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沒辦法治了嗎?”路小凡問。話出口,連自己也覺得白癡。
計家這么大的財勢,如果能治,怎么會活死人一樣拖著。有的時候,這樣的生,還不如死。計維之每天承受什么樣的痛苦,她簡直無法想象。
“以現(xiàn)在的醫(yī)療科學(xué)程度,不能?!敝斓辖o了肯定的答復(fù),“他只能熬一天算一天?!?br/>
“那你是什么時候來的計家?”受不了這么壓抑的氣氛,路小凡轉(zhuǎn)問道。
“八年了?!敝斓虾鋈宦冻鲎猿暗纳袂?,“差不多是我整個青春歲月。我今年快三十,大學(xué)畢業(yè)后在本市第一醫(yī)院工作。那時計老先生因為心臟搭橋手術(shù),住到我所在的科室。為了后續(xù)保養(yǎng),醫(yī)生建議計家請一名私人護(hù)士。計先生親自選了我,覺得我技術(shù)過硬,為人也可以。”
“那真是蠻久了?!甭沸》策駠u。
不知是不是她太敏感了,她覺得朱迪在說到計肇鈞親自選上她的時候,眼睛里閃現(xiàn)著一種光彩。雖然很快黯淡了下去,卻滿含著復(fù)雜難明的意味和感覺。
但隨后,她又覺得自己太多心了,計肇鈞不是個拈花惹草的人。大約戀愛中的女人都是這樣疑神疑鬼的吧,她不應(yīng)該如此。
“這么多年,你就沒有……”
你就沒有談過戀愛,沒有離開計家,或者有結(jié)婚的打算嗎?不過交淺言深是要不得的,于是話到嘴邊就住了口。
但朱迪卻猜出她的意思,大方的道,“計家給的薪水很不錯哦,而且和醫(yī)院里繁重的工作比起來,專職照顧計老先生算輕松了。我們護(hù)士不像醫(yī)生,地位比較高,容易得到病人的尊重。我們每天要面對很多奇葩的患者,還有因為生病而變得脾氣古怪,暴躁甚至不講理的患者,很辛苦的。說起來被計先生看中,我算出了苦海,很該感謝他才是?!?br/>
又來了又來了!那種曖昧感又來了。盡管朱迪說得坦蕩,語意也無不妥,“看中”什么的只是形容詞,但似乎就是明里暗里提起計肇鈞對她的好處和不同來。
“白衣天使嘛?!甭沸》惭陲椬⌒囊獾馈?br/>
朱迪卻笑了,“我這個天使很有福報呢。計老先生在遺囑里甚至為我做了安排。在他百年之后,我會得到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和百萬存款?!?br/>
“你這么多年悉心照顧計老先生,這也是你應(yīng)得的呀?!甭沸》灿芍詾橹斓细吲d。
要知道在這種一線大城市,在市中心擁有一套房子就是很多人一輩子無法實現(xiàn)的夢想。何況,還有存款。這么說來,計老先生就算不善良,至少也不會惡劣。
“計老先生也很慷慨,計先生也是?!敝斓蠑n了攏頭發(fā),回了句奇怪又模棱兩可的話,“人啊,相處時間長了,是會生出感情來的,也會彼此熟悉得比親人還親。計老先生就算不能說話,我也能猜出他的意思。以后你如果要住在這個家里,對計老先生的表現(xiàn)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來問我?!?br/>
“好呀?!甭沸》颤c(diǎn)頭。
之后,冷場了。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都友好的笑笑,但那種骨子里的陌生和距離感,令聊天無法進(jìn)行下去。正當(dāng)路小凡打算給朱迪倒點(diǎn)茶或者飲料的時候,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時,朱迪突然轉(zhuǎn)了話題。
“其實幾年前,我也有機(jī)會嫁給一個男人的?!彼⑽⒌拖骂^,有一絲緬懷的樣子,“那時候我真的很愛他,真的很愛,甚至愿意為他做一切事。不過我運(yùn)氣不好,到底他還是想要別的女人。真是渣。”
一道閃電滑過天際,那明暗閃爍的光,映在了朱迪的臉上。那情傷是如此明顯,完全無法偽裝得出,令路小凡很不忍心。
她二十四歲了,但因為忙于生活,又過于羞澀,除了十三歲那場沒頭沒尾的單戀,計肇鈞就是她的初戀了。她沒有體會過失戀的那種錐心之痛,可是同為女人,卻又似乎明白。
“別難過?!彼嫘南鄤?,“我小舅說過一句很對的話:不經(jīng)歷渣男,怎么見彩虹?上次戀愛不成功,一定是有更好的等著你!”
“是嗎?那可真好?!敝斓洗瓜卵劬?,極快的掩飾掉那抹狠意。
而后,閃電后的雷鳴又到了。
這一次,比路小凡見到棺材那時的聲音還要響,震動還要大。隨后,接二連三的閃電追隨而來,像千軍萬馬向地面發(fā)起進(jìn)攻。
包圍著雨中孤島、計家大宅的暖光,那科技帶來的光明,就像是要斷氣的人似的,噼噼啪啪的閃了幾下,突然又暗了下去。
“又?jǐn)嚯娏??”路小凡聽到自己的聲音抖抖嗦嗦的說。
黑暗,仍然讓她害怕。好在身邊有人,相對要好過一點(diǎn)。
“沒事,有備用電力系統(tǒng),會自動啟動的?!敝斓系穆曇魝鱽?,居然有飄忽的感覺。
“剛才不是啟動了一次?還能第二次啟動嗎?”路小凡是文科生,不懂這些。
但朱迪的回答讓她安心,她也沒有懷疑。
只是在聽到“可以”二字的時候,正好有一道特別明亮的閃電從窗外映照進(jìn)來,令路小凡看到朱迪的面容和表情。
她覺得一定是光線的問題,正如打手電時從下往上照臉,會顯得特別猙獰似的。那一刻,溫柔大方、善解人意的女護(hù)士哪有半點(diǎn)笑容。
她似乎咬著牙,眼中滿是閃爍不定的光,似乎她內(nèi)心中有個魔鬼,從被雷電震得松脫的心門中,放了出來!
好在,燈很快又亮了。
朱迪打了個噴嚏,像是受涼了似的。
“啊,不好意思?!彼狼?,目光四處搜尋。
路小凡看她身邊什么也沒帶,有些尷尬地捂著鼻子,就讓她等一下,自己快速沖進(jìn)浴室。她想拿些紙巾,沒想到紙巾是新的,她只好耐心的先開封。
偏在這時,她放在床上的手機(jī)響了。
朱迪見路小凡還沒出來,快速起身,也不拿起手機(jī),只伸長了脖子看。
來電顯示:最親愛的鈞。
“肉麻?!彼吡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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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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