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投資人會怎么做,拆穿你本來面目嗎,肯定不會這么做,因為這么做他們會血本無歸,而且因為你給A輪投資者高額回報的行為,讓他們認為你只要賺錢了,是不會虧待他們的?!?br/>
“于是他們和A輪投資者的做法類似,宣傳公司未來可期,因為他們本身是具有宣傳手段和一定社會影響力的,用不了多久,你就會發(fā)現(xiàn),你的公司變得比你想象的還要美好?!?br/>
“緊接著,就開始了C輪融資,一直發(fā)展到公司上市,割了全國百姓的韭菜,每個投資者都賺得盆滿缽滿?!?br/>
梁逸飛說這些話的時候,魏安一直都在思考。
雖然梁逸飛的這些話聽上去特別荒謬,但在現(xiàn)實中,的確是可行的。
“但是這事兒總有一個終點啊,最后要如何收場?”
“其實這件事情最糟糕的還不是如何收場,最麻煩的是,一旦啟動,你就沒辦法終止,這并不是什么人性的貪婪,而是別人不允許你停止?!?br/>
魏安點了點頭,補充說。
“是啊,那些投資者為了不讓自己血本無歸,必須讓你繼續(xù)忽悠下去?!?br/>
“但是一個人的智商始終是有限的,到最后他如何能讓那么多人相信他,且不穿幫呢,而且最重要的是,上市的時候,會有一系列的審查,他要怎么通過呢?”
周蕾一臉困惑的問道。
“你也說過,一個人的智商是有限的,但A輪之后,他就不是一個人了啊,而且隨著融資的水平越高,幫他忽悠的那些人,水平也就越高?!?br/>
“但是上市呢,那些硬性條件必須得滿足啊?!?br/>
“得到那么多錢,多少也能做一點兒事情嘛,而且有那些高人指導,他只需要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奔著滿足上市去的,在那些行家的運作下,上市就變得特別簡單了?!?br/>
“但是就算上市了,也不能改變他不能盈利的事實???”
周蕾不依不饒的問道。
“對于投資人來說,上市本身就是他們最大的盈利項目,至于上市之后,錢賺到手了,公司就可以倒閉了,有限責任公司嘛,清理一下個人財產(chǎn)就可以了?!?br/>
“在破產(chǎn)之前,他們早就將名下的資產(chǎn)轉移了。”
魏安搖著頭感嘆道,經(jīng)梁逸飛這么一說,他頓時覺得商場也太黑暗了。
“你說的那種是最底端,因為財產(chǎn)轉移在一定的時限內是可以清算的,針對這種情況,海外專門有一種公司,叫做家族信托公司?!?br/>
“家族信托公司,這是干什么的?”
董強一臉好奇的問道,梁逸飛剛才講的這些,大部分已經(jīng)超過了他的理解范疇。
“有錢人將自己的財產(chǎn)委托給這家公司,財產(chǎn)名義上就屬于這家公司所有,但這筆財產(chǎn)的使用權卻在你的手中,你可以寫好分配和使用方案,就算你死了,這筆錢還可以按照你的計劃去使用?!?br/>
“最最重要的,他們這么做就防止原公司破產(chǎn),也成功的避免被清算?!?2
“這不是典型的耍流氓嗎?”
董強一臉氣憤的說道。
“就因為這種流氓商人太多,所以才凸顯出具有理想主義情懷的商人難能可貴了,王俊的悲劇也就是這么造成的,他想做實際的事情,但投資人要的是看得見的回報?!?br/>
魏安沒想到梁逸飛將這些東西看得如此透徹,而且從梁逸飛身上,他也看見了和王俊神似的理想主義的影子。
“梁逸飛,你要做的比移動支付更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說實話,我自己都不是特別清楚,別人能夠做的,我不會去做,我做了之后,如果有人跟風做,只要他做得和我差不多,我也會讓給他來做?!?br/>
梁逸飛的這個說法,在大多數(shù)人看來,完全是違背商業(yè)規(guī)則的,魏安沉吟了一會兒,突然抬頭,直勾勾的盯著梁逸飛,特別認真的說。
“行,我馬上就回去辭職,以后就跟著你干,就算你將我當成A輪投資人,我也心甘情愿?!?br/>
但是周蕾明顯就要現(xiàn)實得多,梁逸飛畢竟還是個學生,未來有太多的不確定性,所以她想了一會兒,小聲的說。
“等我回去再考慮一下吧,畢竟在你這里我不一定找得到合適的崗位。”
梁逸飛當然理解周蕾的擔憂,他笑著說。
“只要是人才,我就能給他量身定做的崗位,你考慮成熟了,如果愿意過來,我隨時歡迎。”
杭州,阿貍網(wǎng)絡總部,平日充滿歡歌笑語的辦公區(qū),此時員工們的臉上卻陰云密布,自從那個年薪高達六位數(shù),身受公司重視的比利時工程師被裁掉之后,其他人就開始人心惶惶。
雖然他年薪高,但他的工作能力是所有人都認可的,馬勻曾經(jīng)多次在會議上點名表揚他,只要有獎金從來就有他一份。
但現(xiàn)在,他卻被公司開除了,不是因為他有任何違規(guī)或者表現(xiàn)不好,是因為公司的資金遇見了困難,直接要降他一半的年薪。
在所有人心目中,工資只有越來越高的,突然加薪值得慶祝,降薪肯定就沒辦法接受了。
在這之后,每天都有一些員工從重要崗位上離開,他們曾經(jīng)都是公司的頂梁柱,對頂梁柱尚且如此,那些普通員工頓時感覺他們就和螻蟻一樣。
每個人都做好了隨時離職的準備,只要有閑暇時間,就開始找下家,他們只所以不主動辭職,是因為被開除還能得到一點兒補償。
以前上班的時候,馬勻總會時不時的出現(xiàn)在辦公區(qū),和那些員工們插科打諢以示親民,但自從公司的資金賬目上只剩下700萬之后,他整天只能憂心忡忡。
沒有盈利的項目,每天卻要面對龐大的開支,為了讓公司盡可能的多活一段時間,他只好采取危害最大,也是最常見的做法,那就是裁員。
因為是缺錢引起的裁員,那些高薪員工自然就首當其沖,但那些員工能夠拿高薪,就證明他們對公司特別重要,所以說,這完全是自殘式的做法。
已經(jīng)有好幾天,馬勻在上班的時候沒有走出過辦公室了,不是因為忙,而是因為他覺得愧對那些信任他的員工。
他一直在深刻的反省,自己到底是哪一步做錯了,導致公司出現(xiàn)目前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