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淚的心情由錯愕變得平靜,她似乎可以感受到司卿那深藏心底的落寞。她想盡自己全力去安慰他,卻開口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真……真的對不起,我不該問這么多的啊,逼你說了這么多難隱之言……”
燭淚從前眼里的李司卿,只是個嚴(yán)肅刻板又冷血無情的人。她從沒想到,這樣冷冰冰的一個人,心中也有這一塊柔軟的地方。
司卿自嘲地笑笑,望著鉚足勁兒向前沖的龍舟背影。
“沒事,能找個人說說倒也舒暢不少?!彼D(zhuǎn)過臉直視燭淚的雙眸?!爸x謝,你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忙,就算還了我救你命的人情?!?br/>
沒料到李司卿這么不會幽默,陳燭淚沒忍住笑了出來。“堂堂李少軍還會這么斤斤計較呀?”她笑著轉(zhuǎn)過頭望向遠(yuǎn)去的龍舟,雙手背在身后向前傾身。
“不過,我也算是占到點兒便宜了,我算是知道,你為什么一天到晚頂著閻王臉了?!?br/>
燭淚舒了口氣,然后轉(zhuǎn)轉(zhuǎn)眼珠子一本正經(jīng)代入起來。
“如果我要是你,走著另一個人的宿命,做著自己不想成為的自己,我每天也高興不起來的?!?br/>
一番長吁短嘆,她突然靈光一現(xiàn)。
“對了,你在這兒等我一下啊我馬上回來!”
燭淚眨眨眼,一溜煙就往街上跑去。司卿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只能遠(yuǎn)遠(yuǎn)看到她歡快奔跑的背影。燭淚沒忘記,自己答應(yīng)春三和秋翠去買些小點心,她跑到糕團店門口,幾乎把所有點心都要了個遍。
“謝謝你啊芳婆!真的越活越年輕了呢!”
燭淚付完錢,一邊自己嘴里吃著一個一邊跟賣糕團的芳婆套近乎。她抱著一大袋子點心氣喘吁吁跑回岸邊,司卿還在那里一臉玩味地等著她。
“正本事沒學(xué)會,逃跑的功夫倒長進(jìn)挺快?!?br/>
司卿不明所以,看燭淚跑得雙頰通紅便揶揄她兩句。燭淚滿不在乎地一股腦把袋子放在他手中,一邊還從袋子里掏出一個黃色的小團子。
“你沒過過端午節(jié),自然也沒吃過這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吧。喏,你一定要嘗嘗,味道可好了!我可不允許芳婆做的小點心有人沒吃過。”
燭淚滿臉興奮與期待,她剝開團子外層包裹的透明紙就往司卿嘴里塞。李司卿被喂得有些猝不及防,他下意識往后仰了三分,看著她明亮的眼睛,他只好皺皺眉張口咬了下去。
“哎,這就對了嘛。你嘗嘗你嘗嘗,是不是很好吃?”
兩人的距離不經(jīng)意間被拉進(jìn),陳燭淚眨著大眼睛滿眼期待地等待贊賞,李司卿不知怎的感覺心跳微微,他下意識別過臉掩飾心里的異樣。
“我……不喜歡吃甜食?!?br/>
燭淚一聽,瞬間有點掃興?!鞍?,不喜歡甜食啊……”不過她立刻原地滿血復(fù)活,從袋子里又抓出來一塊紅紅的小餡餅。
“不喜歡甜食沒關(guān)系!那你再嘗嘗這個,這是芳婆家新出的咸蛋黃流心餡餅,春三和我平日里最愛吃的就是這個了!”
燭淚又急忙忙往他嘴里塞,司卿這回準(zhǔn)確地一口咬住了。蛋黃的酥香順著流心劃入口中,清淡而又不失飽滿的口感。
他的眼睛微微一亮,這俏皮又叛逆的味道,莫名讓他聯(lián)想起……眼前這個不走尋常路的姑娘。
燭淚捕捉到了他細(xì)微的表情變化,連忙笑嘻嘻地邀功。
“怎么樣?我跟你說好吃吧!吃這方面信老娘的話,保準(zhǔn)沒錯!”
一得意便會顯形,燭淚平日里豪爽又隨意的姿態(tài)全然顯現(xiàn)。司卿不禁輕笑,她見他露了笑容便心滿意足了。
“這些小點心,每年過大大小小的節(jié)家里都會準(zhǔn)備上一點,而且每次走街串巷地買都能發(fā)現(xiàn)不一樣的美味,真的都不會重樣的!”
燭淚臉上掛著笑意,目光從司卿的臉移向遠(yuǎn)處。
“就算不是什么過年過節(jié)的大日子,平日里只要我心情不好,就會讓春三來芳婆這里買一點點心。悲傷難過就就吃點淡淡的甜,有心事就吃點咸咸的口味?!眒.
她指了指司卿的嘴,“你很有品味?。∥乙沧钕矚g你剛剛吃的那個,不咸不淡也不膩,卻讓人有唇齒回味的感覺。你要是喜歡吃,我以后便每次都幫你買一點送過去唄!”
李司卿看著她有趣的神情,煞有興趣地追問,“有心事的時候吃咸咸的,這倒是挺獨特?!?br/>
大概關(guān)注點有些別致,燭淚微微一愣,她偏過頭看了眼李司卿,然后拿起一個小餡餅笑了笑接著他的話說。
“是啊,有心事的時候吃咸咸的,這個咸蛋黃的流心,真的太合適不過了。切開之前濃縮一團,就像是濃濃的化不開的心事。心中煩悶時就咬一口把它融化在口中,好像煩惱含在口中一點點融化流淌變得細(xì)膩?!?br/>
她咬了一口,神情一臉陶醉。
“把它當(dāng)做心事,一口吃掉它融化它消化它,那么化解心事,豈不是成了一個非常享受的過程?”
把一整個小餡餅吃完,燭淚大概覺得自己有些幼稚,不好意思的她偏過臉看向司卿,卻沒想到對方一臉認(rèn)真地在聽。
“其實,不管是悲傷時用來中和苦澀的甜,還是煩悶時替代心事的咸蛋黃,不過都是想方設(shè)法讓自己變得開心的小工具罷了。所有發(fā)生了的事情,無論喜怒哀樂都是可以商量的,但是倘若抱著這些不開心去每天生活,真的很不值得?!?br/>
燭淚感慨萬千,不自覺就說了一大堆,她想象著小時候的司卿明明一臉稚氣,卻又背負(fù)著自己強加于自己的負(fù)擔(dān)。
她明艷地笑,“每一天都是上天的饋贈,所以無論現(xiàn)實有多殘酷,也一定要想方設(shè)法把它過好?!?br/>
李司卿回味著,唇齒間好像還殘留咸蛋黃的余香,他對上陳燭淚烏黑的眸子,亮亮的仿佛有著星辰大海。她也許就是這樣,樂觀,頑強,用自己燦爛的笑容溫暖著許多人。
如咸咸的流心餡餅一樣,讓他淺嘗一口,便好像……無法自拔。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hù)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