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萬山篝火
“那個盧一方不見了!”
驚詫聲入耳,眾人神色瞬息之間唰唰連變,終于意識到最為關鍵的是穩(wěn)住外面那個盧一方,屆時無論事實真相如何,只需詢問不就可真相大白了!
驚慌的身影紛紛搶出大帳,而眾人只感覺到了深夜清冷的寒意,那個不久前還活在自己記憶中的盧一方,早已不知所蹤,獨留空中兩個同樣無助尋找的身影!
“不可能!只是一時半霎,他絕不可能就此消失了!”陸九淵不愿相信,神識驟然噴發(fā),剎那籠罩方圓數(shù)十里。石洞前一張張面孔傳來,沒有!遠處的山林中,也發(fā)現(xiàn)不少人影,還是沒有!再遠些的荒野,居然還是沒有當初在大帳前碰到的那個人的絲毫氣息!
“我不相信!”陸九淵放聲怒喝,空中每一寸幾乎都遍布陸九淵不斷閃動的急影,神識搜索好多個來回,得到的依舊是蒼白無力的結(jié)果。
冷冰艷由遠處追來,玉顏添了幾縷匆急,卻是更顯韻味,俏立御空的倩影飄至陸九淵身旁,搖頭道:“師叔祖,找不到。公羽良似乎身懷可避過神識搜索的閉息之術。當初我追尋他好幾天,就是因此而讓他藏匿形蹤躲掉的。如今的狀況很相似,那個盧一方居然沒有了任何氣息存在。我內(nèi)心涌起一種強烈的直覺,似乎那個盧一方……就是公羽良扮的?!?br/>
“你是說那個是公羽良!?”陸九淵聞言身軀陡然一震,夜空的寒風吹不走臉上的震撼,忙不迭接道:“可是他們的相貌毫無二致,你有聽說江湖中什么時候出現(xiàn)過如此精妙的易容術!”
陸九淵不死心,神識一**透濾,可公羽良仿佛人間蒸發(fā)般,不顯露半絲痕跡。
半柱香時間后,陸九淵垂頭喪氣落了下來,面色如苦澀難看,無力宣布道:“里面的那個盧一方是真的。他胸口中了一指,正是公羽良貫用的手段。而剛才我們在門外碰上的那個,也許就是邪魔公羽良!”
陸九淵話一脫口,眾人只覺天暈地旋,一時間竟不知自己身處何方。大帳外一片片的靜默,只剩遠處不知情的人仍舊包圍著石洞,那一簇簇火光點亮不了此刻所有人心中的迷惘無助……陳王通接受不了現(xiàn)實,好久才懊惱不已,口干舌燥,道:“前輩,這怎么可能。剛剛我還扶過他。他是我們從洞內(nèi)送出來,得到了我們的醫(yī)治,然后由我們眼皮底下……溜走了?!”
“不……”陳王通怒火難平,青光掌印入一棵巨樹,“啪啦”一聲脆響,巨樹應聲炸裂,“可惡!狡猾透頂?shù)膼嘿\子!”
鬼屠夫,李佳怡,朱子空念起山洞中種種,神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十分復雜。陣陣無力感沖灌每一根神經(jīng),他們一直覺得理解不了的那些疙瘩如今居然轟然頓開,心底更是翻起荒謬的想法,似乎每一步行動都早已被別人算計到了,自己就像是被牽著鼻子而且恍然不知地步步落入了計策中!
冷冰艷俏臉仍殘余絲絲驚憾,問道:“婆婆,江湖中哪一派的易容術,居然能達到如此以假亂真的境界?”
蓉婆婆滄桑的皺紋間,仍舊殘存淡淡的驚色,搖頭嘆道:“蜀川唐門一脈,暗器精妙絕倫,易容術更是天下無雙,幾乎可以假幻真。唐門弟子無一不也是精通這兩道上的大高手。不過他們極少涉及江湖,三十多年前整個唐門一脈已盡數(shù)被月無涯摧毀,據(jù)說無一人逃脫天魔掌。”
鬼屠夫恍悟道:“前輩是指,那精妙的易容術是出自唐門的?”
蓉婆婆驀然搖頭否決,道:“不,不,這不僅僅是易容術。就算唐門香火殘存不熄,也絕不可能將易容術提升到如此程度。此種超出易容術范疇的換相秘技,也許與公羽良身懷的上古奇學相關?!?br/>
“煉骨奇術?當初禹皇宮內(nèi),公羽良就曾靠著上古武學力壓毒面郎君?!惫硗婪蚓o力握住黑刀,語氣嚴肅道:“此套古武包含腿法,指法,拳法,刀法,爪技,每一篇章雖然都只有一式,但無一不是凝結(jié)萬象而歸為一意的絕術秘技。我原以為那是一部殘缺的上古功法,而今公羽良又現(xiàn)秘術……”
聞及此處,陸九淵重聲道:“你是說《煉骨奇術》是一部毫無殘缺,完整保全下來的古武功法???”
“我不相信!”陳王通厲聲反駁,**怒吼在所有人耳畔炸響,道:“武道一脈本就衰暗,千年來還處處一直遭受著他人打壓,上古流傳的武學密卷十分早已失落了去九分。就連幸運殘存下來的法訣,在上次的‘仙武法會’……”
“住口……”陳王通的“仙武法會”不知觸痛了蓉婆婆怎樣慘痛的記憶,蓉婆婆慈祥的氣場瞬間大變,怒火飆升漲紅了臉,震聲呵斥道。
仙武法會是華夏武林的悲涼,是華夏龍組誰也不愿提起的創(chuàng)傷,更是蓉婆婆心中永遠的痛!一時間,眾人都想陳王通投去了責怪的目光。
“我……”陳王通話語梗塞,此刻也意識到說錯了話,不該提起當年那沉重的往事,壓低了聲音至只有自己聽到,道:“我說的也是事實,公羽良怎會身懷完整的古武功法?!?br/>
眾人默語,大帳外片片沉寂,公羽良遁走后,時光悄悄溜過,暗夜靜靜地流淌著。
突然,一股凌厲的氣勢如星芒直沖霄漢,又很快了無痕跡,藏隱了起來。那股氣勢雖曇花一現(xiàn)般只閃爍石火光陰,卻是深深牽住了陸九淵的神識。
陸九淵驚喜無比,抓住那股氣息的尾巴,整個人化作流芒,只一閃便越出了所有人的視線,“出現(xiàn)了?!西北方十五里……”
冷冰艷嬌喝一聲,飛身射空,追上陸九淵直奔西北方。
朱子空不待鬼屠夫下命令,跨空神通緊隨著冷冰艷的步伐,幾個醫(yī)療隊員還為反應過來,眾高手已經(jīng)憑空消失了。朱子空的神通也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那是邪魔公羽良獨有的氣息!
約西北方十五里外的密林。巨大的痛楚沖灌每一根神經(jīng),一人捂住傷痛壓彎了腰,久久抬不起頭來,身體還不自主輕輕戰(zhàn)栗著。幾位龍組隊員圍在他的面前,顯示著深切的關心與擔憂,“隊長,你怎么了?你沒事吧?”
公羽良潛遁后,發(fā)現(xiàn)林子中居然布下了重重暗卡,于是便現(xiàn)出身來,以盧一方的身份瞎下了一大摞令暗臧的龍組人員摸不著頭腦的命令。自己的大隊長所下命令略顯荒謬,但龍組人員依舊按照眼前這位隊長的指示去辦。有的隊伍撤走了,有的隊伍被取消了任務,有的隊伍被調(diào)往石洞增援,有的卻是給派發(fā)了秘密的任務……龍組暗臧的情報網(wǎng)亂作一團糟,場面越亂便越利于公羽良離開。
“換容術”換出的盧一方表象欺騙住了所有人的眼睛,公羽良亦憑著盧一方的外表大大方方順利到了情報網(wǎng)外圍。正要故技重施欲把幾人支開時發(fā)生了狀況,四肢百骸以及周身經(jīng)脈突然透發(fā)出陣陣劇痛,虛無的意識仿佛也要被撕裂開來,傷痛折磨得公羽良撐不直倔強的脊梁骨。
“換容術”是《煉骨術》中最忌諱的篇章,雖精妙神奇卻會在一炷香時間后自動失效,帶走換出容貌的同時還會給施術者留下無邊的痛意,足以將人推入死亡深淵的苦痛!
重傷之軀施展換容禁術,幾乎快透支了公羽良的生命。如今易肌換容術的定容時間已到,盧一方的容貌緩緩褪去,換回來公羽良原先的相貌。
“呼……呼。”公羽良又扛過一波劇痛侵襲,臉色蒼白無一絲的血色,整個人如剛由汗池子里撈出來一般,渾身**的細密汗珠,低聲自語著,“一炷香的時間……到了嗎?”
公羽良抬起頭時,滴滴晶瑩的汗珠順著慘白的面頰留下來,絲絲疲意中那一雙湛亮的眸子似乎一下子便把人內(nèi)心深處的秘密一舉看穿了。
“隊長?!眹膸孜积埥M隊員一愣,伸出的雙手一時也停住了。火光映照下,他們盡皆懷疑自己所見,隊長的容貌怎么突然變得疏遠了。
突然,那個極度沖撞神經(jīng)的名字跳出所有人腦海,驚呼道:“公……羽……良?!”
公羽良喉頭抽動,硬生生把涌到了嘴邊的疼痛吞咽了下去,強行提勁便撲上前去……待陸九淵等人火急火燎趕到時,留給眾人的只是四具倒地不省人事的軀體。
烏飛兔走的短剎光陰,公羽良已經(jīng)無影無蹤。
“他又消失了!”眾人審視全場后,不得不接受無力的事實。
“咦,這是?”鬼屠夫拔起一把明晃的長劍,道:“這是盧兄的那把軟劍,看來是公羽良留下的?!?br/>
陳王通目見鬼屠夫自地上拔起軟劍,仿佛被人抽了嘴巴子,跳道:“可惡,公羽良故意留劍于此,是在向我們示威嗎!”
蓉婆婆道:“以我個人的猜測,這倒有些物歸原主的味道?!?br/>
“那邊有火光,他在那里……”不知是誰的驚呼聲提醒眾人,放眼望去,遠處的山脊的確露出細微的光火。
“是誰違抗命令,我曾下令,石洞外圍不準生火?”陳王通納悶地道。
說話間,所有人都靜了下來,因為此時一股微妙的意識如水流般滑過心頭,正在透露出什么隱晦的信息。
這一回不只可以神識察物的陸九淵、冷冰艷,其他人似乎也悟出了這道意識的涵義。這道意識徐徐傳來,只是忽近忽遠,時左時右,位置飄忽不定,乍覺得似乎定格于一點,仔細捕捉又握之不準,又仿佛游走于漫山遍野,讓人尋不到它真正的出處。
所有人靜氣凝神,細細分辨著,這種意識所指出的涵義,正是身處抹殺令下公羽良的氣息:“相逢即是有緣,在下于萬山中恭候各位,篝火熄滅之時,便是我等恩怨盡了之刻?!?br/>
呼……呼……呼,呼聲不絕,當寒風拂過一座座山頭,仿佛是夏夜里的熒光蟲燃起光火一般,遍布山野的篝火紛紛升起,點亮了千丈崖底黑暗的群山。
公羽良的意思很明顯,他就在這萬簇篝火中的一處,等候著陸九淵等人。
公羽良態(tài)度居然如此囂張,自己似乎完全不被放在眼里!陳王通面咬狠色,恨不得生有四目把公羽良的位置找出來,再把公羽良大卸十塊八塊,以解心頭沉壓壓的憤恨!
可話音未落,一幅令人不可思議的畫面倒映入每一個人的眼眸。茫茫夜幕下,入目的無不是簇簇篝火,剛拾起希望的龍組眾人迷亂了方向。
黑幕中亮起萬簇篝火,光火闌珊,星星點點,仿佛一片迷迷朧朧的幻境。陸九淵、冷冰艷神識失靈,龍組要再次把公羽良找出來,簡直難如大海撈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