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電話后,陵安炎便開車匆忙地趕回來了,他幾乎是跑著上了樓,然后一抬頭,就看到了這樣的場景。
在陵安炎的印象中,他那個生性淡泊的哥哥似乎從來沒有笑過,因為他必須過早地學(xué)會隱匿自己的情緒,在那張清俊淡漠的臉上,總是難以看出任何悲喜。被封為最杰出最年輕的音樂家時,他也只是神色不變地在領(lǐng)獎臺上,對著底下黑壓壓的人群微微頷首。在父親去世的時候,他也沒有表現(xiàn)出很大的情緒波動,甚至眼眶都沒紅一下,但是在靈堂里守了整整七天七夜。
裴清或許并沒有意識到陵立琛笑一下是多么難得,因為,從一開始,他們之間的距離就比任何人都來得近。在裴清之前,多少醫(yī)生、心理咨詢師、甚至是藝術(shù)家都來過,可是陵立琛甚至都沒有認(rèn)真見過他們,哪還會和他們話
但是,對于裴清,他從第一天起,就收下了那枚樸素的銀戒。
現(xiàn)在看來,那枚戴在無名指的銀戒,就是一個溫柔又浪漫的開端。
他們,仿佛就是天生一對。
陵安炎發(fā)現(xiàn)他再也無法向前邁出腳步了,只能怔怔地在原地。
他突然有點煩躁,感覺一切有點不受控制,明明是他自己親手寫下的結(jié)果“不再糾`纏”,然后他只需冷眼地觀望著事情的發(fā)展就夠了,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卻越來越感覺心口堵得慌。
可是,這就是他最初想要的結(jié)果?,F(xiàn)在,難道又來反悔
陵安炎看著那倆人牽著的手分開了。最后,他嘲諷地勾了勾唇角,這場好戲才進行到一半,他這個主導(dǎo)人怎么能退出呢
雖然他這么安慰著自己,但是心里的陰霾還是揮之不去。
裴清在那間專用的設(shè)計室里看明天展覽的資料,敲門聲突然響起,他了句“請進”然后就了起來。
陵安炎走了進來,沖他柔柔一笑。配著那張極為養(yǎng)眼的臉,魅力值爆表。
裴清瞇起眼睛,“你又來干嘛”
語氣里帶有一絲警惕和惶恐,陵安炎感到很好笑,但同時,他又獲得了一絲滿足。無論裴清表現(xiàn)得多么無所謂,但其實他還是害怕和不安的,身體會不自覺地繃得很緊。因為這一切都是他的能。
陵安炎把一份文件放在了凌亂的辦公桌上,“修改后的樣品版型,我把資料都放在這里面了。”
聽到這句話后,裴清才放松了警惕,點點頭,“謝謝你,沒什么事的話你趕緊回去歇著吧?!?br/>
“喂,”陵安炎拿眼角挑他,“用完了就撤是吧”
裴清無奈,“您可是大忙人,時間都很寶貴的,我不敢耽誤了。”
陵安炎往前走了幾步,裴清立刻后退,一定要和他保持兩米以上的距離不可。陵安炎也不徐不疾地靠近,直到把裴清逼到墻角處。
“喂”裴清大吼,“不要再過來了”
對方身上的氣息會讓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這種不受控制,并且很被動的感覺非常不好。
陵安炎倒是很滿意裴清這個反應(yīng),他雙手交叉地放在胸前,姿態(tài)隨意慵懶,看似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干嘛非要壓抑能呢怎么想的就怎么做?!?br/>
裴清冷哼了一聲,“放縱能,是野獸,這是人性區(qū)別于獸`性最重要的一點?!?br/>
沒料到裴清會這么回話,陵安炎倒是笑了笑,腳步停下了,“那好吧”
反正再怎么拒絕,結(jié)果應(yīng)該都是一樣的,所以不用著急。
于是,陵安炎沒有進一步的舉動了,只了句“還有什么問題就過來找我”便轉(zhuǎn)身出去了。
他走了,房間的門又重新關(guān)上了,但是,裴清平和的心情卻被攪亂了。如果陵安炎就是他要找的人,那么裴清只要確定這個最終結(jié)果就行了。但是,他早已有了私念,而現(xiàn)在,那種私`欲還越發(fā)得膨脹了,他不想為了任務(wù)的結(jié)果而逼著自己,他更像順著自己的欲`望來。
他看著深色地板上的某一處,突然自嘲地笑了起來。
已經(jīng)這么多次了,早該習(xí)慣這樣了不是嗎
月亮爬得高高的,夜入得越來越深了。
裴清整整一夜都在溫習(xí)他的手留給他的觸感,那種柔軟涼滑的,如同絲綢一般的感覺。不像一般人那么溫?zé)?,而是微涼的。手背,手掌,以及輕輕拂過掌心的手指。裴清不禁想,果然是音樂家啊,有那樣的手會彈鋼琴,會拉提琴,會撥`弄琴弦
那樣澄凈到一塵不染的人,明明沒有絲毫誘`人的氣質(zhì),但卻讓他萬分迷戀。
可是,就要結(jié)束了嗎要離開了嗎
裴清這樣想著,便更加睡不著了。
輾轉(zhuǎn)反側(cè)了好久,最后他還是起來了,走到臥室門前,輕輕把門推開了。
陵立琛果然也沒睡,他安靜地坐在窗邊的藤椅上,懷里抱著一把提琴,但并沒有彈奏,只是看著窗外的深藍夜幕。
而他身上穿的那件衣服是裴清萬分熟悉的,因為就是他自己親手設(shè)計的 。
所以,那種感覺更加奇妙了,讓整顆心都柔軟起來。
裴清腳步輕輕地走進去,生怕打破了這安謐的氛圍,不動聲色地在他身邊。
靜默在這一刻變得非常美妙。
“裴清?!绷炅㈣⊥蝗婚_口了,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叫裴清的名字。
他的嗓音有一種醇澈的質(zhì)感,裴清聽著感覺有些恍惚。過了幾分鐘他才緩過來,應(yīng)道“嗯”
“你會離開了,是嗎”
陵立琛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
裴清并不清楚陵立琛是什么時候也發(fā)現(xiàn)了他的身份,但是此刻,裴清既不驚慌,也絲毫不感到害怕。
因為,他對眼前這個人,有一種全心全意的信任。
裴清笑著點頭,又借著笑嘆了口氣,“是啊,我不得不”
陵立琛打斷他的話,輕聲問了句,“你累嗎”
他的目光溫潤如水。
在那一剎,鋪天蓋地的酸澀感向裴清襲來,震得胸腔都微微發(fā)痛。
很多的情緒只是藏在心底從不提起而已,一旦提及,便難以忽略,繼而迅速地席卷。
裴清的神情變得有些愴然,陵立琛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后,他緩緩垂下眼睛,倆人陷入一段沉默。
過了一會兒后,裴清又問他,“那,你希望我離開嗎”
這句話一問出口,裴清又開始忐忑不安。他知道自己問出這句話的心態(tài),無非是渴望一份毫無雜質(zhì)的感情。他身邊并不乏眾多的追逐者,有的甚至身份尊貴。但是每一個,卻都是抱著各自的目的和欲`望而來的。
裴清在這里呆了那么久,日子看似過得忙碌又充實,但其實很多時候,他都會覺得孤獨,因為這個世界和他格格不入。
噢,不對,應(yīng)該,每個世界都和他格格不入。
裴清問出這句話時,同時也在期待著對方的回答。可是陵立琛卻沉默著,那種冷冷的情調(diào)讓裴清越發(fā)緊張不安。
沉默一點一點繃緊,像根弦,要斷了。
陵立琛了起來,對著裴清微微一笑,溫聲道“明天有設(shè)計展,你今晚好好休息一下?!?br/>
裴清的心有點下沉,只是虛虛地應(yīng)了聲,“嗯,好。”
然后在那里不動,像是在賭氣。
陵立琛倒由著他,然后低聲了句,“你愿意在這也行?!?br/>
裴清猛地抬起頭,而陵立琛對他淡淡一笑。
那樣溫潤的笑容,讓裴清心里一酸。
他突然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了陵立琛,把臉埋在對方脖頸間,低聲,“你讓我留下吧。”
那語氣竟像是在懇求。
陵立琛抬手輕輕撫著他的背,任由他蹭著自己,像是在安撫一個焦躁又迷失的孩。
“從來沒人關(guān)心過我是不是累了”裴清自嘲地笑起來,聲音漸漸帶上了鼻音,“我想停在一個地方,好累,不想再這么無休止地輪回下去了,有時候會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陵立琛就這么安靜地聽著,另一只手緩緩地抱住了他,讓他靠在自己懷里。
“不想再漂泊下去,好累,我想停下”
“什么坑爹任務(wù),只會不停地讓我離開,然后去下一個地方,每次都是”
“壓抑到快瘋了,撐不住了”
“可是,停在哪里呢”
后來,裴清的聲音漸漸了,語氣也不似最初那樣激烈,似乎稍稍平靜了一點。
裴清抬起頭,眼眶已經(jīng)變得通紅。
“你希望我走嗎”他的身體前傾,離陵立琛特別近,對方的氣息能夠讓他安心。
“你愿意留嗎”
裴清沉默了。
他并不屬于這里,他應(yīng)該回到原來的世界才對。
陵立琛笑了笑,“先別想那么多了,睡一覺吧?!?br/>
裴清點點頭,然后又抱住他,把臉貼在對方的胸膛上。
那一聲聲溫厚的心跳,讓他覺得格外真實。
第二天的設(shè)計展順利進行。
為了充分展現(xiàn)出服裝、珠寶等系列不同凡響的氣質(zhì)與美態(tài)。采用了冷色調(diào)的陪襯舞臺,t臺的墻面上安裝了由淺至深的銀藍磨砂鏡,映燈打亮后,整個設(shè)計展的環(huán)境呈現(xiàn)出一種陽光灑落于海面上的迷人詩意。
伴隨著升騰而出的香檳氣泡,設(shè)計展拉開序幕,窈窕靚麗的模特身穿著各種各樣的奢華服裝,婀娜地出現(xiàn)在展示廳內(nèi),以優(yōu)雅迷人的身姿展示著頂級的服裝和高貴典雅的珠寶。
季霄看見了裴清,于是便走過來。裴清見他臉色低沉,大概猜到了他要什么,在對方開口之前,裴清就很自覺地道“任務(wù)快要完成了,我就要走了,你別急?!?br/>
季霄嘴唇動了動,終究是沒再言語了。
裴清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背后突然撲上來一個人,裴清用了把力才穩(wěn)住身子,然后疑惑地轉(zhuǎn)過頭來一看,是女孩子嬌媚的笑臉。
裴清笑了笑,“希亞你都要上臺了,怎么在這鬧”
“放心還沒到我呢。不過,我看你的臉色不大好啊,很僵硬的樣子,”希亞湊近打量著裴清,發(fā)現(xiàn)他眼底難以掩蓋的疲憊和失落,問道“是因為最近太累了嗎”
裴清下意識地輕咳了幾聲,“嗯,是的”
希亞“撲哧”一聲笑了,“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對工作就隨意點唄,大設(shè)計師,結(jié)婚后可不要當(dāng)工作狂啊,會讓另一半寂寞死的。”
對方玩笑似的話語卻讓裴清怔住了,他低下頭,臉上有點發(fā)燙。
古靈精怪的丫頭笑得更大聲了,用胳膊肘輕輕地撞了裴清一下,“哎,婚禮是不是要辦了”
裴清不明白對方為什么會這么,正想笑罵她幾句,結(jié)果她的經(jīng)紀(jì)人就走過來了,焦急地抓起希亞的手,“我的大姐啊,你怎么還在這里,快去后臺補妝啊”然后一轉(zhuǎn)眼又看到裴清,朝他點點頭,“設(shè)計師,您好我先帶這丫頭下去了。”
希亞聲地抱怨了句,“明明半時后才到我的,這么早去做什么后臺的人實在太多了。”
經(jīng)紀(jì)人瞪了她一眼,拖著她就往里走,希亞還不忘回頭給裴清留下一個笑臉。
裴清看著頭頂璀璨的映燈,他在碌碌的華麗人群之中,卻覺得分外寂寥,那樣的繁華和喧嘩,其實和他格格不入。
為了所謂的任務(wù)折騰了這么多次,從最初的抵觸到認(rèn)命再到最后來的接受,從完全不懂到弄巧成拙,再慢慢地掌握技巧。這么長時間了,見過那么多的悲歡離合,熱度、汗水、鮮血卻是第一次有人關(guān)心“他”怎么樣了,是不是累了,是不是想停
眼底的濕`意又涌上來,裴清迅速地用手背抹去。幾個深呼吸后,他又恢復(fù)了最佳的“主角狀態(tài)”。
這次的設(shè)計展是有裴清所在的服裝設(shè)計公司和娛樂公司風(fēng)尚一起合辦的,場面的恢弘令人咋舌。請到了眾多知名的服裝設(shè)計師、珠寶工藝師、模特、明星等等,還有大批大批的記者。而時尚界和娛樂圈的聯(lián)姻更是人們津津樂道的。
裴清以為這只是純粹的設(shè)計展,重點都在服裝、珠寶、模特上,設(shè)計師最后謝個幕就可以了。所以,負(fù)責(zé)走場的女助理急匆匆地找到他時,裴清還窩在角落的沙發(fā)里補覺。
女助理把他推醒了,一臉焦急,“大設(shè)計師,你怎么還在這啊,妝沒化,連衣服都沒換”
裴清揉揉發(fā)酸的眼睛,“我不是最后才上場的嗎”
“誰跟你這么了,都要去的,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啊,陵女士還特別交代過?!?br/>
裴清只好起來,跟著助理快步地往化妝室走去,“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來得及吧?!?br/>
后臺的模特幾乎都走光了,一個個光鮮亮麗地登上舞臺,只剩下工作人員還在忙碌。在拐彎的地方,裴清突然看到了一個身影,對方似乎穿著白色的禮服,應(yīng)該不是模特。
那件禮服莫名有些熟悉,似乎就是自己的作品,裴清想了想,熟人來了不過今天這場合太過宏大了,看到熟人,或者看到其他人穿著自己設(shè)計的服裝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不對,裴清又仔細想了想,那件白色的禮服似乎是他專門給陵立琛設(shè)計的,除了他還有別人能穿嗎可是陵立琛不可能來這種場合,這種喧鬧的環(huán)境不利于病情的恢復(fù),而且,他也不適合這里。
裴清往后看了一眼,走廊空空蕩蕩,他失神地在了原地。
女助理又催促道“咱們快點吧,前臺走秀都開始了。”
裴清掩住心里的失落,有些迷茫地點點頭。
等到裴清穿好禮服,從后臺出來的那一刻,動感的奏樂聲便忽然停了,而走完臺的模特并沒有退到后臺去,而是在舞臺的兩邊。于是,裴清從中間一出來,聚光燈便打在他頭頂,周圍的人都成了陪襯。
他立刻緊張起來,但環(huán)顧了下四周,還是很鎮(zhèn)定地走了上去。
幾步路而已,他的額頭和手心卻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他走到臺前,目光越過底下的人群和各種各樣的閃光燈,彎下腰來,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謝謝在百忙之中蒞臨設(shè)計展的各位,首先我要感謝我的公司,了一個這么廣闊的平臺;其次,我還要感謝風(fēng)尚,”裴清轉(zhuǎn)向席,朝著坐在那里的陵瀾微微一笑,“謝謝陵女士給我的幫助和指導(dǎo)?!?br/>
“我在這里學(xué)到了很多,不僅僅是設(shè)計方面的,還有待人處事,人際關(guān)系,以及情感。”
他的聲音平靜又淡然,像是寧靜無風(fēng)的湖面。他身上穿著白色的禮服,發(fā)絲還有些微微的凌亂,話的時候嘴角會微微揚起,看起來并不像個大牌的設(shè)計師,倒像是干凈又純粹的大男生。
“我要特別地,感謝一個人,如果不是因為他,我可能堅持不了這么遠。因為熱愛,所以不管怎么樣都不能放棄,我”尾音顫抖得厲害,裴清不得不暫停一下,眼眶酸得厲害。
不知為什么,他現(xiàn)在只要一想到那個人,想起他的溫柔和真摯,就會感到一陣酸澀。
立琛,我累了。
你能讓我留下嗎
底下不知是誰帶頭鼓起了掌,然后掌聲響成一片,閃光燈也此起彼伏地閃個不停。
眼淚不受控制地漫出眼眶,裴清局促地抹掉眼角的淚水,一邊用手擋著,笑著“這樣子太難看,不要拍了?!?br/>
在舞臺兩側(cè)的模特們紛紛走上來,圍著裴清,燈光閃個不停,把這一刻記錄下來。希亞拍了拍裴清的肩膀,笑道“原來大設(shè)計師是這么感性的一個人啊”
裴清沉沉地低笑,眼角微紅,“再笑,心我直接炒了你?!?br/>
旁邊的一群人笑得更樂了。
此時,悠揚的音樂聲突然響起,這旋律太過熟悉,裴清怔怔地停下所有動作。
提琴彈奏出來的,是醇厚輕揚的樂音,那一個個靈動的音符像是直接在跳躍在裴清的心尖上。讓他感到一陣強烈的悸動。
這是陵立琛最初創(chuàng)作的一首曲子,它的名字很簡單,就叫愛。
人群的盡頭,陵立琛穿著一身白色的禮服,他拉著一把深棕色的提琴。雪白頎長的手持著琴弓,漂亮的骨節(jié)微微突起,在燈光的洗濯之下,他身就是一首節(jié)奏凌躍的樂章。
人群驟然安靜了。
在裴清眼里,周圍的所有都變得漸漸模糊,唯有那一個人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陵立琛走到他面前,樂聲便戛然而止,他放下提琴,發(fā)現(xiàn)裴清的衣領(lǐng)沒有完全翻好,而且領(lǐng)結(jié)還是歪的,大概是換正裝的時候太急了。
他微微一笑,伸出手來幫他調(diào)正。
然后輕聲了句,“在婚禮上難道不需要正裝出席嗎”
裴清的腦子一片空白,聽到這句話,他也笑了,格外柔和,“好啊,只要你肯答應(yīng),那我就懶得穿了?!?br/>
陵立琛笑著,把戒指戴在裴清手上,然后看著他,“你愿意留下嗎”
他問的是,愿意留下嗎,留下。
裴清原還一直笑著,突然,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涌上來了,他用手背擦著,尷尬地低下頭,“對不起,我我太沒用了,總是克制不住”
對方傾身,輕輕地抱住他。
裴清閉上眼睛,把臉埋在他懷里,近乎貪婪地感受著對方身上的氣息。
他怕等他睜開眼睛,自己就已經(jīng)離開了。
周圍的人群哄鬧成一片,各種各樣的燈光都開始閃爍。
這才是愛情。
作者有話要未結(jié)束,高`潮才剛剛開始
哥哥不會傷害任何人,更何況是他親人捏,鎖住弟弟靈魂神馬的是絕壁不可能的 。
哈哈,親們的想象力真是很豐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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