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你去哪里了?”羅佳埋怨中透著擔(dān)心,恨不能把這小妮子暴打一頓,“走的時候一聲不吭,回來這副死樣子?!?br/>
“佳佳你什么都不要問,什么都不要說,我很累,想一個人靜一靜?!兵P瀲夜把她送回蛇窟就走了,想來是捧著寶貝進獻美人去了,是啊,明日就是咼華裳的生辰,他自是要上心的。“對了佳佳,簡單收拾一下,我們明天就離開這里?!鄙呖叩囊淮u一瓦都不屬于她,而她亦何曾融入過這里的一草一木?歲月如梭,百年的時間彈指一揮,當(dāng)真應(yīng)了那句: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年少……縱是朱顏未改,心卻蒼老了數(shù)十年……
“嗯,你先好好休息?!鞭D(zhuǎn)身將門掩上,羅佳潸然淚下,她沒有忽略小雨衣衫上的血跡,那么紅,那么觸目驚心,雖說不是自己的,可比起自己還要心疼小雨千百倍。
瀟暮雨再次醒來的時候已臨近午時,仔細聽會有噼噼啪啪的鞭炮聲傳來,正是咼華裳的生辰之日。
“姨娘!”清淺扭動著小身板沖進瀟暮雨懷里,一雙晶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透著調(diào)皮,“您去哪了?害的淺兒好想念姨娘?!?br/>
“你真的想念姨娘嗎?”瀟暮雨蹲下身子,不知怎的眼淚就掉了出來,總以為自己一直是不被需要的人,可淺兒的一句話卻如突降的甘露,滋潤著她即將干涸的心田,現(xiàn)在除了佳佳和淺兒,再沒有與她更親近的人了。
“姨娘怎么哭了?是不是淺兒說錯話了?”揮動著肉嘟嘟的小手,即使動作笨拙,也要替她親愛的姨娘擦去淚水,“別哭了,姨娘哭起來好難看?!?br/>
撲哧一聲,瀟暮雨轉(zhuǎn)哭為笑,一把將清淺抱在懷里,“你哭起來比姨娘更難看,所以我們的小淺兒盡量不要哭喔!要開開心心的過完每一天?!?br/>
“我們都會快樂的?!绷_佳走進來,三人緊緊依偎著,只要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時刻。
……
整整一日,蛇界都洋溢在熱鬧的氛圍里,仙妖鬼魔大多前來恭賀蛇王妃的生辰,場面之大堪比天界盛宴,由此可見鳳瀲夜在諸界中的地位,咼華裳在鳳瀲夜心中的地位。
其實不用沾染蛇王妃這個稱號,咼華裳也可盤踞一方,光是頂著上古神族這樣的標(biāo)簽,都足以讓她名揚天下受盡膜拜,更何況人家的確是美貌與實力并存呢。
瀟暮雨此刻已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蛇界,只是前途茫茫,真的讓她有點無所適從……
而蛇窟里,當(dāng)一切喧囂退去,宮宇樓閣也跟著隱去,一條金色的小蛇從角落游出,嘆息著一遍又一遍……
鳳瀲夜的話沒錯,剛離開蛇界瀟暮雨等人就遇到了強勢阻擊,面前是一群又一群的黃鼠狼,它們身形健碩雙目有神,直立起來和人的高度無二,明顯快要得道的樣子。
“佳佳你聽我說,這些黃鼠狼來者不善,一會兒你抱著淺兒先跑不用管我?!痹谶@里她們是異類,是沒有任何法力的低等族類,既非同類,豈有不誅之理,只是她一個人死不足惜,重要的是佳佳,還有淺兒這個涂山氏一脈能否安然的逃出生天。
“不要小雨,我們生死都要在一起?!绷_佳的態(tài)度十分堅決,哪怕拼了這條命也不能丟下小雨自己離開。
黃鼠狼才容不得她們在這里姐妹情深,于是三個一群五個一伙,撓騰著爪子就奔上前來,有的撕咬著她們的褲腿,有的撕咬著她們的衣袖,再有就是直接攀上后背來個瘋狂襲擊,總之身都爬滿了黃鼠狼。
相比瀟暮雨的頑韌,羅佳就要落魄很多,一面要阻擋黃鼠狼的攻擊,一面還要小心謹慎的護著孩子,不多時就被抓的衣衫襤褸,手臂血跡斑斑。
“娘親!”清淺明顯嚇怕了,小腦袋直往羅佳的懷里鉆。
“淺兒不怕,有娘親在?!笨赡苓@就是與生俱來的母愛,哪怕性命攸關(guān)之際,也不忘護得骨肉時時周,羅佳寧愿自己一點一點被啃噬,也不愿淺兒傷了半根毛發(fā)。
“佳佳我來了!”瀟暮雨撿起地上的木棍亂掄著,其實她也好不到哪去,衣衫被啃的東少一塊西缺一塊,兩只鞋子掉了一只,光著腳丫站在地上被石子硌的腳底板生疼,這樣的罪完不亞于在冥界受刑的時候。
“怎么辦小雨?”羅佳覺得自己快支撐不住了,躲也躲不掉,逃也逃不走,手忙腳亂的仍避不開黃鼠狼的圍攻,可憐她的淺兒,小小年紀(jì)就要遭受這樣的境遇,難道天要亡她!
“本王的人也敢動!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一道霸氣的聲音介入,頓時嚇得黃鼠狼群四處逃竄,再看一抹白衣身影從天而降,冰冷的眼神能凍得住任何一片江河湖海。
涂山祁焱?瀟暮雨不可置信的上前一步,沒錯,是狐貍!
可以說她們一出蛇界,涂山祁焱就發(fā)覺了兩人的行蹤,于是火急火燎的自霧蓮山趕來,可惜還是稍稍晚了一步。
羅佳自是聽到了的,他的聲音她最熟悉不過,也許喜憂參半這四個字最能貼合她此時的心情,喜的是,她們不會再有生命危險,憂的是,自己該何去何從……
“瀟氏暮雨,久違了!”涂山祁焱率先出聲,眼里的怒氣不加掩飾的釋放開來,拐跑了他的女人那么久,這筆賬慢慢算!
“別客氣,本人瀟暮雨?!睆耐可狡铎偷膽B(tài)度可以看出,他現(xiàn)在恨不得掐斷她的脖子,只不過礙于佳佳的情面,才沒有即刻發(fā)作,當(dāng)真是出了蛇穴又進狐窩。
哼!月白衣袖一甩,再懶得搭理她一句,如此只會惹麻煩的女人,真不知為何帶來的蛇界!
其實涂山祁焱也不難猜出,要不是有蛇界暗中護著,她們怎能逃得過他的千里追蹤,蛇王瀲夜還真是本事通天,設(shè)下的障眼法別說他破不了,只怕天界那邊也未曾發(fā)覺。
從羅佳懷里抱出清淺,眸光又瞬間變得柔和父愛滿滿,這就是他的女兒,他們的女兒。
“賭氣離開這么久,如今還不肯跟我回家么?”
回家……簡短的一句話惹得羅佳淚眼朦朧,曾經(jīng)她盼望有個家,兩個人幸福的家,就這樣粗茶淡飯相愛一世,可現(xiàn)在讓她情何以堪?他心里那個人不是她,他愛的不是她啊,回去繼續(xù)做別人的替身嗎?或許連替身也算不上,在他涂山祁焱眼里,自己不過是填滿空虛寂寞的物品而已。
“如果不想孩兒受苦,就乖乖回狐族,況且我……有話同你說?!?br/>
狐貍一向都是聰明的,永遠懂得如何抓住一個人的軟肋,而清淺無疑就是羅佳的軟肋,一輩子的軟肋,只要擊中,就是心甘情愿的妥協(xié)。
結(jié)果無需多言,不止羅佳母女,連瀟暮雨也隨著去了狐族,說隨著那是好聽,其實是被涂山祁焱用定身法給定住了。
“淺兒我是姑姑!”最高興的就是涂山卿顏,突然多了這么一個乖巧的侄女出來,這可是涂山氏一族的血脈啊,亦是整個狐族的希望。
清淺樂的咯咯直笑,抱著自家姑姑的臉頰親了又親,當(dāng)真是血濃于水,一眨眼的功夫就這般熟絡(luò)了。
“走,姑姑帶你去玩?!蓖可角漕伩伤阌行迈r事干了,平日除了照顧兄長,就是管理狐族,忙來忙去總是這些,不過現(xiàn)在好了,大嫂回來了,還帶來了個寶貝。
這邊姑侄倆樂滋滋的跑了,那邊佳佳也被涂山祁焱拽走了,只剩瀟暮雨一個人坐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還在生氣?”涂山祁焱試圖將人摟在懷里,多少個日夜他都夢想著這一刻。
絕不能被他迷惑!羅佳心里不斷告誡自己,他是狐貍精,蠱惑人心的狐貍精,不能再這么不爭氣,因著幾句話就信了他,醒醒吧羅佳,他不愛你,他要的只是你的心,助他修煉得道的這顆心而已!
“看來你還在生為夫的氣?!币娙斯室舛汩_,涂山祁焱也不再勉強,誤會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解開的,她需要時間,而他更需要時間,“不管你信不信,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從未想過別的女人?!?br/>
吱呀一聲,房門輕輕合上,涂山祁焱沒有留在這里自討無趣,他相信一切終會好的。
這算什么?道歉嗎?還是編造出來的,又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該信嗎?要信嗎?羅佳心里搖擺不定,從來沒有這么討厭過自己的猶豫不決。
某日,空山新雨后
“大嫂原諒我,原諒哥哥吧,自從你走后他基本沒笑過,可見心里還是十分在乎你的。”從未見過哥哥這般,每每在大嫂房間里一坐就是幾個時辰。
“別說了顏兒,我沒有怪過你,也不怪他,我自是不能和蛇王妃那樣的女子相比。”她要是男人只怕也會喜歡上咼華裳,背景那么優(yōu)越,容貌與才情并存,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就讓人移不開眼。
反觀自己呢,一如這滿池的蓮花,開的再美倘若遇到不懂欣賞的人也是徒勞,這就是所謂的各花入各眼么?喜愛之人,崇它出淤泥而不染的品格,厭惡之人,只嫌它出淤泥而爭艷的污濁,更不像牡丹那般,世人都喜之愛之奉為國花,眾星捧月的咼華裳不恰恰就是萬眾矚目的牡丹么。
“其實裳姐姐和大哥不像你想的那樣。”該怎么解釋呢,“總之哥的心里現(xiàn)在只有你?!蓖可角漕伡钡臐M頭大汗,饒是像大嫂這樣性情豁達的女子都能說出那樣的話來,可見大哥真真把她傷的不輕。
現(xiàn)在么?這么說他以前的確是愛著咼華裳的,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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