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十多個小時的飛機,回到安城的時候,還好是白天。蘇沫冉筋疲力盡地拉著行李出來,第一眼看見地是李阿姨推著自己的母親在外等候。
蘇沫冉的母親叫林然,年輕的時候就和蘇父在一起了,兩年就生下了蘇沫冉。沫冉的眉眼有些像林然,輪廓帶著美人相,氣質(zhì)卻完全沒有繼承母親的大家閨秀的樣子。。
林然從蘇沫冉的父親死后選擇了跳樓自殺,卻被意外地活了下來,下半身癱瘓,只能坐輪椅。右手也留下了后遺癥,下雨天疼到?jīng)]辦法吃飯,時常需要李阿姨來喂。
母親的容貌沒有多大的變化,卻感覺老了很多,五年前的黑發(fā)幾乎全白了頭。原來眉開眼笑的樣子,如今神情嚴厲苛刻,讓蘇沫冉原本有些復(fù)雜的心情瞬間變得畏畏縮縮的。
李阿姨很高興地上來替沫冉推過行李箱,“你是沫冉吧?沒想到你生的這樣好看,跟你母親挺像的呀,回來就好的呀,我煮了一桌子的菜等著你回去吃呢,好替你接接風……”
“李阿姨,你先回去,讓我的女兒先送我去個地方?!绷秩坏粡埬?,并沒有多高興,三言兩語打發(fā)走了阿姨,順便帶走了沫冉的行李箱。
蘇沫冉安靜地推著林然的輪椅,帶著她上了出租車。
“師傅,請去泰安街四十四號共念堂?!绷秩粓蟪龅刂罚K沫冉渾身一震。
泰安街四十四號不是一條街的名字,那個地方是墓地。蘇沫冉的父親蘇淮的骨灰就葬在那里,蘇沫冉一次都沒有去過,就被母親逼去了美國。
約一個小時才到了泰安街,林然冷著臉,讓蘇沫冉推著她,直到墓地的山下。蘇沫冉第一眼就看見第一排中間的位置,蘇淮黑白照上的笑臉分外慈祥。
“跪下?!绷秩坏捻锶旧响F氣。
蘇沫冉直直地跪在了地上,地上很平,可畢竟在山下,地面還是有細小的石子??墒撬桓铱月?,咬著牙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在美國做了些什么嗎?”林然調(diào)整了位置,推到了蘇沫冉的左邊,“從我知道景巖的婚禮在美國開始,我就一直在監(jiān)視你?!?br/>
林然狠狠給了沫冉一個耳光,她身子一歪,摔在了蘇淮的墓碑前。
林然氣急了,手指著墓碑,“你看看你父親的樣子,你父親今年應(yīng)該五十五歲了,托你福他要在冰冷的墓地里過一輩子!你居然還和害死他的人在一起…你對得起你的父親嗎?”
蘇沫冉忍著眼眶里的淚,臉頰火辣辣地疼,“媽……”
“是我林然沒教好女兒,教出你這么個傷風敗俗的不孝女,我真是后悔生了你這么個女兒!”林然氣得渾身發(fā)抖,“你,給我跪在你父親的面前懺悔,直到徹底認清事實為止?!?br/>
其他的話,沫冉已經(jīng)聽不清了,耳朵嗡嗡地響,跪在地上的膝蓋生疼,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父親的遺像。
林然推著輪椅走了,出租車還在門口等著。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沫冉扭過頭,看著自己父親的照片,哭著笑了起來,“爸,你怎么可以用你三十歲的照片?爸,對不起……”
蘇沫冉泣不成聲,看著父親的遺照痛哭流涕。她用力地磕了幾個頭,狠狠給了自己兩個耳光,像是要打醒自己。
“爸,對不起,是我的錯。要怪,就怪死的人不是我…爸,真的對不起,我控制不了自己不愛他,爸……爸,對不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