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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翊云垂眸一笑,“無妨,寒某素來體健。三小姐漏夜前來客廬,想必有要事需和寒某相談,不妨直言?!?br/>
蘇景月眼神恍惚,語氣有些無力,“叫我……景月吧,我可以喊你一聲寒大哥嗎?”
“三小姐請便?!?br/>
寒翊云的眉目微僵,強作鎮(zhèn)定地吐了一句話,接著視線投向庭院,心里竟有些隱隱發(fā)慌。
“其實寒大哥不必如此顧我名節(jié),因為景月此生,都不可能出嫁了?!碧K景月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牢牢盯著他低垂的眼眸,直到看見他眼里飄過的細微波瀾,她才認為自己的直覺果然沒錯,“寒大哥不問為什么?”
寒翊云將眼眸垂得更低,不敢直視她,接著強作一笑,“三小姐只是未能遇到心儀之人,他日等你遇到了,便不會這么說了?!?br/>
蘇景月唇邊的笑容漸漸消失,突然正色道:“寒大哥還是進屋吧,今夜的話可能還很長,景月相信寒大哥也不會愿意讓人知曉的?!?br/>
直到她說完這句話,寒翊云還是不為所動,她便又走了出去,與他一起在門外僵持。
過了一會兒,他才無奈說道:“既然三小姐如此堅持,那就進屋吧?!?br/>
入屋之后,寒翊云立馬取來一個暖壺,輕輕地放在她的手心上。
“東哥哥。”
寒翊云剛剛收回來的手僵在半空,這聲呼喚徹底震驚了他,他心里的慌張也越來越強烈。
良久,他一臉茫然地看向她,“三小姐說什么?”
蘇景月眼神迷離,有些猜不透,一字一句卻鏗鏘有力。
“你頸后的梅花痣,還有你抱我的那種熟悉感覺,東哥哥,在我面前,你無需再刻意偽裝了。我堅信,是沒有半點懷疑的堅信,你就是我的東哥哥。”
寒翊云蹙起眉頭,一下陷入了沉默中,她從小的直覺就很準,他們一眾人無論想耍什么小心思,都會被她一眼就看穿。
雖然現(xiàn)在他們都長大了,容顏也已經(jīng)大改,但是一些身體上的小特征和本能的習性還是逃不脫她敏銳的知覺。
寒翊云不由嘆了口氣,無奈地搖頭道:“景月,看來我瞞過了所有的人,卻也還是無法瞞過你的雙眼。”
蘇景月的瞳孔里滿是激動,克制不了地沖上前,緊緊抱住他,瞬間哭得泣不成聲。
“東哥哥,這些年你都去哪了,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死了?!?br/>
寒翊云強忍住淚水,輕輕拍撫著她的背,聲音有些哽咽,“當年母親得知父親死訊,萬念俱灰之下,以身相殉,而我清醒后,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離開了京城?!?br/>
蘇景月竭力止住抽泣,問道:“東哥哥,當年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一夕之間,兵德侯府就這么沒了,而薛家一門忠烈,竟還被蒙上了反叛的污名?!?br/>
寒翊云憶起舊事,心中沉痛,卻必須強力掩飾,他這十多年都活的太累了,隱忍的同時也隱去了他年少的銳氣。
當年他還小,若不是經(jīng)歷了那些事,又怎么會成長的如此迅速,少年老成的模樣,卻實屬命運的無可奈何。
“景月,等到了合適的時機,我會告訴你這一切的,你只要相信我,相信兵德侯府……絕不會謀逆?!?br/>
“那是當然。”蘇景月看向他清澈如水的眼神,聽著他斬釘截鐵的語氣,她一直都相信她的東哥哥,從來不曾有過懷疑。
寒翊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景月,你先回房吧。不要讓別人知道,你來找過我。而且我的身份,也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哪怕這個人是景陽,你能明白嗎?”
蘇景月滿腹疑惑。
“為什么連兄長也不能知道?小時候你們可是……”
寒翊云搖了搖頭道:“景月,我此次入京,不想牽連任何人,若不是你的感覺過于敏銳,我也并不愿讓你知道,畢竟對于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而言,我是一名早已應該死去的朝廷逆犯之子。”
蘇景月鄭重地點頭,深情地看著她眼前的東哥哥,直到寒翊云垂目沉傷,避開了她的注視,她才暗暗收回眼神,最終戀戀不舍地離開了客廬。
龍奇從暗處現(xiàn)身出來,隨著寒翊云的目光看著蘇景月離開的方向,不禁皺起眉頭。
“總舵主,蘇三小姐已經(jīng)認出了您,這京中的事情可會有什么變故?”
寒翊云閉上雙目,擺了擺手。
“無妨,我相信景月是個有分寸的人,自然明白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即便一時失口,她常年養(yǎng)在深閨里,沒有機會接觸到我們的敵人。若僅僅只是相府中人,也應該早已習以為常吧。我與她青梅竹馬,對彼此來說,怎么都與常人不一樣?!?br/>
“總舵主,您也是喜歡著蘇三小姐的吧?”
龍奇心想,如果沒有當年的那件事情,也許總舵主此刻已經(jīng)與蘇三小姐成親了,說不定連孩子也有了,相府才女配少年將軍,必會成就一樁流傳甚廣的佳話。
寒翊云并沒有回答,但他心里清楚明白,雖然他對蘇景月的感情與別人不同,卻也僅是止于兄妹之情,只是他阻絕不了蘇景月對他的深情,他更不想傷了她的心。
回顧窗外,已是凌晨。
原本寧靜的相府也慢慢有了些許響動,丫鬟們都開始起身準備相爺?shù)南词髅?,老仆們也起身開始催促廚房的早膳。
寒翊云在朦朦朧朧間,又陷入了淺眠中,今日,他只想好好地睡上一覺,不再多想。
辰時初刻,蘇景陽就敲響了客廬的門,寒翊云打開廬門,邀他進來。
“寒兄!昨夜睡得可好?”蘇景陽看起來精神很好,想必是剛剛遠出歸來,受慣了外頭的風吹雨打,驟然回到家中,感覺很是舒適,睡得自然也會好一點。
寒翊云拂去眼中疲怠,輕聲道:“景陽,今日只怕是要辜負你的一番盛情了,睡慣了平民草塌,這相府的高床軟枕,總歸有些不太習慣,一夜未曾安眠,到現(xiàn)在還有些許困意?!?br/>
蘇景陽勾嘴一笑,“那寒兄再睡一會。等到了午上,寒兄直接乘上我為你準備的馬車去南市街,我與承武在聽風閣為你設宴洗塵?!?br/>
寒翊云點頭同意之后,蘇景陽欣喜地離開了客廬,他繼續(xù)疲憊地靠在臥榻上,閉目養(yǎng)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