭又何妨?!别B(yǎng)由基徑自走上前去,看清編號后,退到百步之外,站定拉弓,“嗖”、“嗖”、“嗖”幾乎沒有間隙,連射三箭,依次射中三片編上號的楊柳葉,箭無虛發(fā)。
百步穿楊!
這是何等神乎奇技!
這時,場中觀眾連呼吸都忘記了,好一會兒,人們才回過神來,霎時間喝彩聲雷動,久久不絕。
“百步穿楊!真正的百步穿楊??!”
“今天真是開了眼福了,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神射!”一人拼命鼓掌叫好。
“真是神了,這箭術絕對是楚國第一!”另一人贊道。
“誰說的,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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