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傍晚,霞光輕柔地照耀著杭州的土地,這塊被江南文士稱為天堂的土地頓時染上了一股怪異的紅色。水牢被劫,徹底地惹怒了馬均,一場掘地三尺的瘋狂大搜捕正在急匆匆地進行著,一隊又一隊隊兇神惡煞的曹軍兵士在挨家挨戶的搜查孫權(quán)的下落,這些軍士都是外來人,既然有了搜查的借口,遇見一些寶物、美人也是不甚客氣。一時間,整個杭州城有些雞飛狗跳的味道。
這是一戶大戶人家的院落,一陣騷亂之后,曹軍兵士終于離開。兩個絕色美女一左一右地架著一個身軀偉岸、卻略顯疲弱的男子從書房地道里慢慢走了出來,諸人神情煞是狼狽,這男子低垂著頭顱,顯然是無福消受眼前這香艷場景,他已經(jīng)昏了過去。
“狗日的,都是因為你!老子這番看來是出不去了!看刀!”身前一個咬牙切齒的黑衣男子,手中一把帶著銀光的環(huán)首刀,順風(fēng)而至,帶著凄厲的嘯聲,帶著肆意張揚的殺意,直接往那虛弱的男子招呼而去。
被襲者不是旁人,正是被朵思王妃救出的江東準(zhǔn)王者孫權(quán),他目前是諸方爭奪的重要人物,不僅僅是這城中的馬均,城外的郭嘉,還有北面的河北兵團、江東兵團,就連這揮刀而向的男子也不敢輕易地傷他性命,此刻他也就發(fā)泄發(fā)泄自己的郁悶罷了。
他身邊的絕色美女搖搖頭,給了他一個臺階,那白色長袖輕輕一展,架開了滿面怒火的黑衣男子的長刀:“師兄,你鬧夠了沒有?難不成,你忘記了出關(guān)前師傅對你說的話?想要欺師滅祖,反芻本門不成?”
“我...我...不敢!師妹,你何以如此袒護于他,我只是氣不過罷了!”黑衣人喃喃數(shù)句,語氣卻是緩和了不少,那嚇人的環(huán)首刀也肅立于腳邊。眼下的情況已經(jīng)是騎虎難下,雖然騙開了周瑜,但是沒有料到這郭嘉來得如此之快,若是讓城內(nèi)城外的曹軍合兵一處,那么自己這幾個人就萬無逃出生天的可能。
“妹妹,你是這杭州之人,這城中可有密道直通城外?”玉玲瓏倒是處驚不亂,美眉一蹙,不疾不徐地朝身旁的朵思王妃問道。
朵思王妃咬了咬牙,現(xiàn)在朵思和孫栩已死,和自己有過春風(fēng)一度的孫權(quán)成了自己唯一可以倚靠的對象。這次和玉玲瓏合作的拯救行動,可謂一拍即合。她看得出來身邊的這個道裝女子和孫權(quán)之間也存在著不清不楚的關(guān)系,對他也算是用情至深,輕輕搖了一下頭,暗道:“罷了,送佛送到西天吧!事到如今,曹軍已經(jīng)控制了整個杭州城,對我山越人的屠戮勢在必然,這些所謂的不傳之秘還有什么意義呢!”
她只狐疑地看了一眼玉玲瓏,道:“敢問姐姐,是孫郎何人?”
“啟稟王妃,我是主公屬下!”玉玲瓏突然之間態(tài)度變得異常謙恭,讓一旁的黑衣人也是頗為不平,這玉玲瓏乃八面玲瓏之人,她自然知道此刻不是爭風(fēng)吃醋之時,選擇了低調(diào)以對,以獲得朵思王妃的信任和好感。
聞言,朵思王妃倒是心頭一喜,這容貌和姿色都不在自己之下的女子要不是這孫權(quán)的妃嬪,那么自己還是對討得他的歡心很有信心的。這眉眼一開,聲音也變得親熱起來:“既是孫郎麾下,那么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對于我山越的密道,我也不瞞姐姐了!”
“不知妹妹這密道在哪?”
“在...孫栩府上?”朵思王妃一咬牙,脫口道。
“什么?”聞言,玉玲瓏和黑衣人都是忍不住叫出聲來,這好不容易從縣衙逃了出來,還要一頭扎進去么?這危險系數(shù)太高,藝高膽大的二人也是有些躊躇。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當(dāng)年,孫栩占據(jù)杭州,大興土木,建造縣衙之時,我山越工匠混跡其中,已經(jīng)在暗中布局,就是為了防止有一天孫栩破壞誓言,殺我族人!沒想到這密道還真有用上的一天?!倍渌纪蹂鸁o奈地一笑,不可否認(rèn)這女子很美,那深邃的眸子里像是有一汪深不見底的清泉,此刻在淡淡的月光之下,顯示出一股嫵媚之意,看得黑衣人也是心頭狂跳不止。
三人商量片刻之后,黑衣人將昏睡的孫權(quán)捆綁于身后,跟隨著朵思王妃的步伐,慢慢地往杭州城中摸去...
再說這邊“夏侯惇”占據(jù)了杭州,讓諸方勢力為之巨震,異動頻頻。這邊顏良接到了袁紹的指令,屯兵在千島湖畔,偷襲計劃已然失敗,陣地戰(zhàn)對上夏侯惇和于禁的聯(lián)軍,顏良沒有絕對的把握。在收到袁紹的飛鴿傳書下令駐兵之后,自己也是長吁了一口氣,他這河北的最后一支精兵算是保住了。
百里之外的江東朝野也是亂成一團,對于周瑜不救杭州,反而帶兵前往徐州的行徑,不少人是狂噴不已。唯有太史慈和魯肅堅定地站在周瑜一邊,魯肅在朝堂上道:“都督用兵,向來是神鬼莫測,爾等燕雀安知鴻鵠之志也?”
“就因為是鴻鵠才不可不防,我說這周公瑾就有反出江東之心!”孫權(quán)系的官員繼續(xù)敲打周瑜不放。
雙方爭執(zhí)的言辭逐漸激烈起來,暫攝王位的國太也是愁容不展,一是聽說孫栩即沒的消息,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對她的打擊巨大,二則建鄴的南門戶杭州被曹軍打開,若不能在短時間內(nèi)奪回來,怕是在戰(zhàn)略上要吃大虧的。三則是這孫權(quán)被俘的消息。
她環(huán)視了一下殿前百官,能堪大用者寥寥,目光直到一半閉雙目老者的時候,國太是眼前一亮:“文和先生,眼下窘境,哀家想聽聽你有何高見?!?br/>
賈詡面色不變,一副古井不波的神態(tài),拱了拱手道:“圍魏救趙,想必都督早有算計!”
他趁機陰了周瑜一把,惹得太史慈大怒。一個言語不和,就要拔劍相向:“賈詡,你這個反骨仔,國太問你如何救援杭州,你何故左顧而言他,想置我都督于死地,老子懷疑你是曹操的奸細(xì)!”
這邊張肱出列,向國太拱手道:“國太,我軍向來兵微將寡,能偏安江南一隅已屬萬幸。都督制定的援河北軍夾攻曹操的戰(zhàn)略實是有誤,已經(jīng)觸怒了他的逆鱗,想必會受到曹操的瘋狂報復(fù),整個江東從此不安。再者這番夏侯惇占據(jù)杭州,也是都督錯誤戰(zhàn)略的后遺癥爾。臣下建議是無條件向曹操議和,換回仲謀和杭州?!?br/>
“拿什么換?”魯肅連忙拱手出列道:“張子遠(yuǎn)糊涂啊!曹操狼子野心,他是胸懷天下之人,我江東沃土皆在他視線之中。此番占據(jù)強勢,又豈會輕易和我軍言和?”
“以前不可能,現(xiàn)在卻是...”說著,張肱把目光投向了一旁心不在焉的賈詡...
賈詡面帶微笑,像是早知道會有這么一出似的,緩慢朝前走了幾步,拱手道:“國太,請恕我直言,仲謀即便是被救回來,想必在江東也是威信掃地,難以扶持上位!如此,江東無主,久而久之,勢必生亂!張長史所謂議和一事,為民生計,為長安計,確實高見!不過,屬下有一字不敢茍同!”
“何字?”國太將銳利的目光投射過來,沉聲問道。
“非議和,乃議降爾!”
此言一出,朝野嘩然。太史慈手中長劍一出,直指賈詡喉嚨處,只聽他大喝一聲:“兀那鳥人,休得胡言,我江東子弟皆烈士,唯有戰(zhàn)死,絕不言降!再有廢話,定斬不饒!”
“子儀,有話好說!這是朝堂之上,莫要落人口舌!”一旁的魯肅連忙上前拉住了他。
這邊國太的心情也是相當(dāng)糟糕,怒道:“朝堂之上,亂成于廝,成何體統(tǒng)?爾等是我江東之臣,還是街市販魚賣蝦的商販?”說完之后,拂袖而去,臨走時扔下一句話:“是和是戰(zhàn),容后再議!退朝!”“
周瑜帶著兩萬水軍一路向北進軍,所謂兵貴神速,這話用在江東軍身上一點也不為過,從柴桑到徐州他們也就將將用了一日一夜的時間。這些精兵都是周瑜多年的老部下,名曰水軍,實際上陸地的戰(zhàn)力遠(yuǎn)超江東軍的任意兵種,這也是江東水軍所向披靡無敵天下的原因。
前不久,這孫權(quán)、孫栩兄弟用計大敗夏侯懋、張遼的消息傳了過來,周瑜的面色一直很凝重,那根心弦也一直繃得緊緊的。要知道孫氏兄弟如若在江東稱霸,那么自己的日子一定不會那么好過。他想過自立門戶,以柴桑為根據(jù)地,慢慢拓展地盤,但是這個念想在喬涵帶來孫策仍然活著的消息之后瞬間消弭了,相比一個稱霸一方的雄主,他更愿意做一個純粹的統(tǒng)兵大將??梢愿玫貙嵤┳约旱膽?zhàn)略意圖,縱橫捭闔于沙場之間,這種榮耀更接近完善更切合他心中所想。
消息讓人振奮,這地點卻不怎么好!
徐州乃是四戰(zhàn)之地,又屬于曹操的地盤,他一心要在對方得悉真相之前截得孫策,這樣便可讓江東那些支持孫權(quán)的人知道,自己并不是他們想打壓就可以打壓,這次營救孫策也是要給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你們不是說我周瑜要反么?我就給你們來一次撥亂反正看看!
“報將軍!我軍前方出現(xiàn)大批敵軍,怕是直奔徐州城而來!”斥候飛馬來報,守城的不是旁人,正是被譽為“智叟”的陳登陳元龍。他輕輕捋了下胡須,皺皺眉頭,思忖道:“這我軍北方也就荊州劉表和柴桑周瑜爾!劉表一向是守成之犬,萬無進攻我軍的道理。那么來的定是那周公瑾了!如今江東時局不穩(wěn),孫權(quán)被夏侯惇所擒,我主又接盤了孫氏的杭州,難不成周瑜玩的一招圍魏救趙?還是乘機擴大地盤?”他的面色相當(dāng)凝重,要是讓自己選擇,他寧愿來的是劉表,那么算是給自己送溫暖和戰(zhàn)績來的,而這周瑜乃江東第一智者,百戰(zhàn)而無一敗,自己對上他倒是無甚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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