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交錯的軌跡4
“月底關(guān)店?為什么?”
“裝修,停業(yè)整頓?!绷枵褌b摁著新窗花,拿透明膠的時候手一滑,透明膠滾進了沙發(fā)底。
蘇以安鉆進沙發(fā),摳出透明膠給他。
凌昭俠拍了拍蘇以安頭上的塵,蘇以安牽著他的手親了一親。
小店開了一段時間,漸漸步入正軌,是時候該好好裝修一下了。
依凌昭俠的脾氣,肯定沒有聯(lián)系裝修公司,蘇以安問起,他果然搖頭,說不急。
今天不知是什么日子,客人少了一半,街道上的人全往一個方向跑,他們的手里拿著熒光棒和海報,甚至捧著好大的一把花束。
店里的客人越來越少,他們吃完也加入了人潮之中,最后店里變得空蕩蕩,窮奇收拾完桌子,無聊地玩手機。
“難道有明星來了?”陶廚師站門邊眺望,問窮奇,“去看看嗎?”
窮奇問凌昭俠:“你一個人可以嗎?”
“這里還有一個!”蘇以安不服!
“去唄,我炒菜就好了。”凌昭俠倒是很淡定,他已經(jīng)看完一本菜譜,自信能應(yīng)付客人的需求。
于是大家心照不宣地不去了。
陶廚師進廚房,窮奇坐門邊玩手機,排山倒海的尖叫聲由遠及近,窮奇探出腦袋往外看,正好看到一個戴著墨鏡的木乃伊行色匆匆地走來,他身后跟著幾個威武強壯的保鏢,再往后是被警衛(wèi)攔住的一堆粉絲。
robert鉆進店里,凌昭俠關(guān)上門,把菜譜往他面前一丟:“要吃點什么?”
“炸醬面吧?!眗obert朝保鏢做了個手勢,保鏢們大手一攬,將助理攝影師等閑雜人等趕出了門外。
閃光燈閃個不停,凌昭俠把robert帶進拐角的小隔間里。
凌昭俠坐到他對面,輕聲問:“現(xiàn)在的是robert還是梼杌?”
robert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整個人的氣勢變得不一樣了,陶廚師把炸醬面放他面前,robert吃了幾口,疑惑地看了陶廚師一眼。
“他是饕餮,穿了個人類外殼?!碧K以安解釋。
梼杌點點頭,從兜里摸出紙和筆,語氣急切地說:“你把你看到的畫一下?”
蘇以安簡單地畫了幾筆,標注了幾棟主要建筑。
梼杌如獲至寶地收了進兜。
蘇以安實在不忍心潑冷水,但不得不提醒道:“你有沒想過,萬一混沌換了好幾副身體,離開了這城市呢?”
梼杌笑了:“不可能,我們說好一起走的。”
梼杌逃脫封印的時候還見到過混沌,當(dāng)時場面一片混亂,混沌叫梼杌先走,他隨后去找他。梼杌成功逃脫,混沌卻失蹤了。
梼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換過不少身體,在工地附近徘徊過一段時間,遇上過好幾只異獸,路過河邊的時候被還贏魚噴了一身水。
他甚至冒險下過爆炸現(xiàn)場,可依舊一無所獲。
在他焦頭爛額之際,robert來s市開演唱會了。
他是實在沒辦法,才會附到robert身上。
“不考慮脫離出來嗎?”凌昭俠說,“封印后你可以隨便走,沒人能感應(yīng)到你。”
梼杌才沒那么傻,笑道:“封印后就等于把封印當(dāng)成家了,除非是拿在自己手里,否則我還得跟著封印轉(zhuǎn)?!?br/>
“找到混沌后你打算去哪?”說這話的卻是robert。
梼杌說:“去其他城市看一看,順便找份工作?!?br/>
robert笑:“沒錢真是沒法生活呢?!?br/>
梼杌也笑了:“是啊?!?br/>
他們用同一個身體一問一答,竟然聊起天來,robert難得有個聊天的朋友,非常不舍得梼杌,叫他有空?;貋砜纯础?br/>
robert的一舉一動備受關(guān)注,助理在外面敲窗,打電話叫robert盡快出來。
梼杌沒辦法,只好道:“我走了。”
有些話沒法當(dāng)著robert和蘇以安的面說,凌昭俠遞給他一張名片,說要點餐隨時打電話。
梼杌懂了,把名片收了進兜。
robert來甜品店吃炸醬面的事兒已經(jīng)在網(wǎng)絡(luò)上流傳開來,甜品店一舉成名,隨后的一段日子來吃炸醬面的絡(luò)繹不絕,當(dāng)然,這些都是后話了。
robert最近接了影視合作,行程安排是要去影視公司。
搭建項目由程鋼建材公司承包,屠程鋼和幾個領(lǐng)導(dǎo)出現(xiàn)在甜品店門外的時候robert一點兒也沒驚訝。
robert跟領(lǐng)導(dǎo)們聊了一會,鉆進車子的時候,耳邊響起屠程鋼的聲音:“混沌也許不在這個時空?!?br/>
robert身子一僵,回頭看向屠程鋼。
屠程鋼正跟領(lǐng)導(dǎo)聊天。
robert身以為聽錯了,鉆進車子,屠程鋼的聲音又響起:“他可能回洪荒世界了?!?br/>
“你是誰?”
“屠程鋼?!?br/>
“怎么你……”
“這是通過一種技術(shù)把我的話直接傳遞給你而已?!蓖莱啼擃D了頓,聲音又響起,“我可以幫你找到他?!?br/>
“洪荒世界是個獨立的世界,怎么可能隨意穿越?”
“在工地爆炸的時候磁場出現(xiàn)過短暫扭曲,估計他被吸了進去?!?br/>
梼杌有點兒動搖:“怎么找?”
“打開兩界之門,去洪荒世界,你來我們公司詳談吧?!?br/>
“現(xiàn)在把話說明白?!睏冭坏乃悸非逦煤埽瑀obert低著腦袋看劇本,實際上在聽他們倆的對話。
屠程鋼也不笨,吊著胃口道:“這樣說話太費精神了,就這樣吧,你想了解更多,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等等!喂!”
屠程鋼沒聲音了。
robert好奇道:“兩界之門在哪兒?”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聽?!睏冭豢嘈?,兩界之門他聽都沒聽說過,兩個世界怎么可能說打開就打開?以為真的是打開扇門嗎?呵,沒準是屠程鋼用來吊胃口的東西。
但屠程鋼看起來好像真有那么點本事,梼杌心里猶豫著,要不要過去看看呢?
robert離開后,粉絲們散去,陸陸續(xù)續(xù)有人進來點炸醬面。
白澤就是混在這群食客中,對凌昭俠說:“兩份炸醬面,一份加鹵蛋一份加煎蛋?!?br/>
白澤身邊還站著個年輕人,他的頭發(fā)染得火紅,穿著吊兒郎當(dāng)?shù)膖裇,雙手插兜,好奇地東張西望。
凌昭俠站起來,白澤后退一步,笑道:“有什么,等吃完再聊好嗎?”
畢方第一次出遠門,對什么都好奇,肚子里有好多問題要問,但他很聰明,知道在眾人面前不能表現(xiàn)得太過明顯。
見到窮奇,畢方猛地打了個哆嗦。
窮奇以前最喜歡咬畢方,那味兒像是在吃烤雞,窮奇還沒坐下,就被陶廚師用尾巴勾了起來。
“別偷懶,繼續(xù)干活!”陶廚師在他耳邊說,“干得好,晚上獎勵尾巴給你咬?!?br/>
窮奇:“…………”
白澤是帶畢方來上封印的,他們的力量微弱,封印了跟沒封印差不多,但有封印在,他們可以放心地模仿人類在城市里生活。
凌昭俠把他們帶回家,掏出山海封印問:“你們打算在s市定居?”
“不,我打算帶他去其它城市看看?!?br/>
“車票買了?”
“不必買,我走得比車還快?!?br/>
“你確定一只羊可以上高速?”
“……”白澤掏出手機查票。
凌昭俠把竹簡往畢方身上圈去,視線卻盯著白澤手里的車票列表,笑道:“白澤,你是不是也感應(yīng)到兩界的異變了?”
白澤笑而不語。
封印完畢,一只冒火的小畢方從竹簡上飛出,它燒斷了竹簡繩子,小白澤沖來,叼走了那片封印了畢方的竹簡。
小窮奇拔腿就追,三只小家伙眨眼跑得無影無蹤。
白澤起身道:“謝謝?!?br/>
凌昭俠沒有攔他,語氣淡定地說:“你們都走不了了。”
“哦?”白澤來了興趣,又撈過椅子坐下,“你又想到什么方法抓我們?”
“兩界快重合了,來自洪荒的力量不是你們能抗衡的,兩界完全重疊的時候所有異獸全都逃不掉。”凌昭俠盯著他,一字一字強調(diào)道,“不管你跑去哪?!?br/>
白澤皺眉,他挺喜歡人類世界的,還想著開公司打拼一番事業(yè),結(jié)果現(xiàn)在告訴他又要回洪荒世界了?
“誰告訴你的?”白澤問。
“你不是在辦公室外面偷看過嘛,仙界的人都下來了,就是為了這件事?!?br/>
白澤不吭聲了,畢方好奇道:“兩個世界怎么可能會重疊呢?盤古不是把它們分開了嗎?”
“是分開了,但要是有人要進洪荒界呢?”
“誰要進洪荒界?”畢方茫然了,“那地方有什么好的?還沒人間界好玩?!?br/>
這可問到了關(guān)鍵地方,普通異獸不知道洪荒界的秘密,但白澤肯定知道點什么。
白澤聽完這話,臉色果然變了。
小窮奇和小饕餮一臉懊惱地跑回來:“呔,跟丟了……咦?!你們還沒走?”
“沒呀,你們想我走?”畢方笑著用手指戳小窮奇的肚皮,小饕餮氣哼哼地咬手指不讓他戳。
白澤埋頭想了會,決定如實告知:“洪荒界里確實有東西,盤古把洪荒界分割出去就是為了那東西,他把整個洪荒界弄成了獨立的封印地,但問題是……這個秘密只有幾個遠古大神才知道,有人要進去?那些人是什么來頭?”
“這只是云中子的推測,你可以找他聊聊,玉帝也在,就住招待所三樓?!绷枵褌b把云館長的名片遞給他,白澤一聲不吭地收了。
畢方好奇道:“洪荒界里有什么東西?”
白澤說:“魔兵。”
據(jù)說遠古時期,在一場毀天滅地的流星雨后,大地上出現(xiàn)了成千上萬的魔兵,他們所到之處生靈涂炭,幾乎摧毀了大半土地,幾個遠古大神聯(lián)手將他們封印,盤古忌憚魔兵的力量,把那片土地分割,這就是傳說中的洪荒世界。
凌昭俠畫了一只機械怪物給他看,問他是不是這種東西。白澤搖搖頭,他雖然是山海異獸中見識最廣的,但對于魔兵的傳說他僅僅是知道,卻從來沒有見到過。
羅丘的手指變成利刃,唰唰幾下,把胡蘿卜雕成一朵漂亮的花。
小倉鼠伸著腦袋聞小花,羅丘把它放肩上,笑著點了點它的小鼻子。
羅丘帶著飯盒來到公司,正好看見魏杰修和一個女孩兒說話。
羅丘坐到長椅上等他。
魏杰修對林燕淳說:“我朋友來了,先走了哈?!?br/>
林燕淳抿嘴一笑:“那下次一起吃個飯吧,就當(dāng)是謝謝你啦,前輩!”
魏杰修臉一紅:“哪有……我不是前輩……”
林燕淳松開他,咯咯笑著跑了,跑到角落,惡狠狠地看著魏杰修走向羅丘。
魏杰修完全不知道角落里正有一雙陰冷的視線盯著自己,他坐到長椅上,羅丘把飯遞給他。
飯盒一打開,魏杰修眼都直了,他夾起一朵精致的花,羅丘解釋說:“蘿卜弄的,可以吃?!?br/>
魏杰修哪里舍得吃,他把小花放一邊,埋頭扒拉米飯。
吃了好一會,魏杰修回過神:“你的呢?”
“我吃過了。”羅丘其實吃不吃都無所謂。
魏杰修驚呆了,飯盒里滿滿的菜全都是自己的?
這、這、這……好像不太對吧?!
他應(yīng)該照顧受傷的羅丘,怎么現(xiàn)在反過來了?!
再說,羅丘的傷……
魏杰修偷眼瞧他。
羅丘回了條信息,朝魏杰修笑了笑:“今晚我得走了,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br/>
吃完飯,魏杰修用手背擦嘴,羅丘扯開他的手,用紙巾給他擦。
直到羅丘離開,魏杰修的臉上還是滾燙滾燙的。
羅丘做完晚飯就離開了,魏杰修回到家,桌上已擺好了熱騰騰的飯菜。
羅丘留下了一張紙,叮囑魏杰修下班早點回家,說自己要出差一段時間,拜托魏杰修幫忙照顧毛毛。
小倉鼠垂頭喪氣地坐在紙上,魏杰修笑著撓撓它:“羅丘是上班忙,過幾天就會接你回去的了?!?br/>
“吱~”小倉鼠抱著魏杰修的手指咬。
魏杰修掰了餅干喂它,飯桌上少了個人,感覺空蕩蕩的,魏杰修一個人吃完,收拾好飯桌,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
小倉鼠沿著褲子爬上魏杰修的大腿。
魏杰修笑著撓撓它,發(fā)現(xiàn)小倉鼠眼睛濕濕的。
“毛毛,你怎么了?”
小倉鼠不吵不鬧,把自己縮成一團。
魏杰修摸摸小倉鼠,心里悶得慌,他有種奇怪的預(yù)感,似乎羅丘再也不會回來了。
甜品店要關(guān)店的消息還沒有公布出去,蘇以安已經(jīng)開始聯(lián)系設(shè)計公司,策劃新的裝修方案了。
他自己也有不少想法,畫了好多草圖給凌昭俠看。
凌昭俠說隨便,蘇以安當(dāng)然不肯隨便,再三催促,凌昭俠才心不在焉地挑出個方案。
蘇以安希望甜品店越做越好,店面沒法擴大,那么就從布局上下功夫,蘇以安又掏出一本宜家的宣傳冊子給他看。
蘇以安興致高漲,恨不得立刻落實下來。
凌昭俠笑著搖搖頭,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說:“你急什么,月底再弄也不遲?!?br/>
“馬上就到月底啦……你看這款椅子好不好?又透氣,又輕便?!?br/>
“米白色這款不錯,挺高檔的?!?br/>
蘇以安圈起那椅子,笑道:“上面還有銀色的蕾絲花邊?!?br/>
凌昭俠:“你敢說像我一樣我就揍你!”
蘇以安:“像巨厥劍一樣。”
凌昭俠:“唔?!?br/>
蘇以安:“噗!”
凌昭俠:“……”
小窮奇飛進房間,又捂著眼飛了出去:“麻煩你們收斂一點行嗎?!”
“飯弄好了?”凌昭俠推開壓在身上的臭流氓。
小窮奇:“嗯?!?br/>
今晚甜品店早早關(guān)門,饕餮已經(jīng)出來了,他拼好桌子,擺上豐富的食材,幾個大男人一邊看電視,一邊圍著桌子吃火鍋。
自從甜品店開業(yè)以來似乎從沒有這樣一起吃過飯。
蘇以安和饕餮的妻奴本性'暴'露無遺,恨不得一頓飯把自家男人養(yǎng)得白白胖胖,倆妻奴爭著給媳婦兒燙菜,兩個做媳婦的男人倒是樂得輕松,喂什么吃什么。
蘇以安好開心,說要跟他們拼酒,結(jié)果自己喝趴下了。
凌昭俠把蘇以安放在沙發(fā)上,蘇以安把沙發(fā)推到凌昭俠旁邊,躺下來枕在他的大腿上。
凌昭俠沒辦法,這臭流氓真是得寸進尺了。
“他該不會睡著睡著魂又出來了吧?”饕餮調(diào)侃著。
窮奇哈哈大笑:“你說會不會魂魄出竅?”
“賭什么?”
“你說賭什么?”
饕餮摸摸下巴,瞇起眼:“要是他出竅了你就給我親一下!”
窮奇:“靠!”
“怎么,不敢???”
“行!誰怕你??!你輸了就要……要……”
“要親你一下?!?br/>
“……行啊。”窮奇被繞糊涂了。
凌昭俠樂了,摸著蘇以安的額頭笑道:“喝酒哪會靈魂出竅啊,你們把他想得太簡單了吧!”
半透明的蘇以安坐了起來,被凌昭俠一巴掌扇了回去。
饕餮迅速扳過窮奇的臉親了一口。
有凌昭俠守著,蘇以安的魂魄再也沒敢出來過。
這個晚上蘇以安做了個夢,他夢見小店裝修好了,壘成一疊疊的新菜單放在收銀臺上,店里增添了好些桌椅,收拾得又干凈又整潔。
凌昭俠在貼窗花,饕餮在廚房準備食材,窮奇懶懶地坐在門邊玩手機。
白澤來了,畢方也來了,羅丘和魏杰修也有說有笑地來了。
小店里漸漸坐滿了人。
而他卻站在門外,像被一面看不見的墻擋著,怎么也進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