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里很安靜,原木的桌椅配著淺綠的布藝靠墊。用綠植隔離出來的卡座十分幽靜,童依琳走到李玉芳所在的卡座坐下,對李玉芳笑著說道:“媽,怎么今天想起來過來了?!崩钣穹紲厝岬乜粗懒照f道:“給你點了摩卡,我記得你最喜歡喝這個?!蓖懒掌^靠在李玉芳身上,有些撒嬌地說:“還是媽好啊,上班帶我出來摸魚,還請我喝咖啡?!?br/>
“又胡說?!崩钣穹寂牧伺耐懒湛吭谒缟系哪X袋,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道:“最近怎么樣?還忙得過來嗎?”童依琳閉著眼,愜意得像是在陽光下午睡的貓,輕聲說道:“就那樣唄,事情很多,我很累,不過我一想到你跟爺爺,就有無窮的動力繼續(xù)下去!”李玉芳摩挲著咖啡杯的手停了下來,說道:“我聽說……老劉賣掉股份出國了?”
童依琳睜開眼,坐直身子看著李玉芳,正色道:“媽你聽誰說的?”李玉芳嘆了口氣,說道:“我還聽說,昆謹買下了老劉的股份,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童氏第二大股東了。依琳,是不是真的?”童依琳對李玉芳笑了笑,安撫道:“是,不過沒什么大不了的,昆謹再能耐也越不過爺爺去,不過媽,這些事情是誰告訴你的?”
李玉芳轉(zhuǎn)過身看著童依琳說道:“你先別管是誰告訴我的,依琳,昆謹是不是一直在針對童氏針對童家?”童依琳見李玉芳似乎有些著急,連忙說道:“哪有什么針對,不過都是商場上的事情,很正常的。媽,你別瞎擔心了?!崩钣穹伎粗畠翰粩嗾依碛砂参孔约?心里更是像堵了一塊石頭一般難受。
“依琳……是媽對不住你……”李玉芳看著童依琳,眼里似乎有淚光閃動。童依琳見李玉芳這個樣子立刻緊張起來,拉著李玉芳的手對她說道:“媽你怎么了,沒什么的,你要相信我啊。童氏馬上就要和E?I合作,景山南區(qū)的項目也進入開發(fā)階段,一切都在向著好的一面進行,你別擔心了,我真的沒事的?!?br/>
李玉芳笑了笑,將眼里的淚光忍了回去,說道:“是……我的依琳很能干。媽相信你,是媽大驚小怪了?!蓖懒丈焓滞熘钣穹嫉氖?搖晃著對她說:“媽,我不告訴你這些事情就是怕你想多了影響心情。你每天照顧爺爺照顧家里已經(jīng)很累了,我不想你再為了這些事傷神。到底是誰這么多嘴多舌的,跑你面前去說這些?”
李玉芳想了想,還是決定對童依琳據(jù)實以告,“是陸震東,他來醫(yī)院找到我,說昆謹一早在故意對付童氏。我擔心你,也有點不相信他,所以想來找你問清楚?!?br/>
“陸震東?”童依琳詫異地看著李玉芳,李玉芳點點頭,說道:“他在我面前倒是做得一副誠懇真摯的模樣,說是想要照顧你,是真的喜歡你。不過他之前實在不像話,我不怎么相信他?!?br/>
陸震東喜歡她,想要照顧她?童依琳幾乎都要以為自己在聽一個笑話,她與陸震東不過是互相利用的關(guān)系,陸家給她擺臉色也不過是覺得童氏在她手里不會再有翻身之力罷了。這樣子的關(guān)系陸震東突然跑到她媽媽面前說喜歡說想照顧她,簡直可笑。
童依琳對李玉芳說道:“不管他打什么主意,媽你別信就好。昆謹沒按什么好心,他陸震東也不是什么好人。這兩個半斤八兩,算了不說這些了,媽,你最近也忙,咱們今天就好好休息一天。我已經(jīng)好久沒有跟你一起逛過街了?!崩钣穹家娡懒赵谒媲肮首餍∨鷺幼?忍不住笑了起來。
童依琳陪李玉芳喝完咖啡,兩人又在百貨大樓里盡興地逛了好幾個小時,眼看天色漸晚李玉芳實在不放心童天成,于是執(zhí)意要回醫(yī)院。童依琳只好開車將李玉芳送回醫(yī)院,看著李玉芳走進醫(yī)院大門,童依琳臉上掛了一天的笑容漸漸收斂起來。
拿出手機撥通陸震東的電話,陸震東接起,嘈雜的音樂聲猛然從聽筒里竄出來,讓童依琳不悅地皺了皺眉,“你在哪兒?”童依琳冷聲問道,等了一會兒電話那端安靜下來,陸震東說道:“跟幾個朋友在酒吧,怎么,要賞個臉過來查閱一番嗎?老婆大人。”童依琳最受不了陸震東這種吊兒郎當?shù)臉幼?說道:“別叫那么親熱,你去醫(yī)院找過我媽了?”
陸震東滿不在意地說道:“是。”
“哼,陸震東,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不過你最好不要再跑到我媽面前去裝好人,你是什么樣的人我們都清楚,戲做得太過就是假。你少拿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到我媽面前說?!蓖懒湛恐伪?狠聲說道。
陸震東在電話那端苦笑兩聲,說道:“依琳,為什么你一定要這么想我呢?我難道就不能是真的想幫你嗎?”童依琳不為所動,臉上更是冷淡,“夠了陸震東,隔著一個電話你演戲給誰看?”陸震東靜默了一會兒,才說道:“童依琳,見面說吧?!蓖懒瞻欀紕傁刖芙^,就聽見陸震東報了一個地名,然后掛了電話。
童依琳看了看手里的電話,雖然萬般不愿意,但還是發(fā)動車子往陸震東說的地方開去。陸震東所在的酒吧在河濱路,走不遠就是河堤。童依琳停好車,往陸震東說的地方走去。沒走幾步,她就看見陸震東雙手撐在河堤的護欄上,看著夜色中的護城河似乎在發(fā)呆。童依琳走過去,說道:“什么事非要見面說?!?br/>
陸震東轉(zhuǎn)頭看著童依琳,目光深深容色認真,童依琳伸手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頭發(fā),說道:“有事就說?!?br/>
“童依琳,你是不是永遠不會相信我陸震東真的喜歡你,真的想照顧你想幫你?”陸震東認真地問道,童依琳一愣,然后好笑地看向陸震東說道:“陸震東,你是酒喝多了還沒醒嗎?還是你覺得童依琳還是原來那個腦子里缺根弦單純好騙的傻子,隨便演一演情圣我就會相信?”
陸震東的目光轉(zhuǎn)回暗沉沉的水面,童依琳繼續(xù)說道:“別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了,有什么事趕快說?!标懻饢|伸手拉住童依琳的手,猛然把她拉進自己的懷抱親了上去。童依琳震驚瞪大了眼睛,陸震東一手攬著她的腰以后捏住她的下巴想讓她張開緊閉的牙關(guān)。童依琳感覺到他的意圖,使勁掙扎起來。
“發(fā)什么瘋!”童依琳提腿踹到陸震東的小腹上,雙手將陸震東推開。陸震東皺著眉捂著被童依琳踹到的地方,半響說不出話來。童依琳用手背蹭了蹭嘴角,指著陸震東罵道:“陸震東你要發(fā)瘋找別人去!”陸震東一只手撐在膝蓋上,抬起頭看著童依琳說道:“你這么抗拒我碰你,是因為還在想昆謹嗎?”
聽見陸震東說道昆謹兩個字,童依琳瞪著陸震東說不出話來。陸震東站起身,走到童依琳身前看著她的雙眼說道:“因為還想著他,所以連我碰一下都無法忍受。跟我結(jié)婚就跟獻祭一般滿心的不愿意與憤恨。”童依琳微微退后一步,說道:“我……為什么不愿意你難道不知道?少扯其他人!”
童依琳心里有點慌亂,跟一個人訂下婚期之后卻兩次跟另外一個男人滾上了床,不管當時情況是怎么樣是不是自愿,這個結(jié)果已然是她……就算她不喜歡陸震東,就算她可以無數(shù)次告訴自己她跟陸震東不過是互相利用沒有感情,但是說難聽一點,出軌的是她,她便沒有了再陸震東面前理直氣壯的立場。
“你心虛了。”陸震東說道,“為什么心虛?難道你們之間有什么事我不知道?童依琳,你為什么要一直想著一個不斷設(shè)計對付你的人卻不愿意給我一絲機會?”童依琳退后幾步,反駁道:“我沒有想任何人!陸震東,我不知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說什么一絲機會都不給你,把自己說的那么可憐那么低下想干什么?做這幅樣子給誰看!”陸震東輕笑兩聲,有些苦澀地說道:“反正不管怎么樣,你就是不會相信我是真的喜歡你,是吧?”
“我……”這個問題童依琳無法回答,她是對陸震東無感,尤其是當她聽到原來他接近她是為了童氏集團,瞬間將她之前對他僅有的一絲感激之情都抹滅了。
童依琳沉默,但是她眼里的晦暗已經(jīng)給了陸震東答案。
也是,誰會相信一個曾經(jīng)帶有目的接近的人竟會有一天愛上對方,這個荒唐的想法別說童依琳了,就連他自己都不信??墒菫槭裁蠢ブ斠苍垓_她,也曾傷害她,她卻心里依然有他?他就這么不如昆謹嗎?
一聲苦笑,陸震東后退兩步,望著童依琳冷漠的背影,隔了許久,最終轉(zhuǎn)過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