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著回來？累了嗎？”

    因為黎雅的情緒崩潰，卡爾就帶著黎雅直接回了寢室，抱著人坐在床上。

    “嗯?！毖蹨I已經(jīng)止住了，但是黎雅的情緒還是有些低落，懶懶地窩在卡爾懷里，意味著，連好好回答一個問題的興致都沒有。

    “睡一會兒？”卡爾在黎雅的額頭上親了親。

    黎雅輕輕搖搖頭。睡不著，身體再累，她現(xiàn)在也睡不著。

    “那餓嗎？我去做你喜歡吃的？”

    怎么辦呢？他見過黎雅哭，黎雅哭的時候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只要給她一個懷抱的溫暖包容，給他一個肩膀的堅實依靠，然后靜靜地等著她哭夠了就可以了?？墒乾F(xiàn)在黎雅哭是哭夠了，但是情緒卻是前所未有的低落，有一種失去力量沒有了支撐的感覺，讓人覺得現(xiàn)在的她對什么事情都失去了興趣，什么赫梯、赫梯的人民都已經(jīng)不在她的思考范圍之內(nèi)了，就連這次的事件都不在意了的感覺。

    黎雅還是搖搖頭，又往卡爾的懷里縮了縮。

    “好，那我就陪著你?！钡降自撛趺崔k呢……卡爾緊緊抱著黎雅，看著床頂，一籌莫展。

    “卡爾?！?br/>
    “嗯？”黎雅出聲了，卡爾表示欣喜。

    “我沒事的。”

    “嗯，我知道。小野貓是最堅強(qiáng)的，除了爪子利，她的心也是最強(qiáng)大的?！?br/>
    “……嗯?！焙逍『⒆幽貑幔坷柩欧藗€白眼，卻懶得開口多說什么，只懶洋洋地回了個鼻音。

    “他們只是太弱了，因為實力弱而對所有未知的事情感到恐懼，因為心脆弱所以變得容易退縮。他們并不是討厭你，等到真相大白，他們就會向曾經(jīng)那樣對你了，他們會跟你并肩作戰(zhàn)，跟你一起喝酒，喝完了一起發(fā)瘋，呵，還記得嗎？”

    這就是時間，讓那些美好沉淀成更加美好的回憶，讓那些痛苦的倒刺漸漸被磨平，然后用新的美好去覆蓋，當(dāng)有一天你累了，停下腳步回頭去看，就只有一片美好，讓人忍不住發(fā)笑的美好，讓人感到心暖的美好，既感動，又幸福。

    “嗯，記得?！痹趺纯赡芡洠磕切└士嗯c共的日子，那些性命相托的時光，那一張張笑臉一聲聲馬蹄，那是她來到這個世界之后最輝煌的日子，怎么可能會忘記？即使現(xiàn)在想來，那時的場景也是美好而幸福的，只是在這個時刻，美好得讓人心酸。

    “相信我，那樣的場景，還會再出現(xiàn)的。”卡爾握著黎雅的手，信誓旦旦。

    “嗯，我知道。”會有的，當(dāng)她打破這個詛咒，當(dāng)她真正成為他們心目中的伊修塔爾的時候，他們會以與她并肩作戰(zhàn)為榮，可是那個時候的她呢？還會像曾經(jīng)那樣跟他們毫無芥蒂地打成一片嗎？黎雅不知道，她無法做出那樣的保證。

    “黎雅，是不是……沒有遇到我比較好？”黎雅依然低落的情緒也讓卡爾越來越自責(zé)。

    “嗯？”黎雅終于動了動，仰頭，一臉疑惑地看著卡爾，“怎么這么說？”

    “如果沒有遇上我，如果我沒有去追你，如果我沒有再將你帶回王宮，你是不是……會比現(xiàn)在更快樂？”

    “比現(xiàn)在更快樂嗎？”黎雅歪著頭想了想，然后直視卡爾，“或許吧。如果你沒有將我抓回王宮，那我的未來里就沒有王宮、沒有政治、沒有戰(zhàn)爭，我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很有可能會比現(xiàn)在還要開心。但是，那樣的未來里同樣沒有你。

    因為你，我認(rèn)識了艾達(dá)、馬卡斯、薩恩、普利莫、凱里和莫爾，因為你我得到了一個讓我自豪的父王，更是因為你，我才得到了伊爾斯和艾米。我來到這里六年了，你帶著我所感受到的幸福遠(yuǎn)勝于任何的快樂。我是因為這樣的幸福、因為可以和你在一起才留在這里六年的?！?br/>
    “真的已經(jīng)六年了啊?！笨柹焓?，輕浮黎雅的側(cè)臉，“看著你，我就覺得時間似乎永遠(yuǎn)都停留在我們相遇的那一刻，我甚至不太喜歡照鏡子了，看著鏡子里越來越成熟的自己，再看看從未變過的你，就覺得自己好像身在夢中，一個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醒來的夢，我害怕醒來。”

    “不怕?！崩柩胖逼鹕眢w，欠身，抱住了卡爾，“是夢，我就在你夢里，醒了，我就在你身邊。我很聰明的，我有很多辦法可以陪在你身邊，所以不怕?！?br/>
    “嗯?！笨桙c點頭，更加用力地抱緊黎雅。

    “你知道嘛，在我的家鄉(xiāng)有一種說法，兩個人之所以會相愛會在一起，是愛神將一根剪不斷的紅繩兩端分別系在兩個人的小指上，不管兩個人一開始相隔多遠(yuǎn)，都會在這根紅繩的牽引下找到對方，然后愛上對方，然后就可以永遠(yuǎn)在一起，生生世世，無論是人還是神、無論是生還是死，都無法將兩個人分開?！?br/>
    “所以是愛神將你和我綁在了一起？”卡爾拉開黎雅，緊盯著黎雅的眼神是火熱的。

    “嗯，所以我才會出現(xiàn)在這里啊?！崩柩判χ噶酥杆麄兩硐碌拇蟠?。

    普利莫和卡爾的登基即位都十分匆忙，所以這國王的宮殿一直都沒有來得及翻新，只有家具和用品是換了新的，剩下的，就連床的位置都跟當(dāng)年黎雅刺殺蘇皮路里烏瑪一世的時候一模一樣，一分一毫都沒有挪動過。

    卡爾一愣，低頭看了看他們身下的大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是啊，就是因為你出現(xiàn)在了這里，我才會去抓你啊?！比羰浅霈F(xiàn)在別的地方，就不會挑起他跟父王的好奇心，自然也不會引起任何人的關(guān)注。幸好，幸好啊。

    “如果最開始的三年我人在這里，卻是想要離開的，那么三年后的今天，我既然再次回到這里，就再也不會想離開了，只要你不放手，我就不會離開?！崩柩烹y得表情嚴(yán)肅地看著卡爾，每一字每一句都說得那樣清晰，那樣堅定。

    “不放手！我好不容易得到了，怎么可能放手?！?br/>
    相擁，親吻，纏綿，兩心相交，于是，便再也沒有什么能將兩個人分開，神不能，人更不能！

    清晨的陽光穿過窗子照進(jìn)屋里，大床上的帷簾動了動，一條白皙的手臂從簾縫中伸出。

    黎雅不知道什么時候滾到了大床的邊緣，懶洋洋地趴著。

    卡爾這只野獸，做過頭了！

    “黎雅，醒了嗎？”被卡爾授意等在這里的艾達(dá)聽到聲響便扭頭看過來，一扭頭就看見一條胳膊懶塔塔地伸出床外邊。

    “艾達(dá)？”黎雅依然閉著眼睛，沒有完全清醒過來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和一絲慵懶的沙啞。

    “嗯，陛下吩咐我在這等著，這樣你醒了就能有東西吃了?，F(xiàn)在要吃嗎？我去跟廚房說一聲?！?br/>
    “不用了，還不餓?！睖?zhǔn)確地說，是她還不想起來。

    “陛下在書房跟達(dá)瓦安娜和蘭斯大人討論血月的事情，要去嗎？”怎么覺得黎雅跟平常有些不一樣？雖然黎雅沒睡醒的時候會比較迷糊，甚至是無意識，但是這種提不起勁兒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不去了?！?br/>
    艾達(dá)驚訝了。黎雅這是怎么了？

    “艾達(dá)?！?br/>
    “是、是，什么事？”

    “外邊陽光怎么樣？”

    “陽、陽光？”艾達(dá)一愣，然后扭頭看了看關(guān)著的窗戶，起身，走過去打開窗戶，探頭仔仔細(xì)細(xì)地研究了一下今天的天氣，然后才縮回去，“今天陽光還不錯。”

    “是嘛。”

    黎雅懶洋洋地應(yīng)了一聲，然后就沒有聲音了，過了一會兒，久到艾達(dá)已經(jīng)要上前去查探一番了，才看見帷簾動了兩下，然后隱約能看到里面的黎雅開始穿衣服。

    黎雅這是怎么了？很不對勁兒啊。

    不到兩分鐘，黎雅就穿好了衣服，撩開帷簾，下了床。

    “唔……艾達(dá)，能幫我找一件斗篷嗎？”

    “能、能！我馬上給你找！”黎雅的異常實在是太驚心動魄了，艾達(dá)火速從卡爾的衣柜里翻出卡爾的一件毛皮斗篷，“你要出去嗎？”

    “嗯，去曬曬太陽?！币姲_(dá)表情略微詭異，黎雅偏了偏頭，然后笑了笑，不是平日里活潑開朗的笑容，而是那種平淡到有些勉強(qiáng)的笑容。

    穿上鞋，洗把臉，黎雅接過斗篷披上，抬腳就往外走。

    “誒？黎雅你就這樣出去？！”黎雅都已經(jīng)從艾達(dá)身邊走過去了，艾達(dá)才回過神來，驚呼一聲。

    “嗯？怎么了？”黎雅轉(zhuǎn)身，疑惑地看著艾達(dá)。

    “我?guī)湍闶帐耙幌?，好歹把頭發(fā)梳一下?！?br/>
    “不用了?！崩柩盼⑽⒁恍?，轉(zhuǎn)身繼續(xù)往外走。

    她的頭發(fā)向來不用梳理。

    天啊，黎雅這到底是怎么了？艾達(dá)不放心，趕緊跟在黎雅身后，順便讓一個女侍去給卡爾通風(fēng)報信。

    陽光確實不錯，就是冬末的風(fēng)還是有點冷。

    黎雅緊了緊斗篷，繼續(xù)漫無目的地在王宮里晃蕩，游魂一樣。

    看著黎雅有些虛浮的腳步，艾達(dá)心驚肉跳的，緊盯著黎雅，一步不差。

    “黎雅？不，不是，王嫂干什么呢？”已經(jīng)快十三歲的莫爾剛好跟阿諾從王宮外邊回來，往自己的宮殿走的時候，就看見了眼神放空“飄”著的黎雅。

    “不知道。”自從那次跟莫爾和黎雅他們一起外出了之后，阿諾就一直跟在莫爾身邊，一呆就是三年多。

    “糟了！那邊是王宮外圍城墻的方向！不能讓王嫂過去！”注意到黎雅前進(jìn)的方向之后，莫爾一驚，趕緊向黎雅跑過去。

    “王嫂！”

    黎雅沒反應(yīng)，依然游魂一樣地向前“飄”著，倒是艾達(dá)，回頭看了莫爾一眼。

    “王嫂！王嫂你要去哪??？”莫爾一個猛沖，沖到黎雅面前，笑嘻嘻地看著黎雅，“好久不見，王嫂還記得我嗎？”

    面前突然出現(xiàn)一個人影，黎雅被嚇了一跳，眼神一晃，終于有了焦距。

    “莫爾？”果然，小孩子長起來就是快，才三年，就變得快認(rèn)不出了。

    “恩恩，是我，他們都說我變樣了，王嫂竟然還能認(rèn)出我來，果然不愧是王嫂?！蹦獱柡俸傩χ?。

    “王……嫂是在叫我？”剛剛就聽見有人在喊了，只是黎雅以為是馬利或者莫爾在喊拉瑞娜，就沒理。

    “當(dāng)然了，不然還能有誰？如果是拉瑞娜王嫂的話，大家現(xiàn)在都叫她達(dá)瓦安娜了。”

    “是嘛?！崩柩琶嗣獱柕念^頂，微微一笑。

    莫爾仰著笑臉，眨眨眼，有些困惑。怎么覺得黎雅有些不太一樣呢？該說她是變得沉穩(wěn)了，還是有點心不在焉？

    “王嫂這是要去哪？”

    “想去看看哈圖薩城，我還從來沒有從王宮的高墻上俯瞰過哈圖薩呢。”黎雅抬腳，想要繼續(xù)往前走。

    “??？哈圖薩有什么好看的啊。我跟王嫂都好久沒見了，王嫂不如去我那坐坐吧？跟我聊聊天，三年沒見，我有好多事情要跟王嫂說呢?！蹦獱栆话牙±柩诺母觳?，笑嘻嘻地看著黎雅。

    黎雅蹙眉，盯著莫爾看了一會兒，笑了。

    “莫爾，你以為我?guī)Я四愣嗑?？有多少事情，你是從我這里學(xué)來的？”拂開莫爾的手，黎雅繼續(xù)往前走，“前面，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嗎？”

    “王嫂！我說真的，別去?！蹦獱栐僖淮巫プ±柩诺母觳?，眼神中帶著一點點祈求。

    “莫爾，已經(jīng)沒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了。”扯了扯嘴角，黎雅再一次拂開莫爾的手，固執(zhí)地要去那個地方。

    “誒？王嫂！”該死的！現(xiàn)在怎么辦？“阿諾，你快去找陛下，就說王嫂正往中央走廊的方向去，快點！”

    “是?！卑⒅Z連一丁點兒地猶豫都沒有，轉(zhuǎn)身就走。

    “誒？王嫂！你等等我啊，我跟你一起去！”再轉(zhuǎn)身，黎雅已經(jīng)走出好遠(yuǎn)，莫爾趕緊追了上去。

    “就是因為這樣，才不讓我來的嗎？”還沒踏上哈圖薩的中央走廊，黎雅就停下了腳步，淡淡地笑著。

    “王嫂……”聽著震耳欲聾的呼喊聲，莫爾一臉擔(dān)憂地看著黎雅。

    “黎雅，我們回去吧?！卑_(dá)眼圈一紅就要哭出來了。

    這些人怎么能這樣呢？黎雅之前為他們做了多少事？為赫梯做了多少事？現(xiàn)在不過是一條未經(jīng)證實的狗屁神諭，他們怎么能這樣？！

    黎雅的笑容是完全不像黎雅的笑容的，像是面具一樣，戴在黎雅的臉上十分違和，但黎雅卻一直戴著，然后抬腳，踏出那一道門，一級一級走下臺階，緩緩向前，走到中央走廊的正中央，停下腳步，轉(zhuǎn)身，看向城墻外面的同時，圍聚在高墻之下的人們也能看見黎雅，在看見黎雅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喊，一臉驚恐地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黎雅。

    “艾達(dá)。”黎雅嘴角的弧度突然拉大，但是那樣的笑容，卻讓艾達(dá)覺得比哭還要悲哀。

    “黎雅……”艾達(dá)上前，站定在黎雅身邊。

    “我都還記著他們的笑臉呢，可是你看，他們現(xiàn)在怕我呢。”

    “黎雅，回去吧，算我求你了，姐姐求求你，你回去好不好？”看見這樣的黎雅，艾達(dá)咬緊嘴唇，眼淚唰的就下來了。

    “艾達(dá)，我有對他們做過什么嗎？”

    “沒有……嗚嗚……黎雅你沒有，你什么都沒有做過，聽姐姐的，回去吧，??？”艾達(dá)撲上去一把抱住黎雅。

    “是啊，我什么都沒有做過，但是因為異星、因為血月，因為這些跟我完全沒有關(guān)系的事情，他們前所未有的團(tuán)結(jié)一致，聚集在王宮的外邊，憤怒地喊著要判我火刑，呵。”黎雅仰頭，看著蔚藍(lán)的天空，風(fēng)吹過，吹干了她眼中的濕潤。

    “嗚嗚……”艾達(dá)不知道要說什么，她不知道還能說什么來安慰黎雅。

    “他們在這里喊了多久了？”黎雅轉(zhuǎn)頭，冷聲詢問著身邊的衛(wèi)兵。

    “三、三個小時?！毙l(wèi)兵畏懼地看了黎雅一眼，然后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看來，我不應(yīng)該在這里，好像會影響到你們工作。”黎雅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每個人看到她之后的反應(yīng)都大同小異，禁不住冷笑一聲。

    “王嫂，回去吧，陛下該找你了?！蹦獱柍吨柩诺男渥樱彩且桓笨煲蕹鰜淼臉幼?。

    “你們干嗎？為什么哭？”黎雅好笑地看著莫爾，“算了，回去吧?！?br/>
    “嗯?！卑_(dá)和莫爾一人拉著黎雅的一只手，一起往回走。

    “禍星要跑了！”

    “那些侍衛(wèi)兵在干什么？快抓住她！不能讓她跑了！”

    “抓住她！燒死她！”

    “燒死她！”

    強(qiáng)烈的呼喊再一次響起，黎雅的腳步又倏地頓住，任憑莫爾和艾達(dá)兩個人怎么拉扯都拉不動她，黎雅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眼神茫然地看著前面，卻找不到焦距，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有些嚇人。

    “黎雅！”

    “陛下日安！”

    金黃的顏色突然闖入視線，卡爾的駕臨嚇了所有的侍衛(wèi)一跳，下意識地全都跪了下去。

    “陛下！您可來了?！?br/>
    “王兄！您、您快看看，王嫂她……她……”

    “黎雅！”這個時候，卡爾誰也顧不上了，一個箭步上前，將黎雅拉扯進(jìn)懷里，“黎雅，乖，別聽，聽話。”

    雖然一大早就接到報告，說百姓聚集在王宮周圍大喊著要燒死異星，他沒辦法出面解釋說明什么，有圖蘭達(dá)嬸嬸的事情在前，他對著百姓說什么廢話都沒有用，只能盡快想辦法解決。

    他跟拉瑞娜和蘭斯憋在書房里正焦頭爛額呢，阿諾就又來報告說黎雅去了中央走廊，他立刻就狂奔過來了。

    “回去！”

    即使被卡爾抱在了懷里，黎雅也是一動不動的，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這可嚇壞了卡爾，厲喝一聲，帶著艾達(dá)和莫爾立刻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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