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卷起一地蕭瑟,落花鋪滿一池碧波,如火的楓葉片片凋零成土,南歸的雁兒行行遠翔日邊。
墨筆在修長如玉的手下行云流水,溫潤不失霸氣的小楷在奏章上字字成行,不過頃刻奏章便見了底,規(guī)規(guī)矩矩的排在一邊等待有人收走。
“少秋?!卑堤庨W出一黑衣男子,“主子。”
“近來琉墨皇宮如何?”低沉的嗓音似閑適,似慵懶,但難掩緊張。微微褶皺的袖口出賣了他的情緒,那雙手此刻正在袖口里,一遍又一遍摩挲著手心里的東西。
少秋心下了然,與其說主子問他琉墨皇宮的消息,他清楚主子其實更想問琉璃殿的事,單膝跪下將昨夜琉璃殿發(fā)生的事講了一遍。
“那兩個家伙去琉璃殿做什么?”一只手從袖中抽出,食指在太師椅的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叩著,即使如此,語氣中的不悅和酸氣任是少秋也聽個分明。
“宸太子和離太子自稱夜半賞月被茶香所吸引,可他們二人昨夜相遇之后直接往琉璃殿趕去,并無停頓,據探子的匯報,這二人更像主母的舊友?!?br/>
“舊友?”手指上節(jié)奏漏了一拍,又若無其事的繼續(xù)。莫非這二人也是從那里來?如此一來,她身邊的男人豈不是更多了,依著她的性子,這會兒估摸著正在打算怎么甩掉未婚夫吧,強壓下心里不停翻滾的酸水,天夜瀾面上未表露半分不悅,道:“一國太子倒是比本王還閑,不好好看著自己的心上人,有閑心思夜半去公主寢殿喝茶?!闭f完瞇了瞇眸子。
少秋聽著主子發(fā)完牢騷,突然感覺一陣冷風嗖嗖的刮過,果然,下一刻就聽見主子陰測測的聲音:“去,打探打探京城有哪幾家公子心儀太尉府大小姐和恭親王郡主的,午膳之前本王要姬焱宸和北君離知道消息?!?br/>
應下起身的瞬間,少秋似乎看到主子邪惡的笑了笑,只是一瞬,主子又恢復成原來淺淡的臉色,他想,定是他眼花了,他已經多年沒看到主子笑過了,心里為兩位夜闖琉璃殿的太子默哀了一下,剛想抬步卻被叫住了:“慢著!”
“主子有何吩咐?”
“將這個送到她的寢殿去,別讓人發(fā)現了。”少秋接下天夜瀾跑過來的小瓷瓶,沒有多言便退了下去。
誠如天夜瀾所想,墨清冥的確正在想怎么甩掉她身上的那筆婚約,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和一個人綁一起,雖然說還沒有及笄,可就是不爽,從袖中掏出那塊作為信物的玉,墨清冥細細打量起來,她有去問過父皇,手中這半塊和現在天齊三皇子的那半塊是一對,因其圖案形似道家陰陽魚,所以這一對玉也就被稱為陰陽玉,據說這對玉合在一起的時候天下會有大變動,至于是什么變動,還是未知。
有這么神奇嗎?墨清冥狐疑的看著她手心里的陰玉,形如其名,陰玉通體墨黑,其中的紋理如暴風雨前的黑云一般,層層疊疊,以磅礴之勢滾滾而來,墨清冥將它對準陽光,不想這小小的玉竟將已上三竿的太陽遮了個嚴實,半分光也不透,見著如此,墨清冥倒是生出幾分喜歡來。
才將這東西收好,華姑姑便撩起珠簾進來了:“殿下,安平王來訪?!?br/>
聞言秀眉皺了皺,“說本宮身體不適,不見?!?br/>
昨夜他陪著六公主來看熱鬧,還不知安的何居心,安熙這種人,腦子里想的什么簡直一目了然,她倒是小看了老安王妃的野心,既想攀上月殘王朝,還想沈家做靠山,呵,夢做的太美可是很容易碎的。
起身走到梳妝臺前,打開一個精致的小盒,從中取出母后留下來的那枚戒指戴在了食指上,她盡力回想過在現代的最后一天她去偷的那枚戒指的詳細資料,并且詳細核對過,那枚月華之蝶和先下手中這枚是一模一樣分毫不差的,由此看來,她的靈魂可能和這里有什么牽扯,會不會......
她本就是這里的人?
墨清冥被自己這個想法驚了一下,隨即又平靜下來,許是她多慮了,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已經死了,她也在那場爆炸中喪命,機緣巧合才會附體重生的吧。
“殿下,安平王執(zhí)意要進來,奴婢攔不住?!比A姑姑再度出現在珠簾旁,帶著歉意的稟報道。眉心打了個死結,怎么像牛皮糖一樣甩不掉!
“說本宮睡下了,他要再闖進來,讓棋玄直接丟出去!”墨清冥語氣已然凍成冰霜。從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人。華姑姑聽著身子顫了顫,想著這可是一國王爺,不是哪家的公子,殿下居然什么都不管直接讓人丟出去,安王爺,你自求多福吧。
想了想,墨清冥向空無一人內室說了句:“晚膳之后本宮要看到天夜瀾的資料,越詳細越好?!彪S即去了偏殿。
這邊安平王吃了個閉門羹,面色不好的從琉璃殿出來,含恨咬牙,這女人自從上次磕了頭醒來就和從前大不一樣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他,她到底想干什么?欲擒故縱?昨夜居然還和兩國太子喝茶,當真是不知廉恥,要不是為了大業(yè),看她還有幾分姿色,他才不會來討好,哼!來日方長,等她落到他手里,看她還怎么高傲!安平王眼中閃動著勢在必得的光芒,一揮袖袍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