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門緊閉,一片的冷清。黃玉上前抬手準備叩門,心念一轉(zhuǎn),又把手放了下來眼睛奏向門縫,這一看,使他的全身每一個細胞都發(fā)了麻。
他不相信這會是事實,然而事實卻明明白白擺在眼前,他的眼睛發(fā)了赤,腦子陣陣響成一片。
青衣少女與一個年輕男子攜手并肩地站在院里花間。小白臉!店小二和那老頭說的一點都不假。
真的是個小白臉!這年輕人還超過、他,的確是能迷死女人的角色。事實俱在,能不相信么?
她與金劍殺手在山中的茅屋里共處三天而定情,她曾說過他們是清白的照現(xiàn)在的情形看來,她是那種貞潔自愛的女人么?
女人,真的是如此不可信賴?兩人竊竊私語,滿面春風。黃玉感到一陣惡心,他覺得象青衣少女這種表面假正經(jīng)的女人,還趕不上****的百里香咧!
百里香顯露的真面目,青衣少女卻是虛假掩飾,金劍殺手派人殺她,是否早已覺察她的為人了么?
恨意從他心頭涌起,夾帶著被侮弄的憤怒。這個女人的死活不值得理料。
他扭頭便走,由于一肚子火,腳踏地的聲音很重。走沒多遠,身后突然傳來快速的腳步聲。
黃玉回身,青衣少女正好到面前,兩人四目相對。青衣少女道:“你為什么來了又走?”
“……”黃玉赤紅著雙眼不吭聲,肚子里那無明火在熊熊燃燒,整個象是要爆炸開來。
“怎么不說話?”青衣少女皺起了眉頭。
“我不想破壞人家的好事!”黃玉猛咬牙。
“我不想破壞人家的好,事!”青衣少女目芒一閃,象是恍悟的樣子,
“咕!”她一笑道:“我明白了,這是誤會。當然,在你沒明白事實之前,誤會是難免的?!蓖A送S值溃骸澳憧吹轿腋谝黄?,所以想歪了,對不對?”
“他是誰?”黃玉面冷聲音也冷。
“你說他應該是誰?”青衣少女滿無所謂地反問,臉上居然還掛出了笑容。
黃玉也笑了,是憤極的笑,這笑當然一點也不好看。他把一句擠到喉頭的話咽了回去。
他實在沒有必要管人家的私事,他想:“即使青衣少女把天下所有漂亮的男人全找了來,每天換一個伴,又與自己何干?過去的交往并沒有賦予自己對她有什么特殊的權(quán)利。”口沒張開,抿得更緊。
“你怎么會到這里來?”青衣少女似乎故意改變的話題。黃玉道:“路過!”青衣少女道:“你不是來找我?”
“我辦我的私事!”黃玉的情緒逐漸平復。青衣少女道:“能告訴我么?”黃玉道:“沒這必要!”就在此刻,一個青衣婦人走近,手彎處掛了個竹籃籃子上蓋了塊黃布,看樣子是到庵里燒香來的。
她先望了黃玉一眼,然后目光停在青衣少女臉上。青衣婦人道:“姑娘,你是庵里的?”青衣少女道:“晤,什么事?”青衣婦人道:“我是送香燭來的?!秉S玉這時接口道:“香燭,誰要你送來的?”
“碼頭邊的歐陽大戶?!鼻嘁聥D人再掃了冷黃玉一眼。然后又接下去道:“歐陽大戶上月添丁,許愿向各寺廟燒香燭,求平安,祈佛祖神明保小兒快快長大……”邊說邊揭開黃布,挪步上前,口里又道:“這香是遠從西藏來的藏香,可不是市面上普通的……”黃玉突然看見香把里有個小竹筒子;心中方一動。
“嗤!嗤!”一蓬黑星飛了出來。
“毒蜂!”黃玉并沒叫出聲,這兩個字只在腦里一閃他已采取了行動,沒經(jīng)過任何思索。
他完全發(fā)自本能,閃電般抱住了青衣少女。
“呀!”青衣少女的驚叫,他還不明白情況,是黃玉猝然的動作使她受驚直覺的反應先于那蓬黑星。
毒蜂繞兩一匝,破空散去。黃玉松手后退。青衣婦人在當場沒有動,臉上全是驚怖之色。
青衣少女栗聲道:“這怎么回事?”黃玉道:“你死了一次?!鼻嘁律倥兩溃骸皠偛拍切f不上來?!秉S玉道:“山里特產(chǎn)的毒蜂,被螯的人會在極短時間內(nèi)斃命!”話聲中,一個彈步,刁住了婦人腕脈。
“??!”青衣婦人栗叫一聲,香籃掉在地上,臉變成了死白,全身發(fā)起抖來,口唇連顫卻發(fā)不出聲音。
青衣少女目中殺芒一閃,彈身上前……黃玉立即道:“別動手,她不會武功?!鼻嘁律倥斐鍪挚s回。
黃玉放開五指。青衣婦人癱坐了下去。與青衣少女一道的俊表青年現(xiàn)身門邊,他沒走近。
黃玉扣住對方腕脈之時,立即察覺對方不會武功,因她的脈穴沒有練武人自然的反應。
他在想:“奇怪,山里會派一個沒有武功的殺手來殺青衣少女么?這太不可思議了,光憑毒蜂能成事么?秘密門戶里的人會沒有武功!
“他是想不透,實在想不透。
“你說……她不會武功?”
“……”黃玉不答。
“為什么毒蜂不螫人?”青衣少女繼續(xù)問
“我身邊有克制毒物的藥?!鼻嘁律倥溃骸鞍?!原來如此。”黃玉瞪向青衣婦人。
“你說,這是怎么回事?”
“我……我……大俠饒命,不要……殺我!”青衣婦人的頭叩了下去。
“要你說,這怎么回事?”
“大俠,是……是一個我從來不認識的人要我……這么做的,他交給我一個竹筒子,教我這么做。說是……跟這位姑娘開個玩笑,他給我十兩銀子,我家里窮,又失去了當家的,孩子還小,所以……就貪了這十兩銀子,我……我不知道是害人,真的……我真的不知道!”青衣婦人淚水流了出來。
黃玉道:“他還給你一個荷包?”青衣婦人道:“是……大俠怎么知道?”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個荷包放在身前地上:“大俠,您可千萬別殺我?!秉S玉道:“教你做這件事的人是個什么樣子?”青衣女人道:“一個……一個四十來歲的大爺?!秉S玉心念疾轉(zhuǎn):“無知的婦人是被利用的,要問也問不出什么來,她嘴里的中年男子才是真正的殺手。他不露面,先來這一手,的確是想不到的事。心念之中揮揮手道:“你走吧,以后少貪非份之財。”婦人又叩了個頭,掙起身,跟蹌離去。
青衣少女道:“那個荷包怎么回事?”黃玉道:“克制毒蜂的菜?!?br/>
“我明白了!”青衣少婦點點頭,又道:“可是,這個婦人是在完全不知情形下被利用的,如果幕后人不給她這荷包,她便會同時遭殃了這樣豈不更干凈?”黃玉道:“不,那主使者很有心機,毒蜂不會認人,如果婦人身上沒有辟蜂的藥,毒蜂出筒,道先會螯咬這婦人,這樣一來你便有一應變的機會……”
“對,你這說法很對!”青衣少女又點頭道:“照這情形看是有人要我的命。而你早已知道,所以來了?”黃玉道:“唔!也許是如此?!鼻嘁律倥溃骸耙殉墒聦崳€說什么也許,想殺我的是誰?”黃玉本不想說,但還是憋不住說了。
“金劍殺手!”
“什么?他……”青衣少女張口瞪目。黃玉道:“是他下令派出的殺手。”
“不可能!”青衣少女怪叫起來:“絕對不可能,他為什么要派人殺我?他不會做這種事,我不信!我不信!”最后兩句話是自語。
“信不信由你,你好好等著,我走了!”黃玉說著轉(zhuǎn)身……
“你!”青衣少女彈身截到黃玉頭里:“你先別忙走,告訴我,他人在那里,你怎么會知道這件事?”
“這你就不必問了!”黃玉火在心頭,不原意跟她多說,又待舉步。
“他要殺我,為什么?”青衣少女向天喃喃:“難道……他的誓言全是假的?即使是假,又有什么理由殺我?”黃玉道:“因為你失去了利用價值。”
“利用的價值,我對他……有什么利用的價值?”青衣少女茫然望著黃玉,一個慧黠而野性的女人,現(xiàn)在變得十分柔弱。
顯然,她仍然深愛著金劍殺手,事實俱在,她竟居然還不相信,她的用情相當專一,可是……
“不知道!”黃玉冰冰地回答。
“我還是不信!”青衣少女的聲音很固執(zhí)。黃玉微哼了一聲,目光又掃向遠遠的閹門。
那小白臉已失去了影子。青衣少女既然對金劍殺手這么癡情,為什么又勾搭小白臉。
她算是什么性格?想著,黃玉的目光又轉(zhuǎn)向青衣少女,表面上的確是看不出什么異樣,還是那滿充滿自信的神色。
黃玉道:“我說過信不信由你!”青衣少女道:“你……好象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黃玉道:“我沒變,變的是你,也許,你也沒變,你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只到今天我才真正地認識你而已!”
“你……這話……”青衣少女的臉突然繃緊。黃玉道:“你對金劍殺手的心不變?”青衣少女道:“當然!”黃玉道:“那跟你一道的小白臉怎么說?”青衣少女道:“我答應人家,目前不便向你解釋!”想想又道:“我只有一句話,我兩也曾經(jīng)在一道過,我們之間又有什么?為什么要用世俗的眼光來看江湖兒女?”黃玉道:“我不想知道,也沒必要知道!”說完,閃身從青衣少女身邊穿過,疾行而去。
青衣少女木然地站在原地。尼庵小路與官道的交叉口。西風去起一陣漫天黃沙,使人有目難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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