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去接個電話."
老沈輕輕點頭.莫桐拿著手機走出了休息室.
"龍墨……"莫桐接通電話.正欲開口.彼端卻傳來龍墨慌亂的聲音:"小桐.你馬上來人民醫(yī)院.天天出事了……"
"什么.天天他怎么了."莫桐聞言.臉上瞬間血色褪盡.急問道.
"他被突然掉下來的鐵桿砸傷了頭部.現(xiàn)在已經(jīng)送到市中心醫(yī)院.醫(yī)生已經(jīng)在救治.你別急……"
"我馬上過去."莫桐等不及龍墨說完.已經(jīng)掛上電話奔向外景地停車場.
奔至車邊.莫桐才想起來一時慌亂竟兩手空空就跑了出來.無奈只得轉(zhuǎn)回休息室取.
休息室里.老沈還等著跟莫桐說劇本.見她慌亂疾奔進門.老沈站起身關(guān)切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莫桐一把抓起自己的手包.急道:"剛才龍墨打電話來.說天天參加運動會時候受傷了.現(xiàn)在人送進了醫(yī)院.我必須馬上過去."
"我讓司機送你."老沈聞言正欲掏手機給司機打電話.
"不用.我自己開車過去."莫桐說話時候已經(jīng)跑出了休息室.
莫桐一路連踩油門.也不知闖了幾次紅燈.奔至將近醫(yī)院的十字路口時正遇上堵車高峰.
莫桐眼望著前面紋絲不動的冗長車陣.咬了咬牙關(guān).沉聲自語:"管不了這么多了."抓起副駕座上的手包.將車子扔在馬路中央.徒步跑向市中心醫(yī)院的位置奔去.
幸好只剩下兩個路口的距離.脫下高跟鞋奔至醫(yī)院急救門診時.長長的走廊里.莫桐一眼便看見了坐在走廊長椅上的龍墨.
"天天怎么樣了."莫桐奔至龍墨面前.一把抓住龍墨的手臂焦急問道.
"小桐.你先別急.醫(yī)生已經(jīng)在給天天治療了.現(xiàn)在我們只能等待里面的結(jié)果."龍墨極力安撫莫桐的情緒.
見莫桐出現(xiàn).陪著一起來醫(yī)院的莫銘天班主任和一名男同學也走了過來.
莫桐側(cè)目望向旁邊緊閉的急救室大門.看著上面亮著燈.心里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焦急.心疼.諸多情緒攪在一起.心亂如麻卻又無可奈何.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跌坐回長椅上.莫桐垂著眼簾沉聲問道.
班主任老師輕嘆:"莫銘天今天的比賽項目是挑高.他剛跳完.人躺在墊子上還沒起來.一個學生跑過去不小心撞倒了鐵桿.正砸在天天后腦上."
莫桐抬起眸光.正落在倚著對面走廊墻壁的男孩子身上.見他低垂著愧紅的臉.便知那個撞倒鐵桿的同學就是他了.
小孩子并非有意而為.她能說什么呢.心仿佛被緊緊攥著般難受.莫桐將臉深深埋進手臂內(nèi).
班主任見莫桐這樣.將男生喚過來輕聲道:"跟阿姨道個歉吧.告訴阿姨你不是故意的."
男孩子剛欲開口.莫桐卻輕輕擺了擺手道:"李老師.麻煩您先把這孩子帶回學校去吧.天天這里我會守著.我此刻只想靜靜地等天天醒來."
李老師聽莫桐這么說.也只得帶著男孩先離開.留下龍墨獨自陪著莫桐在醫(yī)院的走廊等待手術(shù)結(jié)果.
過了不知多久.手術(shù)室的房門打開.由里面走出一位年輕護士喊道:"哪一位是莫銘天的家屬."
莫桐和龍墨聞言即刻跑過去.莫桐道:"我是他媽媽.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護士道:"病人因失血過多.目前出現(xiàn)休克.現(xiàn)在急需輸入血型匹配的血液."
"護士.抽我的血吧.我是他媽媽.血型應(yīng)該匹配的."
"好.那請您跟我來先驗血吧."護士說著.將莫桐帶進旁邊的血液采集室.先抽了一小管血液送去做化驗室.
幾分鐘后.護士拿著化驗單走過來.對莫桐道:"女士.您的血液跟患者的不匹配.您是b型血.您兒子的血型為罕見的rh陰性血型.也就是俗稱的'熊貓血'"
"熊貓血.."莫桐嘴里念了一句.
護士點頭道:“對.這種血型比較罕見.所以.請您聯(lián)系一下病人的其他直系親屬.”
莫桐聞言起身奔出門.卻發(fā)現(xiàn)走廊里已經(jīng)沒了龍墨的身影.
"龍墨.龍墨."莫桐在走廊里歇息底里叫著龍墨的名字.卻始終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只引來旁側(cè)諸多陌路人的圍觀.
"龍墨.天天現(xiàn)在急需輸血.你在哪兒."莫桐口中哭喊著.顫抖著手.想要撥打龍墨的電話.可手指抖動總是出入錯誤.淚水漸漸模糊了視線.滴落在手機屏幕上.
而此刻的龍墨.只隱在距離莫桐幾步遠的走廊轉(zhuǎn)角.望著莫桐無助的顫抖的纖弱肩膀.英挺的劍眉蹙了蹙.伸手撥通了助理的電話:"喂.聯(lián)系到凌封集團的薄總了嗎."
"龍總.您放心.我已經(jīng)撥打了薄遠封在日本北海道居所的電話.他本人已經(jīng)得到了消息."
聽見助理這么說.龍墨輕輕掛上電話.倚在墻壁上的傾長身形顯得虛弱無力.充滿內(nèi)疚起再次凝望急救室門口的莫桐一眼.扶著墻壁轉(zhuǎn)身默默走向醫(yī)院大門……
莫桐近乎絕望地蹲守在急救室的大門旁邊.將臉埋在手臂里.心疼地幾乎窒息.而比心疼更難受的是徹骨的寒涼.
莫桐怎么也想不明白.如此關(guān)鍵的時刻.龍墨居然會置天天的生死于不顧.突然莫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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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遠封坐在古木蔥蘢環(huán)翠的日式古典庭院內(nèi).紅松鋪就的地板泛出柔和典雅的韻致.旁邊放著手工的zǐ砂茶海.上面擺著幾只古樸精巧的骨瓷茶盅.
仰著臉.仿似時光靜滯般.深褐色的眸光凝著眼前燦若紅泥的楓葉飄飄然翩落在腳邊.
耳畔傳來沙沙的腳步聲.薄遠封懶得回頭.目光始終注視著滿眼絢爛至極的紅楓.
"你就準備這樣了是嗎."
窸窸窣窣的衣裳聲漸近.緊接著便是薄威略顯蒼老卻依然遒勁有力的聲線.
薄威在薄遠封身邊坐下.自斟了一杯茶喝下去.見薄遠封不理會自己.卻一反常態(tài)并未氣惱.沉著聲繼續(xù)道:"難得見你清閑.不如趁著這段時間.把跟藤井家的婚約訂下來."
薄遠封依然無動于衷.仿佛薄威的話如同眼前穿過楓葉間的風.似有若無.無足輕重.
薄威見薄遠封始終是這幅表情.終于抑制不住脾氣爆發(fā).怒道:"老子不管你之前到底想干什么.總之藤井家的女孩是我認定的唯一兒媳人選.至于其他女人.你甭想帶進我薄家的門."
薄威站起身.已不耐煩再跟薄遠封多講.冷冷道:"我今天約了藤井艾來家里吃午飯.你最好準備一下.別讓人家藤井小姐看見你這幅吊兒郎當?shù)某舻滦?"
就在薄威準備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巧玲姨突然由樓上跑下來.拿著無線座機電話奔至薄遠封面前.急道:"遠封.龍墨的助理打來電話.說是找你有急事."
薄遠封聞言.伸手接過電話放在耳邊.只聽了不到一分鐘.薄遠封原本平和的劍眉漸漸蹙起.褐眸瞇了瞇.不待對方說完.沉聲道:"這件事我知道了."
話落.掛斷電話.緊接著撥通另一個號碼.
"鷹.我馬上用飛機.你立刻準備一下.二十分鐘后起飛."
說完.薄遠封將電話還給巧玲姨.看都沒看薄威.只對巧玲姨囑咐:"莫銘天有點事.我必須立刻趕回去."
說完.顧不得換衣裳.只穿了身白色家居休閑裝.徑自走向不遠處聽著的一輛深茄色阿爾法羅密歐.隨著引擎的轟鳴.車子在薄威驚怒的目光中絕塵而去.
直到車子尾燈消失在視線里.薄威方才轉(zhuǎn)過臉看向巧玲姨.努力抑制著慍怒的聲線問道:"遠封去做什么.我剛才已經(jīng)跟他說過中午藤井艾要來家里吃午飯.他居然拿我的話全當放屁."
巧玲姨訕訕睨了眼薄威.狀似根本不打算搭他的話.轉(zhuǎn)身徑自向樓上走.
薄威見狀.胸中的怒火更盛.叫道:"喂.你還沒說清楚呢.遠封到底干什么去了.還有他剛才跟你說的.那個叫什么天的人到底是誰.喂.你給我回來……"
薄遠封的阿爾法羅密歐剛拐出別墅大門.正與一輛奶白色的賓利擦肩而過.
坐在賓利后排座的女孩正閑散看著車子外的景致.目光無意中瞄見阿爾法羅密歐內(nèi)薄遠封開車的側(cè)顏.澄亮的眸光不自覺追隨著車子漸漸行遠.
開車的男人是女孩的司機加保鏢.見女孩的目光始終追逐剛才過去的車子.淺笑道:"艾小姐看到了什么新奇景致嗎."
女孩沒說話.只顧回眸凝望著那抹早已消失在視線里的車子.
"艾小姐."男人再次開口輕喚.
"叫什么.招魂嗎.有話快說."女孩嬌美的臉蛋上顯出一絲不耐煩.
男人唯唯道歉.賠笑道:"艾小姐剛才是不是看見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