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的這種態(tài)度,讓獨孤鳴很憤怒,曾幾何時,有誰敢挑釁榮柱國府的威儀?
沒有!
在獨孤鳴的眼里,楚凌就是在挑釁。
不管出于何種目的,選擇幫蘇十三出謀劃策,那就是沒有把榮柱國府放在眼里,這是獨孤鳴不能接受的。
何況獨孤鳴知曉些內(nèi)情。
“你做了什么,自己最清楚。”
內(nèi)心驕傲的獨孤鳴,強(qiáng)壓心頭怒意,沖楚凌冷冷道:“你要想好,與榮柱國府為敵,是你能承受的嗎?”
錯非是皇甫靜鈺在場,獨孤鳴才不會廢這等口舌。
“那就沒什么聊的了。”
楚凌沒有氣惱,露出一抹笑意,迎著獨孤鳴的怒視,“這世間最說不透的就是道理,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道理,楚某雖說與蘇十三相識很短,不過楚某卻知蘇十三這個朋友可交。”
“既然蘇兄遇到了事情,請楚某幫他解決問題,于情于理,楚某都沒有拒絕的道理,何況此事錯在榮柱國,楚某知道,做的事情會讓榮柱國惱怒,令榮柱國府顏面掃地,但世間的道理,向來不是誰強(qiáng)就一定能占據(jù)的?!?br/>
“楚兄?!?br/>
蘇十三心下一暖,緊握著獨孤霜的手,神情復(fù)雜的看向楚凌。
這一刻,在蘇十三的心里,認(rèn)準(zhǔn)了楚凌這個人。
內(nèi)心孤傲的蘇十三,一向是冷冰冰的,能讓他認(rèn)準(zhǔn)的人,那是能拿命去拼去換,這就是蘇十三!
皇甫靜鈺、柳城風(fēng)相視一眼,流露出各異的神情,顯然楚凌講的這番話,對他們的觸動很大。
反倒是君寒霖的情緒,卻有些細(xì)微變化。
“當(dāng)真是巧言令色之徒!”
獨孤鳴冷哼一聲,沒有理會楚凌,那雙冷眸看向獨孤霜,“小妹,我最后再問你一次,是選擇跟我回家,還是選擇與榮柱國府決裂!”
獨孤霜的眼眶微紅,她不知為何事情會到這一步,明明蘇郎為了她,已經(jīng)在龍首別苑的那場文宴,拼盡了所有奪下文武斗,獨孤霜想不明白,為何一向疼愛她的阿父,一向偉岸的阿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淚水順著獨孤霜的眼角流下。
“霜兒~”
見獨孤霜這樣難受,蘇十三的心很痛,他見不得摯愛流淚,但在眼下,心底的理智告訴蘇十三,他不能說其他,他不能太過自私。
畢竟那是獨孤霜的家啊。
楚凌負(fù)手而立,見到眼前一幕,沒有多說其他,感情這種東西,唯有當(dāng)事人感受最深,外人莫要插手。
他可以幫蘇十三出謀劃策,但不能左右獨孤霜的決定,畢竟蘇十三做的夠多了,哪怕蘇十三覺得自己做的很少。
在這件事情上孰對孰錯?
楚凌也不知道。
或許錯的,就是這個復(fù)雜的人世間吧。
“我不回家了,那還是家嗎?”
在眾人的注視下,獨孤霜的淚止不住的流,“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也不知蘇郎做錯了什么,哪怕蘇郎為了我,愿意舍棄所有,甚至不惜跟阿兄所言的榮柱國府為敵。
因為我的事情,還讓蘇郎的朋友牽扯其中。
阿兄,你能告訴我,這到底是為什么嗎?難道就因為我出身榮柱國府,就連追求自己幸福的權(quán)力都沒有嗎?
或許我有些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畢竟我有什么資格說這些呢?我的一切,都是阿父阿母給的,或許是我太自私了吧?!?br/>
說著,獨孤霜再也忍不住,低頭哭泣了起來,蘇十三眼里滿是心疼,一把將獨孤霜攬在懷里。
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見自家小妹這樣,獨孤鳴張著嘴巴,想說些什么,可話到了嘴邊,卻怎樣都講不出來。
“你好自為之吧?!?br/>
不知過了多久,獨孤鳴伸出手,想安慰痛哭的獨孤霜,但見到蘇十三卻克制下來,眼神冷了下來,“要是敢讓我知道,你敢欺負(fù)我家小妹,別說你是玄鳥司的人,就算你日后真名滿天下,我獨孤鳴也誓要殺你!”
言罷,獨孤鳴一甩袍袖,轉(zhuǎn)身朝外走去。
“阿兄!!”
獨孤霜的呼喊,讓獨孤鳴停頓下來,但停了剎那,獨孤鳴強(qiáng)忍難受,昂首朝坐騎走去。
咴溜溜~
隨著一道馬鳴聲響起,獨孤鳴領(lǐng)著榮柱國府的人,悉數(shù)離開了這座宅邸。
皇甫靜鈺、柳城風(fēng)見到這一幕,也知說再多的話,都是沒用的,跟楚凌、蘇十三寒暄幾句,也就離去了。
“楚兄,我先送霜兒回去?!?br/>
“好?!?br/>
看著蘇十三攙扶獨孤霜的背影,楚凌走到君寒霖的身旁,面色平靜道:“是想到什么了嗎?適才我看你就有些不對?!?br/>
“是??!”
君寒霖神情有些悵然,“要是當(dāng)初我能像蘇十三那樣勇敢,或許就不會留有遺憾吧,你說對嗎?”
“我也不知道?!?br/>
楚凌搖搖頭,“你不是他蘇十三,他也不是你君寒霖,誰能確保他做的事情,就一定是對的呢?誰又能保證你做的事情,就一定是錯的呢?”
“哈哈~”
君寒霖笑著搖起頭來,“公子,要是能早些遇到你,或許我心中就不會有遺憾了?!?br/>
“現(xiàn)在遇到也不算遲?!?br/>
楚凌微微一笑道:“何況能遇到你君寒霖,也是楚某的機(jī)緣,何必沉迷于過去呢?誰心中沒有些遺憾?”
“聽公子的意思,公子也有遺憾?”
君寒霖眉頭微挑,心里起了興致。
對楚凌,君寒霖是好奇的。
“當(dāng)然。”
楚凌并沒有否認(rèn),“我也是個普通人,怎么會沒有遺憾?!?br/>
“那公子不打算講講?”
君寒霖笑道:“畢竟我先前可是講過的。”
“沒什么好講的。”
楚凌擺擺手道。
“看來要喝些酒了?!?br/>
君寒霖嘴角微翹,“在酒罷去這么久,還沒跟公子痛快喝過一次,擇日不如撞日,就現(xiàn)在吧?!?br/>
“你喝不過我?!?br/>
楚凌并不謙虛。
“果真?”
君寒霖興致更高了,“那就更要試試了?!?br/>
“那就小酌兩杯?”
“哈哈…好,小酌兩杯?!?br/>
安靜的楚宅內(nèi),響起君寒霖爽朗的笑聲,或許外面的世界暗潮洶涌,可這些跟他們有何關(guān)系呢?今朝有酒今朝醉,何須顧慮太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