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茂密的古林!
古木參天,盤根錯節(jié),手臂粗細的百年長藤,纏繞疊加。
“嘩!”
水流湍急,一條大河呼嘯奔騰,濺起浪花萬朵,映著陽光,散射出道道霞光。
更有兇猛禽獸,隱匿山林之中,虎啼猿嘯,鳥獸飛鳴,一派原始森林的景象。
秦真站在一塊巖石上,仰頭望天,面向陽光,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空氣,享受著陽光浴。
一年了,他終于從見天日,再次感受到光明的可貴,陽光的溫暖。
一旁,張文軒問道:“重見光明的感覺如何?”
“如獲新生。”秦真答道。
張文軒道:“可惜,你剛才獲新生,又要回到地獄去。這一次,你將是永遠的離去,再也回不來了?!?br/>
“是嗎?”秦真淡然笑道:“我既然出來了,就沒想過要回去?!?br/>
“看來你很有自信?!睆埼能幍?。
秦真反問道:“你不也一樣嗎?”
張文軒笑了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如何?”
“樂意奉陪?!鼻卣嬲Z氣輕松道。
張文軒道:“你我就以七日為限,你若能在我手底下活過七日,我便放你一馬?!?br/>
“七日?”秦真冷笑道:“你這是小瞧我?還是太高看了自己?”
“有嗎?我已經很謙虛了,若是其他人,我只給三日時間。”張文軒一臉謙卑道。
“既然你這么自信,那好,我們就以七日為限?!?br/>
秦真慵懶的伸了個懶腰,雙手高舉,道:“先幫我打開這石銬,被鎖了一年了,筋骨都生疏了,先讓我活動活動?!?br/>
張文軒略微遲疑,伸出右手,欲要為秦真解開石銬。
“唰!”
刀光乍起,寒芒逼人。
秦真突然發(fā)難,右腿飛旋,真氣纏繞,猶如一把利刀,鋒芒畢露,以秋風掃落葉之勢,狂掃而出。
這么近的距離,這么快的發(fā)招,瞬間而已,沒給張文軒任何反應的時間。
“轟!”
一棵高達十余丈的巨樹倒下,塵土飛揚。
秦真這一腿,連人帶樹,都劈成了兩段,凌厲無匹,鋒銳至極。
“你……”
張文軒吃驚的看著秦真,他的手還舉著,保持著要為秦真解鎖的姿勢,上下半身卻已錯位,身首異處。
奇怪的是,從張文軒的傷口處,沒有一滴血流出。
光華一閃,張文軒的尸體變成了一截木樁,被斬斷,倒在秦真腳前。
看著木樁,秦真面無表情道:“陰陽道法,化腐朽為神奇,化無形為有形,看來你已經掌握了訣竅,竟能賦予木頭生命?!?br/>
“你也不差啊?!?br/>
五丈外,張文軒從一顆大樹后走出,似笑非笑的看著秦真,道:“以腿代刀,片刻間,就能發(fā)動天刀六式突襲,想來你已經將天刀六式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若非我早有準備,非得被你重傷不可?!?br/>
“彼此彼此?!?br/>
從容一笑,秦真雙手微震,手上的石銬如木屑般,唰唰落下。
見此場面,張文軒臉色一沉,凝聲道:“想不到,短短一年而已,你的實力,竟能突飛猛進到此境界,實在是令人大吃一驚?!?br/>
秦真扭了扭手腕,平靜道:“我若沒些長進,豈不是辜負了你的期望?”
“我的期望很高的,就怕你達不到我的期望值?!?br/>
一聲冷哼,張文軒全身氣息一放,真氣狂涌而出,升起一青一紅兩團光華。
青為陰,紅為陽,一陰一陽,一收一放之間,形成一股強大的氣旋,迅速壓縮,封鎖四周,欲要將秦真困死在里面。
“陰陽法訣?”
秦真冷笑道:“你可別忘了,這法訣還是經過我的提點,你才學會?!?br/>
張文軒淡然道:“明白是一回事,真正做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我的陰陽法訣的確是經你提點才學會的,但你未必能抵擋它?!?br/>
“是嗎?”秦真冷哼道:“那你可要睜大眼睛看好了,我是如何阻止你的陰陽法訣的?”
雙腿一分,秦真穩(wěn)扎馬步,穩(wěn)住身軀之后,目光隨著陰陽氣旋流動,仔細分析著形勢。
張文軒有意讓他出招,找出自己的破綻,以此來完善自己的陰陽法訣,所以并沒有偷襲。
呼吸之間,陰陽逆轉,氣旋越發(fā)的激烈。
風聲呼嘯,凌厲如刀,似乎要將一切拉扯撕碎。
“就是現在!”
秦真雙手掐訣,在陰陽互轉的那一刻,突然發(fā)動攻擊。
片刻而已,一股奇寒之氣從秦真身上升騰而起,雪花飄舞,憑空出現一塊塊碎冰漂浮空中,如同雨點般密集,覆蓋四周。
秦真雙手虛托,周身寒氣逼人,一時間,地面竟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冰層,可說是冰天雪地,奇寒無比。
“冰河玄功!”
張文軒震驚不已。
此法訣乃是六大派中雪山派的不傳之秘,是他千辛萬苦、費盡心機才從一位雪山派真?zhèn)鞯茏拥氖种信降?,后轉送給了秦真,以此來交換陰陽法訣的知識。
沒想到,短短一年的時間,秦真竟能將此法訣修煉到這個境界,實在匪夷所思。
“冰天雪地!”
喝聲中,秦真雙掌拍地,掌心白光璀璨,印在地面,以驚人的速度向外蔓延。
瞬間而已,寒流侵襲,寒冰之氣攀升至極限,將一切冰封,方圓十丈之內,都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冰層。
秦真四周,陰陽氣旋被凌空冰凍,形成一圈環(huán)繞的冰圈,將他纏繞,奇異美觀。
冰圈之中,秦真傲然而立,風雪飄零,環(huán)繞著他,一股清冷、孤傲的氣勢油然而生。
“如何?”秦真問道。
“漂亮。”
張文軒由衷贊道:“好一招冰天雪地,你的冰河玄功,至少已經有了七層火候。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修煉的?”
一年而已,就能將冰河玄功修煉至大成境界,這若說出來,絕對會震驚天下。
就算是雪山派,傳承數千年,天才倍出,也無人做到這一點。
秦真不是雪山派弟子,沒有人指點,全靠自己,還是在九幽絕獄那種惡劣的環(huán)境下,如何不讓人吃驚?
“別急著驚訝?!?br/>
秦真冷冷道:“因為接下來的事情,會讓你更吃驚。”
這一戰(zhàn),秦真不打算逃走。
張文軒想拿他做墊腳石,讓自己的陰陽法訣更上一層樓,同樣,秦真也把張文軒當作一塊試金石,試一試自己這一年來的苦修,究竟提升了多少實力?
結果,秦真可能會輸。
畢竟張文軒已經摸到了聞道境的門檻,通幽境巔峰的實力擺在那里,而且秦真,還未晉入通幽境,修為差距太懸殊了。
但秦真無懼,因為他有保命的手段,瘸子的逐日步可不是白學的。
右手一翻,寒氣匯聚,凝成一把冰劍,被秦真握在手中。
“劍?”
張文軒微微詫異,道:“是天蒼劍法?還是蜀山御劍術?”
秦真搖頭道:“都不是,仍然是雪山派的功夫,你可要小心了。”
話音未落,一聲劍吟,寒氣襲人,風雪再起。
冰劍揮舞,秦真一連刺出數十劍,劍芒密集,連亙成片,夾雜寒冰之氣,如同暴風雪一般,侵襲而來,聲勢浩蕩。
“飛雪劍法???”
張文軒淡笑道:“看來你是將雪山派的法訣都鉆研透徹了?!?br/>
淡定從容中,張文軒十指相扣,在胸前結印,體表青紅光華飛速旋轉,越轉越快,最終青紅交融,形成一道光柱,直沖天際。
“轟!”
雪花飄舞,光華閃耀。
劍芒與光球激烈對碰,一連撞擊數十次,強大的沖擊力,伴隨著霹靂雷鳴,使得整個山林為之震蕩。
余波未止,秦真不退反進,氣息猛地爆發(fā),雙掌交錯,開闔之間,真氣匯聚,化作兩道寒月彎刀,激射而出。
雙刀齊出,左右開攻,帶著一股無堅不摧的凌厲鋒芒,破空斬殺過來。
這一招,出其不意,出人意料。
張文軒本來在后退中,閃避沖擊波,待他反應過來,刀芒已經眼前,避無可避。
“陰陽盾!”
一聲爆喝,張文軒反應迅速,雙手圓轉,在胸前虛劃了一個太極圓圈。
光芒熾盛,太極圓圈爆發(fā)出青紅二色光芒,陰陽太極也隨之由虛化實,如同一面盾牌,正面迎上了秦真的斬擊。
“砰!”
強強對碰,聲勢驚人。
兩把刀,一面盾,都是真氣幻化的東西,卻如實物一般,激烈碰撞,一路電光帶火花,觸目驚心。
僵持片刻,終究是秦真因為偷襲之便,略占上風。
刀氣震開盾牌,雖然威力大減,仍舊擊中了張文軒,絞碎他的衣衫,在胸口處留下數道刀痕。
臉色微變,張文軒倉皇后退,口中喝道:“秦真,這好卑鄙?!?br/>
“卑鄙?”
秦真冷笑道:“你我今日之戰(zhàn),并非切磋,而是生死之戰(zhàn)。既然是生死之戰(zhàn),自然無所不用其極,何來卑鄙一詞?再者,說到卑鄙,我能有你卑鄙?”
張文軒聞言,心頭一怒,目露兇光,殺意凜然。
自他修為大成以來,戰(zhàn)無不勝,享盡榮耀,如今不止受了傷,還被人嘲諷,讓他倍感屈辱,生出了殺念。
但很快,他壓下了這股殺念,又恢復了鎮(zhèn)定從容的神情。
以他的實力,若是全力以赴,要殺秦真,不是手到擒來?
他之所以不這么做,就是為了借助秦真的手,讓自己更上一層樓。秦真越強,實力越驚人,對他就越有幫助。
想通了此處,他便不在惱怒。
“秦師弟此話不錯,師兄受教了。”他笑道,面如春風,怡然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