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君離裹著漆黑的斗篷快速穿梭在夜色里,身形出奇的飄渺詭異,眼神稍差一點的人看了,八成會以為是一縷黑煙飄過,完全看不出人形來。
約莫半個小時后,她出現(xiàn)在寧府的大門口。
微微喘了口氣,她低頭看著自己有些發(fā)顫的小腿,深鎖的眉心里滿滿的全是不滿。
遜!太遜了!
這身體的羸弱程度簡直超出了她的想象,從刑部大牢至寧府頂多不過四五公里的路,這具身體居然要花上半個小時才能跑完。完全無法與她現(xiàn)代相比不說,跑完之后又是心悸又是冷汗,雙腿軟得跟面條一樣。
就這樣的身體素質(zhì),若遇上敵人只怕還沒來得及出手就被秒了吧?
絕對不行!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沒有好的身體素質(zhì),她就是身手再強也發(fā)揮不出來。等這件事結(jié)束之后,無論如何她都要想辦法把身子底子補回來。
打定主意后,君離稍稍休息了一會,等心悸平復之后才開始打量眼前的圍墻。
墻高約四米左右,表面光滑,周圍沒有任何可以幫助攀爬的東西,只有墻內(nèi)種植的大樹枝繁葉茂,一根樹杈從圍墻頂端伸出來,距離地面起碼有三米半的高度。
若是現(xiàn)代,這點高度她連助跑都不用。但是現(xiàn)在……
君離往后退了幾米,微微吸了口氣,身形倏然往前竄出,在幾步助跑之后全身迅速往上一掠,雙腳飛快的踏在墻面,借力之后凌空再起,一把抓住了從墻內(nèi)生長出來的樹干,翻身一躍,整個人便穩(wěn)穩(wěn)的站在只有半個巴掌大小的高墻之上。
從墻上看去,偌大的寧府宅院深深,白日間的花團錦簇皆沉默在黑暗里。府中閣樓林立院落重重,即便深夜燈光渺渺,也自有一股大家氣派顯露而出。
從寧陽的記憶中君離得知,這具身體的父親名叫寧城,為天楚皇朝效力,官拜一品尚書,手下掌管著全國行政事務(wù)最高機構(gòu)之一的兵部,為名聲赫赫的九卿之一。所以即便是在貴人眾多的天楚京城,寧府也算是上等的豪門貴邸。
一品大臣?兵部尚書?豪門貴邸?
君離嗤笑一聲。果然是很威風的地位,只是不知道若有朝一日全盤失去,寧城還能不能威風得起來?
由于寧陽在寧府中身份卑微,偌大的府邸里,她能活動的范圍極小,所以即便有她的記憶,君離也不得不先分辨好方向,才縱身從墻上下來。
若她記得不錯,她現(xiàn)在所站的地方距離府中花園并不遠,而花園附近那幢最為精致的小樓,就是寧慕的閨房所在。
正好,順路。
君離拉了拉頭上的兜帽,快速往花園而去。
在她繼承了寧陽的記憶后,發(fā)現(xiàn)有兩個很奇怪的地方,并且都和寧陽的母親有關(guān)。
她的母親名叫邰秋雨,是天楚邰太師的獨生女兒。生母早逝又無其他兄弟姐妹,以至于太師寵她如命,邰秋雨當年在京都的尊貴地位幾乎可以同郡主并肩。
十六年前,寧城在太師府中對待字閨中的邰秋雨一見鐘情,不惜一切求得芳心迎娶過門,為府中正妻。隨后在邰太師的幫助下,寧城年紀輕輕便頗受重用,不久之后便進入了兵部,擔任兵部侍郎一職??上Ш镁安婚L,就在邰秋雨懷孕八個月的時候,邰太師驟然去世,邰秋雨傷心過度導致胎兒早產(chǎn),生產(chǎn)之時又遇上了大血崩,險些母子俱亡。
此事后,邰秋雨便失去了再生育的能力,身體也日漸虛弱,而寧城便在這個時候娶了好幾房妾侍。而邰秋雨失去了父親的權(quán)勢依靠、自己身體不好、膝下只有一女、又不能再生育了,寧城對她的感情便漸漸淡薄,直到后來一年也難得見上她一面。最終,邰秋雨在寧陽五歲那年的冬季病亡,死時雖有正妻的名頭,卻連尸骨都沒有葬入寧府的祖墳中。
事情到這里就結(jié)束了嗎?——沒有。
邰秋雨,對于這個曾經(jīng)艷絕京都的女人,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她紅顏薄命。但寧陽卻非常清楚的記得,她的母親并沒有死,只不過是消失了而已。
“消失”,這兩個字可能包含的意思太多,但事情畢竟已經(jīng)過去了十一年,寧陽那個時候才五歲,一個五歲的孩子能記得多少事情?就算君離現(xiàn)在心有疑惑,也無法再查證了。
不過,就單從邰秋雨的所作所為來判斷,君離敢打賭,她絕對不止是一個太師之女這么簡單。
而除此之外另一個奇怪的地方,則是邰秋雨在消失前交給寧陽的一個東西。
從寧陽的記憶來看,那似乎是一個很小的木匣子,里面裝著什么沒人知道,因為寧陽從沒打開過。
邰秋雨在把那木匣交給她的時候曾對她說:“娘親不能陪你長大,你的父親也無法依靠。若有朝一日你大難臨頭、無法保全自身的時候,你就打開這個匣子,它可以保護你。你若能活到十八歲,自會有人來帶你離開。但你要切記,若非真的無路可走,你萬萬不能隨意啟用這個木匣?!?br/>
邰秋雨對寧陽的態(tài)度一直是不冷不熱的,一點都不像相依為命的母女。而在寧陽的記憶中,她的母親是非常驕傲且美麗的人,從不曾用那樣溫柔的語氣和她說話。
在寧陽收下木匣的當天晚上,邰秋雨便消失了,從此再未出現(xiàn)過。而后不久,寧城宣布了這位正妻的病亡,邰秋雨就此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而那個木匣,也就此成為了寧陽手中母親唯一留給她的東西。她按照邰秋雨的話,將那個木匣小心藏了起來,一直到死,她都沒有告訴任何人那木匣的存在,也從沒有嘗試打開過。
寧陽死的突然,反倒是便宜了君離。她可不像寧陽那么蠢,既然知道了有這么個好東西,不懂得利用的人絕對是腦子進水了。
寧陽的記憶顯示,她把那個木匣藏在了寧府花園的石橋旁、一只雕著母獅護子的橋墩里面——沒錯,就是花園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
君離很快便找到了那個橋墩,蹲下來檢查一番后,她伸手在母獅的右邊爪子上敲了敲,隨后抓住它的牙,用力往后一推。
隨著一陣讓人牙關(guān)發(fā)酸的咯吱聲響,匍匐在母獅下的小獅子雕塑緩緩張開了口,一只巴掌大小的木匣子正安靜的放在石雕的口中,滿布灰塵,顯然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有挪動過了。
君離正要伸手去拿那個木匣,突然似感覺到了什么,猛然扭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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