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襤褸的老人邊看邊咂摸著嘴做著點評,炎炎烈日之下,不見絲毫疲憊。
陳野闊與茹娘陷入對峙。經過一番鏖戰(zhàn),兩人深知,如今已經到了決勝負之時。
陳野闊足下的十二扇骨緩緩回旋,扇面雖然護在身前,可誰都看得出來,那扇面之上已經滿是茹娘制造的凹痕。
他卻又掛上了玩世不恭的微笑,扇面毀了又如何?足下千里,無不是土!這才是他最大的倚仗!
十二扇骨“咻”的一聲化作一道殘影,朝茹娘再次襲去。
觀看之人各個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煉氣期的修士,能操縱十二扇骨,已經極是不易。而這扇骨齊齊朝阿茹襲去,她究竟要如何接招?
周圍忽的一涼,茹娘竟然硬生生在半空之中凝氣成冰,筑成一道冰墻。與此同時,朝她射來的扇骨,整整齊齊被凍在了冰墻之中。
……
“嘩!”玲瓏圖外,無一人不驚。
“這姑娘到底什么來頭?”
“在與陳師兄比試了這么久之后竟然還能如此輕松的凝出這么寬的冰墻,這靈氣該是得有多渾厚!”靈力的多少,直接決定法術的影響范圍。能在這么炎熱的條件之下,直接凝水成冰,筑起如此寬且厚的冰墻,這樣的靈力消耗,實在是太過驚人了!
“要我說,這八成是個冰靈根女修!你們看見過誰能這么易如反掌地使出這么多的冰系術法?”
眾人邊說邊點頭,這位女修表現出來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眾人的預期。
“奇怪,這位師妹是哪個峰下?怎地沒人出來認認。”
左立眼角都沒抬,心中想到,這是自然。隱月峰的筑基期修士,一只手都能數的出來。除去常年都在閉關的大師兄水成,以及現在剛好也在閉關的其楓。剩下的幾個,光是隱月峰的一干雜事,已經能讓他們分身乏術了,加上自己修煉,誰還有空來看這熱鬧。
至于原來的一干煉氣期修士嘛。聽聞阿茹師妹醉心修煉,兼職農業(yè)還極為出色。想必這個人際交往,肯定不如自己遠矣!
左立摸摸不存在的胡須,也朝身邊的修士問道,“這丫頭莫不是你們峰上?”
你看,人際嘛,就是要勇敢多搭話。
……
葉巖饒有興致地看著茹娘,她雙目炯炯,似乎渾身有燃不盡的氣力可供揮霍。
十二扇骨終于解決,茹娘持劍揮去。
玄水成劍,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水色的劍意要蕩平四野,融融的劍意吞噬面前一切阻礙。
長劍氣貫長虹,朝陳野闊落下。
費進腳下一個趔趄,險些絆了一腳。眾人腳下的黃土飛快涌動著,朝著陳野闊聚集而去。
葉巖的眼睛還未一眨,空中的長劍亦未落下,只是這一息的功夫,陳野闊面前已經聚起一道土墻。
方圓一里的泥土都在拼命涌來,那道土墻越來越寬,越厚。
然后,那些泥土似乎有了生命,他們生出無數條手臂,朝著茹娘抓去。
長劍沒入土中,光芒頓失。
葉巖眼中的光芒也隨之一黯。
陳野闊心中都在滴血!天知道他究竟耗費了多少的靈力,才調動如此之多的黃土助陣。倘若此舉不成……不!不會不成。
他的靈力,已經不足以支撐接下去的三場比試了。
更何況,霜降會之中,危機四伏。明哲保身有時候比鋒芒畢露來得更為明智。
經過和“趙四”的一戰(zhàn),陳野闊更加斷定了天都閣之中藏龍臥虎,不過是一個煉氣中期的修士,竟然也糾纏了他這么久的時間,倘若他一開始就搏上全力,結果絕不是面前這樣!可見自視甚高真是個臭毛病。
不過好在,這一切都將要結束。面前的女修,已經兇多吉少。
厚厚的土墻,生出無數條臂膀,它們有著無盡的手臂,任意地變換著形狀,在半空中摸索著,拉扯著。
長劍已失,茹娘唯有靠著雙手。
芊芊的手指由于高度緊張之下的過度使用,已經疼痛難忍。
茹娘輕輕皺著眉頭,“再忍忍,再忍忍。”只要自己能多留一刻,便能多耗去陳野闊多一分靈力,也許就能免去一位隊友被他挑戰(zhàn)。
茹娘相信,既然都走到了今天,他們還能走得更遠。
凌波步如踏云煙,清麗絕倫的女修面對層出不窮的觸手般手臂百般閃躲。
不求進入前一百,可他們定不會在這里就輕易摔倒,他們還能做得更好,只要自己能拖住他!只要自己能再支撐下去!
茹娘緊咬牙關。
九華陣悄然開啟,天地之氣隨即涌入經脈,體內的靈力以夸張的速度增長著。
“去!”十二枚冰針刺透數只“手臂”朝那道土墻而去。
這乃是茹娘的密針細縷,如今一擊之下,也不過十二枚冰針。但是威力遠遠高于暴雨梨花,更別提面前的這道土墻。
冰針勢如破竹,已然穿透了土墻,下一刻便要直沖陳野闊而去!
無人可見的土墻之后,幽幽的火苗燃起,連接成網。
陳野闊半懸的心終于落下,這異火乃是師父所贈,極具靈性,對付面前的這些冰針,綽綽有余了。
不出意料的,冰針正在漸漸化水。
陳野闊舒了口氣,面前有這道土墻固若金湯。就算趙四再有多少本領,那又何妨?攻不破這道防線,做什么都是徒勞。
萋萋芳草地,如今已經狼藉一片。
老者站在一堆泥濘的土中,望著空中的少女,明知道贏不了,還死咬不放,這個風格,很不錯,很不錯。
莫名讓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師兄……老年人就是這樣,一旦懷舊起來,總是連場合都不顧。
哎,原來他都已經這樣老了。
幽幽的火光滅卻。冰針也隨之消融殆盡。
“轟!”
陳野闊猛的倒退數十米,就在一剎那,面前的土墻忽的成了火墻。
火墻之上,無數的蒺藜瘋長起來,很快便蔓延至整片土墻。這種火屬性的靈植極為暴烈,雖然火屬性十分濃郁,很受煉丹師的歡迎,可正因為它的惱人特性,煉氣期修士極少種植。
陳野闊看著這輩子都沒見過那么多的火蒺藜,和燒焦了一角的衣袍,神色陰郁。
他的防線竟然成了別人張牙舞爪的地盤!
可到底是怎么回事!
茹娘望著面前的火海,似乎多了一分底氣。
火蒺藜屬性暴烈,故而極少有修士私人種植。實則是因為,火屬性的修士時常攜火,這火蒺藜又極愛吞噬各類火種來提升自己品級,故而常常是雞飛狗跳。對于茹娘這樣的水木靈根來說,倒不太要緊。
她早就借著碧枝將無數火蒺藜的種子撒到了土中,方才又將數枚種子封在冰針之中。冰針雖然遇火而化,其中的種子卻能與火而生。暴烈的火蒺藜一旦生火,便能互相而引,連成一片火海。
“得了得了,別比了。你小子打成這樣丟不丟人。平局吧?!?br/>
沒等兩人回話,老者輕輕一吹,火海瞬間湮沒,連土墻中的無數黃土都被物歸原主,回到了原有之地。
陳野闊和茹娘先是面面相覷,而后齊齊看向地上那破破爛爛的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