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民們的眼里,陳奶奶跟會賺錢的陳清秋一起住,本身年長輩份高的她身份地位立馬抬高了一個階梯,許多同村的晚輩平輩們打著“難得見她一面”名義紛紛前來拜年。
從年初一清晨到年初三傍晚,陳清秋從早到晚都呆在家里跟著陳奶奶一起接待那些遠(yuǎn)親近鄰的到來,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但是,她也不是沒有一點(diǎn)收獲,雖然她比那些人的錢都多,但卻能心安理得地收下所有人給的紅包。
按照大南村的習(xí)俗,過年時(shí),大人得給孩子紅包,紅包里最多是一元錢,那算是大紅包了,少的一分錢或者兩分錢。
那時(shí)的紅包袋并不像后世那么精美,都是人們自制的,買來紅紙與草紙,將草紙裁成長方形或者正方形,把錢放進(jìn)里面包起來,然后把紅紙裁長條圍著包裹著錢的草紙繞一圈,兩頭用飯粒捏扁粘住就行了。
誰都不會嫌棄紅包里錢多錢少,要的只是一個紅紅火火快點(diǎn)長大的好意頭。
吃過晚飯,陳清秋好不容易空閑下來,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后,她按著外套兜里鼓鼓囊囊的紅包,心里莫名地興奮起來,幾步蹦進(jìn)自己的房間,將衣兜里今天收獲的紅包一個個掏出來,又把兩天收獲的一網(wǎng)兜紅包也倒出來。
看著堆成小山似的紅包,她簡直心花怒放。
前世小時(shí)候過年,她最多收到七八個紅包,最少的時(shí)候就只有陳奶奶給的一個,那時(shí)的她在人們的眼里心里就是個透明人,派紅包時(shí),哪怕她就在他們面前,都很少派給她。
后來,為了維護(hù)自尊,每當(dāng)那些親戚派紅包時(shí),她都自動自覺地躲開。
黃雪玲與陳小寶經(jīng)常拿到一大摞紅包在她面前炫耀,她羨慕得常?;孟胱约河谐蝗漳芟袼麄兡菢拥玫胶枚嗪枚嗉t包。
重生以來,隨著她賺錢的能力越來越強(qiáng),過年拿到的紅包也一年比一年多,雖然她知道那些人派紅包的人個個都是是利眼,但是能實(shí)現(xiàn)前世那個無數(shù)次幻想的情景,她還是非常非常地開心。
手指頭撥拉著粗糙藝術(shù)品似的紅包,一個一個整整齊齊地排列在書桌上,最后竟然只差兩個就把整個桌面都擺滿了。
“一、二、三……”手指頭一一點(diǎn)過去,數(shù)到最后一個,一共是六十六個紅包,陳清秋高興地手舞足蹈,“六六一順,好兆頭,今年一定會比去年好!”
“在干什么?拆紅包?你也喜歡這些紅包?”陳小苑人未到聲先到,踩著新皮鞋“篤篤”地走進(jìn)來,看到桌面上形狀不一的大小紅包,那個眼神狠狠地鄙視陳清秋,“有點(diǎn)出息好不好?就這些丑丑的紅包讓你高興成這樣!你還差這些紅包錢?”
陳清秋笑看著排列著的紅包,搖搖頭:“你不會懂的……哦,對了,你還沒給我紅包,我的堂姐大人!”拖長了聲音討紅包。
陳小苑無語地笑起來,翻了一個白眼,將一早準(zhǔn)備好的紅包從褲兜里掏出來,遞給陳清秋:“不會忘記你這份,里面可是十元錢,是不是賺大了?”
“謝謝小苑姐!”陳清秋笑容可掬地接過,還裝模作樣地放在嘴邊親了一口。
陳小苑嗔道:“平時(shí)從沒聽你叫一聲姐,給個紅包就才能讓你叫姐!”
“唉呀,原來你喜歡我叫你姐,那好吧,從些以后都叫姐!”
“別別,你一叫我姐,我就會想到你叫馬屁精那樣咬牙切齒,為了區(qū)別,你還是叫我名字吧!”陳小苑嚇得連連擺手。
“嘻嘻!”斗嘴得勝的陳清秋十分得意,把陳小苑的紅包端端正正地?cái)[在桌面上,看看剩下的一個空位,十分遺憾地說,“如果還個大紅包就好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陳小苑認(rèn)真地說:“聽說,許云樺又從廣城回來了,他那個紅包肯定很大!”
陳清秋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心臟狂跳。
許云樺在中午就到了,現(xiàn)在還沒來見她,說明了什么問題?
年前與他一起推雞公車去縣城的事在村里轟動了,她一直擔(dān)心許蘭香罵上門來,好在這事沒有發(fā)生。
近幾天來串門的人也旁敲側(cè)擊地問她與許云樺的關(guān)系,她總是云淡風(fēng)輕地說那是沒影的事,她跟他只是朋友關(guān)系,就像跟虎子鄭明成他們一樣。
很多人表示不相信,但也沒有過多追問。
她心里好想他,卻不敢去見他,就算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許云樺,她也裝作事不關(guān)已的樣子,淡漠又清高,其實(shí),只有她知道自己是多么在意別人說許云樺。
為了力證自己與許云樺沒關(guān)系,她只能與他拉開距離了!
“去吧,我陪你去見他!”
陳清秋搖搖頭,心思飛遠(yuǎn)了。
這時(shí),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陳清秋趕快站起來,正準(zhǔn)備開門出去,就聽到門外傳來許云樺與陳奶奶的說話聲:“奶奶,我來給您拜年啦!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陳清秋拉開門,剛剛還在門樓邊與陳奶奶說話的許云樺已經(jīng)站在她的門前,手一伸,一個超級大紅包遞到她的手里,順手還摸了一下她的頭:“快點(diǎn)長大??!”
一副長輩對晚輩的模樣,取悅了陳清秋,卻讓陳小苑捂嘴直笑,然后開始揭陳清秋的短:“人家早就肖想著你的大紅包了,來得真及時(shí)!”
“哪里有喔!”陳清秋臉紅紅的,反駁的口吻卻如同孩子,可愛極了,陳奶奶與許云樺都笑起來。
許云樺還把一大袋拜年的禮品遞給陳清秋,而陳清秋嗔怪道:“風(fēng)聲那么緊的時(shí)候,還敢往我家里送東西!”
陳小苑不客氣地接過禮品袋,挑眉說:“清秋,你好好招待云樺哥哥,我跟奶奶去做點(diǎn)點(diǎn)心!”
講禮儀的大南村人在年節(jié)時(shí)期十分講究“上屋人,下屋客”,也就是說只要不同一個屋子來的人,都是客人,都得按客人招待吃喝,哪怕剛剛吃過飯也得準(zhǔn)備點(diǎn)心表心意。
許云樺雖然再三推辭,但陳小苑還是與陳奶奶在廚房忙起來。
在兩人的空間里,陳清秋像一下活了過來,拉過許云樺的手走到書桌前,請他欣賞她收獲的紅包,并將他給的那個也擺了上去。
頓時(shí)一桌子的淡黃與鮮紅相間,整整齊齊,十分壯觀。
陳清秋的忘記力很好,雖然沒在紅包上做上標(biāo)記,卻能記得哪個紅包是誰給的,并且還根據(jù)摸按方法,判斷里面紙幣或硬幣的面值。
許云樺在陳清秋的帶動下,也覺得挺好玩的。
紅包,對他們而言成了一種好玩的游戲!
兩人玩鬧了一會兒,陳清秋才想起正事:“那個,你小姨她還好吧?”她是想問許蘭香現(xiàn)在是不是還恨著她。
許云樺很平靜地說:“我小姨她?她挺好的呀!下午她還提起你,說你今年還沒去給她拜年,一直給你留了一個紅包!”
“哦!”陳清秋心里想,她哪敢去村長家拜年,現(xiàn)在許多人都在傳她與許云樺的事,許蘭香從來都是護(hù)犢子,不管是不是真的,一律判定女孩子的錯,她去拜年,還不給她罵出來?
大過年的挨罵,一年的好運(yùn)氣都會丟了。
她又不自虐,才不會上趕著挨罵去。
許云樺好像看透了陳清秋的心思,他拍拍她的手背:“清秋,你是怕我小姨罵你?放心吧,你跟其他人不一樣,她是不會罵你的?!?br/>
“是嗎?”聽許云樺這樣說,陳清秋的心臟似乎要蹦出胸腔了,按他說的意思,她與其他女孩不一樣了,是不是說就算她與許云樺真的走到一起,許蘭香也會同意啦!
不過,許云樺下一句話生生將她的剛剛升起來的自信與自戀瞬間打壓回去,他說:“我跟我小姨說,我早就有女朋友了,我跟你與小苑只是兄妹關(guān)系!”
什么?他有女朋友了?真的嗎?也許是真的,也許不是。
陳清秋心里各種猜測,心情仿佛從仙境墜入地獄,但無論怎么樣,都不愿在許云樺流露真實(shí)的心思,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問:“你小姨就這樣相信你啦?”
“哈哈哈,當(dāng)然沒有,跟你爸吵了一架后,又打電話跟我媽告狀,我媽按照我說的說了一遍,她就相信了!哈哈……笑死我了!”許云樺看到陳清秋由如花般的笑顏慢慢皸裂,最后頂著一副比哭還難看笑臉,他大笑不止。
有那么好笑嗎?笑死去算啦!
陳清秋覺得一點(diǎn)都不覺得好笑,心里涼嗖嗖,就像一盆燒得很旺的炭火,突然潑了一盆冰水,火瞬間滅了,一絲火星都沒留下。
這時(shí),陳小苑在廳里擺菜擺碗筷,提高聲調(diào)喚他們倆出去吃宵夜。
陳清秋板著臉,提步就走,宵夜做得很簡單,大家也就是像征性地吃一點(diǎn)點(diǎn),撤去宵夜,四人又喝了一會兒茶,許云樺就告辭了,點(diǎn)名讓陳清秋送送他。
送到大門口,陳清秋說了一聲:“那就再見啦!”轉(zhuǎn)身就走,卻在下一刻被許云樺拉住,她整個人彈了回來,正好這窩進(jìn)他的懷里。
陳清秋生氣地推搡,許云樺卻霸道地將她圈在懷里,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一個吻,輕聲說:“其實(shí),我沒有女朋友,那都是我編的,我不希望我小姨為難你,也不想她為了我而生氣傷了身體!”
陳清秋的心情一下子又從地獄回到了天堂,笑容難自禁,她想裝冷漠點(diǎn),矜持點(diǎn),就是裝不出來,只得裝彪悍:“敢騙我!許云樺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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