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若如初見
姚邊晟回來之后,自然也沒有多加反對。[`]因著長期奔‘波’,加上月子里沒有照料好,宜蘭的母親在生下她不久之后,便一命嗚呼了。自那以后,姚宜蘭便一人長期住在將軍府旁邊的馬棚里。鳳耀國的人都知道,當朝威武大將軍姚邊晟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姚宜景能文能武,深得將軍喜愛,自幼當成男兒培養(yǎng),甚至姚邊晟出師西關(guān),也將她‘女’扮男裝帶在軍營中;小‘女’兒姚宜蘭瘦弱不堪,樣貌絕美,卻被貶為狐媚子,從小不招人待見,甚至還不如將軍府中的丫鬟……
因此,姚宜蘭的一生,都在那簡陋的馬棚中居住。便是后來屋子已經(jīng)不再破漏,那也是認識了十八皇子之后,十八皇子偷偷找了宮外的工人給她修補的。東方毅曾經(jīng)想過,待兩人到了適婚年齡時,前去請求父皇指婚。反正父皇并不喜愛他,甚至可以說厭惡他。那么他的妻室自然也不會像太子以及其他哥哥那樣,需要在朝中大臣、皇親貴戚里細心斟酌。也許父皇認為,姚將軍小‘女’兒的身份,足夠配得上他這個天生孤星惡煞的十八皇子了。到那時,他的宜蘭就不用再住那般簡陋的屋子了。
只是,等不到他們的適婚年齡,姚宜蘭便已被人凌虐至死……而她最終,也沒能如他向她承諾的那般,讓她住進溫暖寬敞又明亮的皇宮內(nèi)院中。
那天晚上,東方毅在見識了姚宜蘭的慘狀之后,忽然獸‘性’大發(fā),坊間隱約有傳聞,天獵國最為膽小懦弱的十八皇子,因為姚將軍的小‘女’兒,一夜間變得兇惡無比。
他向前一步,惡狠狠地盯著姚邊晟,冷森地問道:“宜蘭,為什么會這樣?是誰?是誰干的?”
姚邊晟打了個寒顫。汐貴人沒有說錯,她的這個兒子,往常看似隨‘性’懦弱,那只是因為,別人的欺辱、謾罵,并沒有真正刺‘激’到他,他不在意自己的尊嚴被哥哥們踐踏。
而真正傷到了令他在乎的人,所以,東方毅才會開始變得瘋狂與勇猛起來。
“說,我再問你一遍,宜蘭為何這樣?”東方毅幾乎是用足了一生的力氣,抬起腳狠狠地踹向了姚邊晟。
姚邊晟猝不及防,身子向后一歪。[`]他身后的管家見狀,不由急道:“十八皇子,您這是在干什么呀……”
話沒說完,東方毅猛然竄過姚邊晟的身子,手掌中帶著呼呼的凌厲殺氣,劈頭一掌,便朝老管家的天靈蓋上擊去。
老管家張大著眼睛,緩緩向后倒去。臨死前還張大了嘴,似乎不敢相信,一向懦弱膽小的十八皇子,竟敢殺人。
當然了,他更沒有想過,十八皇子竟然會功夫。
而這一切,都出乎姚邊晟的意料。卻又在他們的計劃之中。只是,這十八皇子的轉(zhuǎn)變也似乎太快了些……只不過是片刻之間,他已經(jīng)變得如此冷厲狠毒。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姚邊晟跪著轉(zhuǎn)過身子,對著東方毅叩拜道:“微臣有罪,微臣知錯!”
東方毅又是一腳踹了過去:“老東西,你給我說!”
若是以前,府中的傭人還不把東方毅看在眼里。但親眼見了老管家的慘狀,以及將軍瑟瑟發(fā)抖的樣子之后,傭人們都噤聲了。畢竟,再不受待見的皇子,那也是皇子。
姚邊晟顫顫巍巍道:“十八皇子,您莫要生氣,莫氣急了。福田,去給十八皇子搬把凳子來,十八皇子,您坐著,聽我慢慢跟你講……”
“我不坐,我就站在這里,你就在宜蘭的尸首前,給我講清楚明白了!”東方毅冷冽森然的語氣,令得深更半夜的馬棚陡地平添了幾分寒氣。
姚邊晟一臉驚懼,將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說完。東方毅拳頭握得格格直響。
他從沒有想過,那樣天真可愛,笑容如同‘精’靈般的宜蘭,那個在他生命中最灰暗孤獨的日子里,給了他溫暖與快樂的溫柔‘女’子,竟會死得如此凄慘!而這一切,他都脫不了干系!
若不是他為了逃避母妃給他規(guī)定的課業(yè),偷偷逃出宮去,來到集市上,見到了那個在角落里的‘女’孩。她撞了自己,而那時的東方毅,因著每日受哥哥們的欺負,早就養(yǎng)成了乖戾的‘性’子。在宮里,他學會了對哥哥們低眉順眼,但出了宮,他就是十八皇子。就算普天下的人都在背后笑話他,但見了他,仍是不得不叩頭行禮。
也仿佛只有那樣的時刻,他才能找回片刻的尊嚴。
初見姚宜蘭時,他冷著臉,嚇唬道:“大膽!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十八皇子,你為什么不下跪?”
可是姚宜蘭爬起來,那個小‘女’孩揚起臉,看著他甜甜一笑,拍著手道:“我為什么要向下跪呀?”
在他的臉‘色’逐漸冷凝時,姚宜蘭前親昵地拍了拍他身上被泥土‘弄’臟的衣袖,甜甜的聲音猶如一泓清泉:“就算我向你下跪了,那也不代表什么呀。需要用權(quán)勢來欺壓別人的人,都是很寂寞的。你寂寞嗎?”
東方毅一愣,鬼使神差地,望著姚宜蘭那純潔的額頭,點了點頭。
姚宜蘭拉起他的手,他也沒有拒絕,就那么任由姚宜蘭牽著他的手,兩個人穿過大街小巷,向?qū)④姼赃叺鸟R棚走去。回到馬棚,姚宜蘭才給他看自己的寶貝,那是在集市上買來的糖人。姚宜蘭告訴他,她每個月都會把積攢下來的銀子,拿去集市上買糖人回來。這樣,當自己寂寞的時候,就可以跟糖人說話,也有個玩伴了。
從那以后,他便常常溜出宮去,陪伴宜蘭一起玩耍。只有跟姚宜蘭在一起,他似乎才能感覺到自己是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有感情,會喜怒會哭笑能傷心能寂寞的人。
母妃不知如何知道了他經(jīng)常偷溜出宮,與姚將軍府上的二小姐見面的事情。那天在冷宮里,他跪在地上,良久,母妃才嘆了一口氣,說:“起來吧,毅兒,你若真心喜歡那宜蘭小姐,那等你弱冠之后,母妃會懇請你父皇,將姚宜蘭指配給你。”
當時的東方毅,歡喜得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深宮寂寞,哥哥們除了欺負他就是設(shè)計笑話他,而母妃除了板著一張臉教訓(xùn)他學這學那,從來沒有半點夸獎。若是此生能夠娶得宜蘭為妻,東方毅覺得,那么自己就什么苦都不怕,受再多罪都值得!
所以,當母妃要求他,娶姚宜蘭的條件,是他必須跟著師傅好好習武學文時,一向不愛課業(yè)的他便一口應(yīng)承了。從那以后,也沒再逃課過。而課業(yè)也是一日千里,功夫也終于在三年之后,得到了師傅的承認,認為他可以出師了。
那時,離他弱冠之日,只有短短三個月。他每天都盼著,可以快一點迎娶姚宜蘭為妻。
因為,姚宜蘭那時已是患病了。而將軍府的人,卻很少派郎中去為她診治。
東方毅因著遵循與母妃的條件,每日里刻苦用功,很少溜出宮去看望她。所以,希望能夠早日將她娶入宮中,好親自照料她。
也就是在那時,他最后一次去看姚宜蘭,姚宜蘭病倒在‘床’上,抓著他的手,睜著烏黑分明的大眼珠祈求他:“毅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姐姐??墒?,她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蘭兒小時候,姐姐也曾對我很好很好的。只是后來,后來爹爹不讓她跟我親近,這才生分了……毅哥哥,爹爹是個利‘欲’熏心的人,將來一定會‘逼’著姐姐嫁給太子的……毅哥哥,求求你,求你娶了姐姐吧,讓姐姐當你的王妃,善待她,給她一生一世的幸福,好嗎?”
東方毅嗓子眼發(fā)酸,然而為了安慰姚宜蘭,不讓她胡思‘亂’想,仍是應(yīng)答道:“好?!?br/>
又過了十來日,就是在師傅宣告他可以出師之后,母妃忽然吩咐他,說讓姚宜蘭進宮來,畢竟馬上就要迎娶的兒媳‘婦’,她想先見一面,看看這孩子的樣貌品‘性’。
東方毅歡喜不過,便派明川去帶了姚宜蘭過來。
姚宜蘭還沒有來,父皇的口諭卻來了。聽說父皇在尚書房召集所有的皇子,一起考眾人近日所學。在母妃的催促之下,他只好不情不愿地離開了母妃所居住的冷宮,去往了尚書房。
然而,待他去了尚書房,才知道父皇的確在考每一個皇子,但唯獨除了他。父皇與他的兒子們一一談笑,卻唯獨似乎忘了他。直到最后,也沒有瞧他一眼。
而東方毅落落寡歡地離開尚書房,七萬八繞地回到冷宮時,母妃早已見完了姚宜蘭,便派人護送姚宜蘭出宮回府。
便是在那時,災(zāi)難發(fā)生了。
姚宜蘭自幼便被稱為狐媚子,與她那死去的名妓母親一般,有著驚人心魄的美貌。
在冷宮通往長廊的路上,姚宜蘭不幸遇到了東方毅的那幾位同樣從尚書房出來的哥哥。——太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八皇子以及十九弟弟。因為東方毅住冷宮禁院,所以與他們并不是同一條路。請記住的網(wǎng)址,如果您喜歡孟婆寫的《暴君太邪魅:偏愛小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