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仆從,姜靜姝又轉(zhuǎn)向了芍藥。
感受到凌厲的目光,芍藥更加坐立難安了,她深深地埋下頭。姜靜姝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昨日亥時(shí),你在做什么?”
“回……回三小姐,亥時(shí)二小姐一般該入睡了,奴婢在替二小姐準(zhǔn)備洗漱用具,可當(dāng)奴婢打完水回房,卻未看見二小姐的身影,后來……”
“也就是說,并沒有人可以替你作證?”姜靜姝打斷了她的話。
芍藥連忙搖頭,“沒有,可是奴婢并沒有走出屋子半步,一直在屋內(nèi)打掃,一邊等待二小姐歸來,奴婢所說絕無半句謊言呀!”
“你剛剛說,后來怎么了?”
“后來二小姐回來了,神色有些……”
“但說無妨。”
芍藥下了好大決心,才抬起頭,道:“二小姐的神色有些倉皇,和奴婢說她累了,奴婢便服侍小姐盡快睡下了?!?br/>
“二姐先前去了哪兒?”
“奴婢不知……”
事到如今,被芍藥如此一描述,一般人自然而然會懷疑到姜瓊頭上。
姜靜姝皺眉,心中卻并不吃驚。
先前考核時(shí),往自己墨里添水的人,也是她吧。
畢竟,她這位二姐,向來喜歡故作聰明地使些小手段。
從小時(shí)起,就已初見端倪了。
六歲的某個(gè)夏日——
端午之后,安國侯府里里外外都仿佛蒸籠,處處散發(fā)著暑氣。綠蔭籠罩下的后院圍墻旁,忽地出現(xiàn)了兩抹小小的身影,正彎腰悄然前行。
一綠一藍(lán),為這燥熱的夏季帶來了一些清涼。
姜靜姝抹了一把額上的汗,環(huán)顧四周一眼,見沒人,直起了身,“大姐平日連門都不出,小妹又太小,只有二姐陪我到處玩兒,你最好了~”
“噓,小心招來附近守衛(wèi),”姜瓊做了個(gè)噤聲的手勢,瞇眼,望向高高的圍墻,“這墻高著呢,三妹,你真打算翻出去?”
“這種高度,小意思啦?!泵髅魇侵赡鄣穆曇?,卻飽含自信。
下一刻,姜靜姝眨眨眼,湊近姜瓊,在她耳旁說道:“二姐,我先爬上樹,等會兒可能要借你肩膀一用哦?!?br/>
“借我的……肩膀?”姜瓊蹙眉。
“嗯!一到地面,我就打開院門,二姐從那兒出來就好啦?!?br/>
一邊說著,姜靜姝眼疾手快地攀上了樹干。一襲灰藍(lán)長衫裙,絲毫不影響她的速度,動作十分熟練,一看便是老手。
“二姐,二姐,到你啦。”
姜瓊望著那抹靈動的身影有些出神,又被這清脆的聲音拉回了思緒。
她點(diǎn)點(diǎn)頭,眼中閃過一抹不知名的色彩。
姜瓊比姜靜姝只大兩月,身長也有一米,對付不到兩米的墻,二人合力還是沒問題的。
可翻墻……始終有些不雅。
她往后退了兩步,姜靜姝伸出左腳,小心翼翼地踩到她的肩上,姜瓊身子忽地?fù)u晃了一下。
姜靜姝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促使她抓住了離自己最近的樹枝,腳順勢一蹬,重新上了樹。
姜瓊經(jīng)受不住這樣的反力,一個(gè)重心不穩(wěn),像一只烏龜一樣趴到了地上,滿臉都是塵土,狼狽極了。
“啊——”
尖叫聲響徹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