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4-04-30
“少爺?少爺?三少爺?”
“是……小翠姐姐?”
“少爺,他們怎么忍心把你打成這個樣子。嗚嗚……少爺別怕,奴婢偷來了柴房的鑰匙,這就放您出去?!?br/>
“小翠姐姐,要是他們發(fā)現(xiàn)了,那你……”
“奴婢本就是一個賤命丫鬟,如果不是少爺收留了奴婢,奴婢已經(jīng)被二少爺給糟蹋了。您是奴婢這輩子最大的恩人,就算是奴婢死,也要救少爺出去?!?br/>
……
“小翠,跟我走吧。離開鳳凰山莊,不然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少爺您快走吧,這是奴婢省吃儉用節(jié)省下來的銀子,足夠一個月的花銷了。大少爺和二少爺早就想置你于死地,這次不成,下次肯定還有更加惡毒的計謀。鳳凰山莊就是個狼窩,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了。忘了自己是鳳家的三少爺,忘了這里的一切,帶著您的母親,走吧。少爺,您多保重。”
急促的馬蹄聲敲打在青石鋪就的大街上,發(fā)出噠噠的聲音。
少年伏在馬背上,咬緊牙關(guān)催動著馬兒向城外的一處山坡飛奔而去。額上的鮮血滴落下來,他隨手一摸,毫不在意,心中只有那破敗房屋里,唯一的親人。
一場大雨之后,山路變得格外濕滑。馬兒一個不小心,陷在了泥坑里,只聽咔嚓一聲,馬兒悲鳴,轟然倒地。鳳琰不曾防備,被狠狠的甩了出去,遍體鱗傷的他滾出去老遠(yuǎn),才在一處斷崖前停住了。崖下吹來的冷風(fēng)讓他悚然一驚,他咬咬牙,回頭望了一眼斷了腿的馬,奮力的從地上爬起來,解下馬背上的包袱,一瘸一拐的向家中走去。
已經(jīng)修繕的院門敞開著,透過籬笆向里望去,房門卻是緊閉。明亮的燭火透過打開的窗戶照在地上,一陣隱隱約約的嬉笑聲從窗縫里傳了出來。
已經(jīng)這么晚了,難道家里還有熟人在做客嗎?
鳳琰疑惑,慢慢的靠了過去。剛要開口呼喚母親,一陣熟悉卻又陌生的嬌喘之聲清晰的鉆進耳朵,他呆立在當(dāng)場,再也動彈不得。
“阿姬,你今天真美。”猥瑣而又下流的聲音,他從未聽過。
“少來,如果不是我那倒霉兒子時不時的送錢過來,你能看上我?哼。”雖然是在斥責(zé),卻更像是撒嬌。
“呵呵,那個老不死的糟老頭子到底什么時候死。到時候你兒子成了鳳凰山莊的少莊主,我也好跟著享福啊?!?br/>
“做你的春秋大夢吧。先不說老頭子還有兩個蠢貨兒子,就看三兒那副‘娘啊娘’的傻樣子,不賠錢就不錯了。不過現(xiàn)在想來,當(dāng)初一時心軟再將他從山里撿回來還真是撿對了。本想著他能伺候我就行了,沒想到現(xiàn)在不但能我送白花花的銀子,還不會在我眼前煩我,看來老天對我甄姬還不錯。”
“是啊是啊,他如果在你跟前煩你,也不會有咱倆這夜夜**了~~”
“看你那副德行……哎呀!你輕點~”
“嘿嘿嘿……”
風(fēng),從山坡上吹來,帶來空氣中的花香,縈繞在鼻端,卻仿佛是莫名的惡臭一樣,讓他胃里一陣陣翻騰。明明是六月如火的天氣,他卻只覺得比數(shù)九寒天寒冬臘月還要冷。心,比他雙手生滿凍瘡卻仍浸在河水里還要疼。
他扯了扯嘴角,想要放聲大笑,微微一動,渾身上下痛到麻木。
他如行尸走肉般放下手里的包袱。一步,兩步……走了熟悉的家。五步,六步……離開了曾經(jīng)溫暖的大山。一百步,兩百步……他重新站在了鳳凰山莊的大門前。一千步,一千五百步……他站在了大堂里,站在了鳳老爺和鳳夫人面前,站在了鳳文、鳳武面前,站在了已經(jīng)軟軟癱在了地上沒了生氣的小翠姐姐面前。
他屈膝,下跪……
“我,錯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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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琰你給我出來!鳳琰……琰兒,我是你的母親??!”
一個狀如瘋癲的婦人在鳳凰山莊門前大吼大叫,被山莊內(nèi)的護衛(wèi)攔了下來。門前漸漸聚集了許多看熱鬧的人,指著那位婦人議論紛紛。有曾經(jīng)往鳳凰山莊送過蔬菜的老人看了半晌,恍然大悟:“她是十幾年前被趕出鳳家的那個孕婦。名字好像是……甄姬來著。”
有人進去稟報,很快,鳳家的管家馮遠(yuǎn)帶著幾個人走了出來。只看了甄姬一眼,眉頭便皺了起來:“甄姬,你在這里胡鬧什么!別忘了這里是什么地方!速速給我離去!”
“什么地方?!不就是鳳凰山莊嘛!老娘我在山莊的時候,你馮遠(yuǎn)還鞍前馬后的伺候過我!現(xiàn)在倒跟老娘端起架子來了!”
馮遠(yuǎn)眉頭不悅。先不說她甄姬不過是老爺一時喝醉坐下的糊涂事,更不說她日后從未得過寵,單單她一個掃地丫鬟的身份,就算有一日被扶正,他馮遠(yuǎn)還完全不會將她放在眼里。不過這些話他懶得說,對著身邊的一干小人訓(xùn)斥道:“都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把這個瘋婦轟走!”
“是!”
“馮遠(yuǎn)!馮遠(yuǎn)!我兒子是鳳凰山莊的三少爺!我是來見我兒子的!你沒有權(quán)利這樣對我!你沒有……”
眼看著幾個身強力壯的護衛(wèi)架起甄姬就要轟走,一聲清朗的聲音傳了出來:“慢著?!甭曇舨淮螅瑓s擲地有聲。所有人停下動作,齊齊循著那聲音看去。
不知什么時候,一位豐神俊朗的少年立在大門處,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鬧劇。微微上揚的鳳目輕輕一掃,有著別樣的清冷在其中。眾人眼前一亮,不禁齊齊發(fā)出一聲嘆息:是鳳家的三少爺啊。
馮遠(yuǎn)眉頭一挑,意味深長的看著他。而甄姬卻仿佛看到救星一般,張著雙手要撲上去:“琰兒你終于肯出來見我了!琰兒!”少年視線微掃,兩旁的護衛(wèi)立馬架住了甄姬的胳膊,不讓她上前一步。
甄姬愕然:“琰兒?琰兒是我啊。我是母親啊。我……”
“母親,是嗎?”鳳琰微微一笑,眼中卻冰冷如霜,“那么母親,您今天來到這里,是為了找我要錢,還是要見我?恩?我的,母親?”
甄姬臉色一紅,轉(zhuǎn)而變得蒼白:“我知道你在怨我,我知道你聽到了一切,可是我、我實在太寂寞了。你不在我身邊,又不能經(jīng)常來看我,所以我……”
“所以你就可以做出那么無恥無德的事情,對嗎,母親?雖然已經(jīng)事隔兩個月,可我還是覺得惡心,惡心的想吐?!?br/>
“你……我……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了你,你就該報答我!”甄姬忽然改口,兇神惡煞。
鳳琰笑容燦爛,從腰間解下一條金鏈子,揚手扔了過去,落在了甄姬的腳邊。
“我欠你的,已經(jīng)還清了。你欠我的,永遠(yuǎn)換不了。可我也不屑于要。所以,我們兩清了,以后是死是活,都與我無關(guān)?!闭缂с蹲?,鳳琰接下去的話,卻讓她沉到了冰窖里,“馮管家,以后這女人若是再來胡鬧,直接打一頓送進官府就是。”
馮遠(yuǎn)看了他一瞬間,點頭應(yīng)道:“是,三少爺?!?br/>
“琰兒!琰……三兒!你不能這么對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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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纏綿病榻的鳳老爺將最小的兒子叫到跟前,滄桑的視線在斂眉垂目的鳳琰身上稍作停留之后,最終收回視線,輕咳一聲,緩緩說道:“琰兒,當(dāng)年的事,你可還記恨為父?”
“父親多慮了?!兵P琰低低的應(yīng)了,聲音不高不低,讓人聽不出任何的情緒??烧锹牪怀鋈魏吻榫w,去讓人心里忍不住一顫。
鳳老爺抬眸,這個兒子,越來越看不透了。定定的看了他半晌,他微微一嘆,道:“我聽說,你找到了鳳家留下的財寶?!?br/>
“是?!?br/>
“按照祖上傳下來的規(guī)矩,若是找不到財寶,則有家主定下下一任的人選。若有人找到財寶,則是毋庸置疑的當(dāng)家家主。你還記得吧?”
“是?!?br/>
鳳老爺忽然激動起來,顫巍巍的伸出手,想要拉住他:“琰兒,我知道老大老二平日里對你虧欠良多,可說到底,他們到底是你的手足,看在血脈相連的份上,你就放過……”
手掌將要觸到衣袖的瞬間,鳳琰忽然后退一步,抬眸,笑道:“父親,您老了。下一代的事情,您就不要操心了?!闭f完,轉(zhuǎn)身離去。
鳳老爺絕望的伸出手,大張著嘴想要將他喚回,卻身子一翻,歪倒在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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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瘋狂的舔舐著雕梁畫棟的家宅,一個偌大的山莊,轉(zhuǎn)瞬之間,就要化為灰燼。四周救火的下人爭先恐后的拎著一切能夠盛水的用具,可是杯水車薪,回天無力。
鳳琰一身火紅的衣袍,站在火焰之前,熱浪鼓動著他的衣襟,好像隨時都會翱翔于九天的鳳凰一般。眸色深沉,一動不動。
身后的珠圓看著眼前的火海,惋惜的說道:“剛剛坐上家主,山莊沒了。莊主,您可真舍得?!?br/>
鳳琰抿唇一笑,神采奕奕:“山莊是鳳家的,不是我的。燒了就燒了,沒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去東郭鎮(zhèn),建立只屬于我的鳳凰山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