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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過是一味藥材,放在家里備用也行。這地黃根屬寒,夏天泡水喝能夠降體溫,多備上一些總歸是有用?!?br/>
我點了點頭謝過了管莊叔,他平日管著那么大一個莊子,這些個小事兒沒道理讓他費心記掛著囑咐我的。這是我第一次去到京城附近的縣城,雖是縣城可在天子腳下應(yīng)該也當(dāng)是繁花似錦的。
進了城門,管莊叔吩咐我自顧去買些用品,他先去藥鋪辦事,完后再領(lǐng)了我去縣衙辦理戶牌。我自是點頭同意,問過車夫,便往市坊走去。雖然和張嬸趕過一次集,可那畢竟是村集,要小的多,哪里像這里,從早到晚絡(luò)繹不絕,賣什么的都有,我看到什么都覺得新鮮,看到什么都覺得有用,從南走到北,才走了半條街,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買了好多東西了,各種各樣的菜種子,還有兩捆子番薯秧苗,那農(nóng)人說□□地里就能活,我總有些不相信,這根莖切口這么平滑,又沒有根須,是怎么活的呢??匆娨患诣F匠鋪,我又買了些刀鏟,鐵锨,他又給我推薦了許多奇奇怪怪的從沒有見過的農(nóng)具。付過錢后,我才發(fā)現(xiàn)我好像實在是拿不動了,那鐵匠見此人也很好說話,讓她婆子主動幫我送到了馬車上,我一直連連感謝。
管莊叔應(yīng)該是辦完了事情在外面等了有一小會兒了,她見到我買了如此多的東西,有些哭笑不得,隨后又不斷埋怨我,“你若要菜種子,莊上每年都能剩下一些,隨便給你些就夠你用了,何必花那冤枉錢呢?!?br/>
“還有,你看這種子是被人用水泡過的,看起來顆粒飽滿,種地里根本就不會發(fā)芽。你啊你,肯定被人騙了?!?br/>
“還有這個,根本不是這個季節(jié)用的,那要秋天才能下種?!?br/>
管莊叔隨意看了幾包種子,就把我說的啞口無言,哎,看來我真是被人騙了,那菜農(nóng)說要多送我些種子,結(jié)賬時還幫我抹了零頭,我當(dāng)時還一個勁兒的說她人好,跟她道謝,現(xiàn)在想想我竟然有些臉紅。管莊叔見我臉紅,也知道女孩子臉皮薄,也不好再說了,只說下次再買東西一定要張嬸陪了我去。見管莊叔不再說話,我倒是不好意思的開口問了一句,“那管莊叔,這泡了水的菜種子可怎么辦啊?”
見我問這個問題,管莊叔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還能怎么辦?煮湯喝啊。”
我喏喏的點了點頭,隨后到了地上,管莊叔見是囑托我在馬車上等一下,他進了縣衙,過了好一會兒又叫了我進去,一切都有管莊叔做主,我也就打了個照面,隨后便簽了字,在衙門留了底子,這戶牌才是辦好了。只是等到辦好了我和陳復(fù)生的戶牌,到鶯歌的戶牌時,出了問題。那衙門里的書辦先是驚疑了一聲,而后拉了管莊叔到一旁嘀嘀咕咕說了好些話。
愣是再反應(yīng)遲鈍,也能看出來這里面出了問題,等管莊叔黑著臉出來的時候,我趕緊上前問道:“管莊叔,出了什么事嗎?”
管莊叔嘆了口氣,“那丫頭的良籍已經(jīng)消了。”
“什么?”我大吃一驚,這年頭若能做良人誰愿成為賤籍,若是良籍即便是在大戶人家做幾年丫頭,等放了回來還是照樣可以成家立業(yè)。可若是成了賤民那便可以被人隨意買賣,被主家打死了也只是陪些銀錢了事,與貨物同等無異。
管莊叔皺著眉頭說道:“那丫頭已經(jīng)被人給賣入了大戶人家做丫頭,還簽的是死契,前兩天還有人來報案,說是人跑了。官府還沒派人去捉拿,我們這不就上趕著找人門了。若不是我與他們曹頭兒有些交情,說不定就立刻捉了我們呢。”
“那……”我不知該說些什么好,可一想到丫頭可能被人捉走,我心里便一團亂麻似的,這兩天相處下來,我心里是十分喜歡這個懂事的小妹的?!肮芮f叔,若多交些錢財,能不能把這事壓下來?!?br/>
管莊叔看了我一眼,有些奇怪,“你這丫頭,怎么心里這么多鬼主意。這衙門里頭水深著呢,你以為你給錢了,人家就要。那也要看心情收不收?!?br/>
“我……”我一時不知如何是好,紅了眼圈。
可能管莊叔也覺得自己說話重了些,便安慰我道:“我們還是先回去吧?!?br/>
“回去再想想法子,看能不能去那府上通融一下,把那賣身契贖回來?!?br/>
管莊叔在前面走著,還兀自嘟囔了一句,“這哪是什么娘舅啊,人販子還差不多。好得沒壞事做絕,賣進了樓子里才不好說呢。”
我在后面卻聽得真真的,心里猛的一緊,趕緊叫道:“管莊叔不好,快回去?!?br/>
管莊叔詫異的回頭兒,“家里出了什么急事?”
“我怕我不在家,若她們把丫頭抓走怎么辦?”管莊說一聽也急了,“是了,趕緊走?!?br/>
“那衙門人多口雜,說不得有人拿了賞銀就去通風(fēng)報信了。”柳管莊見過太多衙門里的勾當(dāng),他們一邊賣著人情說什么,權(quán)當(dāng)沒見過你,轉(zhuǎn)頭又去高門大戶抵個消息,掙個消息費,兩頭拿錢。偏偏你還說不得什么。
我打發(fā)丫鬟去一邊休息了,嘴角卻充滿苦笑,如果能繞道就好了,可這會兒前后車馬都堵在了一起,調(diào)頭都不好辦。華云觀,我倒是熟悉的很,不過大多都是聽閨中姐妹們說過一些,當(dāng)今皇帝陛下的妹妹婉玉公主,以及陛下的親女兒婷澤公主都在觀中修行。
不過,是否真心修行就另說了,看這往來王孫公子車馬如簇,便是觀里的真君都會嫌棄喧嚷吧。對于這些個女道士,我心里是頗為鄙夷的,說是出家,婉玉公主隨行的用度可一絲沒有減少,甚至在多處地方擁有道觀,別館,山莊,舊居。來往之間,王孫子弟,方士,才子絡(luò)繹不絕,倒像是個敞門子的娼|妓。只是客人要尊貴了許多。
既沒了宮闈束縛,又可以隨時“出行游走問道”,這道觀什么人能進,想讓什么人進,是夜里敞門,還是白日敞門,還不是自己說了算。那真叫一個自由自在,無拘無束。這婉玉公主沒個正行,天不怕地不怕的放任自流,卻沒幾日便將寡居的婷澤公主侄女也夠勾搭了來,兩人作伴,更是放浪形骸了。
沒想到一個“公開講經(jīng)”就鬧得如此奢華,令車馬寸步難行,交通擁堵。
我一心急著回家,卻又無計可施,只在心里不停的鄙夷著這兩位尊貴的公主道士。忽然就見大批兵士趕來,頃刻之間便清理出一條道路來,不知是什么人竟然能夠隨意抽調(diào)防城兵士為他清理道路。
等到一輛看似十分普通的馬車過去,我便趕緊命了馬夫隨后趁機出去。
其實心里卻有些忐忑,一邊暗自觀察著前面的馬車,看是否有人前來催敢。等看到有一隊人馬朝著自己的馬車趕來的時候,我的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前面的馬車簾子伸出一截玉手來隨意的擺了擺,那隊人馬又退了回去。
看那伸出馬車外的玉手,在陽光下盈盈若白玉,碩碩生輝,肯定是一位絕色佳人。只是那飄搖出的碩大道袍暴露了佳人的身份,又是一位女冠,莫非也是前去講經(jīng)的?我心里有些不痛快,可又安慰自己,這樣隨和的女冠,說不定是真心向善,出家修行呢。聽說先皇也就是陛下的哥哥,一生只得了一位公主,皇位這才兄終弟極。這位公主也是出家做了道士呢,只是不知在哪間道觀出家,令一眾子弟嘆息不已。這位公主如此做派,才是真心出家吧。
雖是如此,緊趕慢趕,可是到家之時還是晚了。我剛下了馬車,就見大嫂站在門口,似乎是專為等我而來。
即便心底再是不情愿,可是長嫂如母,我又到了說親的年齡,若是得罪了嫂嫂,將我隨意配了出去,真是訴苦都沒地兒說。我趕緊上前去,溫順的低頭半腰行了一個請安禮,“大嫂,怎么在外門,這里風(fēng)大,改日頭疼就麻煩了?!?br/>
大嫂見我請安,勉強癟了癟嘴,說道:“小姑子,不是我說你一個大姑娘家,還未出閣,就整日拋頭露面,哪有一分半點的閨閣小姐模樣。你也到了說親的年紀(jì),若是傳出了不好的傳聞,還有哪家肯要你。你也不小了,不會準(zhǔn)備一直讓娘家養(yǎng)你吧,前年起了旱災(zāi),這糧價是一升再升,這么一大家子,百多人口的吃食,我恨不得一顆米粒掰做了兩份,你是不當(dāng)家不知茶米油鹽貴。整日待在屋里什么也不操心……”
聽著大嫂千日不帶重復(fù)的喋喋不休,我心里忍不住的委屈,泛起了酸水,我才十五歲就成了老姑娘,住在家里倒成了神煩鬼厭的人兒,一年到頭出了一次門,卻還要費心周折,家里眾多馬車,卻不得不花錢請管家通融,這才給了一輛平日裝貨的馬車。大嫂的東哥兒才兩歲不到平日就有三輛馬車可供調(diào)度。
陳張氏見這小姑子眼里又泛起了淚花兒,氣就不打一處來,“你這是什么意思,合該說你兩句,你就給我掉金豆子,這眼淚是不值錢的往下掉,看到的人還以為我不是好東西,苛待小姑子?!?br/>
聽到大嫂近乎咆哮般的辱罵,我仍舊是沉默的不啃聲。周圍早已圍了一群嘰嘰喳喳背后嚼舌根的下人們,我心里更加委屈了。
大嫂沒過幾日便來這么一出,我心里其實是知道原因的。該因過年的時候,京城里來了一位姑媽,看我合眼緣,多給了些賞銀。最打緊的還是里面有一枝鏤空鑲了紅寶石的梅花銀簪,聽說還是一位公主殿下用過的。
大嫂一直在我耳邊套話,可我愣是沒給她。她便心里不痛快了,今日是逮著了我的錯處,便不肯罷休了。
幸好這時,父親外出喝酒醉醺醺的有些不省人事,被下人們剛剛抬下來馬車,只是嘴里還含混不清的罵道:“我祖上可是威風(fēng)凜凜的……你們這些跳梁小丑,哪有我這祖上光彩。”大嫂嫌棄的瞥了父親一眼,就去招呼了。我這才抽空從大嫂的訓(xùn)斥下逃過一劫。
看著父親像是貨物一般被人擺來擺去,我心里難受的緊,自從大哥被人從國子監(jiān)趕了出來,整日無所事事,父親便越發(fā)的出格了,終日飲酒不說,每飲便爛醉如泥。好時被人送了回來還好說,可有時卻躺在大街上滿身爛泥,還嘴里咒罵不停。這府臺知縣哪個沒被他罵過,大哥埋怨父親得罪了人使他沒了出路,父親埋怨大哥不成器,父子兩個越發(fā)看不順眼,一見面便如生死仇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