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
江塵隱約聽到了女人的聲音。
身形一動,連續(xù)踏空疾行,翻身出現在荊棘林后面。
這才發(fā)現,一個身材嬌瘦的綠衣少女抱著腦袋匍匐求饒。
大半個身子還撅在荊棘林中。
少女身旁,架著一臺類似天文望遠鏡的長筒式監(jiān)測法器。
鏡頭的銅箔片被一指打碎了。
江塵傻眼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他居然被人在如此近的距離監(jiān)控到現在,才抓到了賊人!
而這個賊人的修為……只有區(qū)區(qū)九品。
“她是怎么做到的?”
江塵心中好奇,沒去管少女,而是將法鏡長筒拔出荊棘叢,端在手中仔細打量,甚至親眼從另一端觀看。
不是單純的望遠鏡!
多層竹節(jié)鏡筒,銅箔顯影鏡面,表面刻印著密密麻麻的復雜靈紋。
鏡體完全隱匿氣息,且隔絕任何神識的反偵察,靠視覺探查,還有多倍鏡頭,自動補光與紅外修正,以及一定的穿墻能力。
雖然是由靈力驅動的實現方法,但總體設計與功能,像是融合了望遠鏡、紅外成像儀、夜視儀、穿墻掛,等等。
外觀古樸,設計精巧,功能強大……簡直是個偷窺神器!
“難道這個世界還有別的穿越者?”
江塵懷疑。
考慮到少女喚自己姐夫,他很快猜到了少女的身份,道:
“云助教,是你嗎?”
云九齡拔出修長的下半身,蹭的起身。
這才想起,面前的英俊姐夫,身份還是個儒道院弟子,比自己這個助教小一級,氣勢不由得為之一振。
“姐姐喜事將近,我本該早點回來看看你們的。
奈何為了交稿,一直忙到今夜才回來。
姐姐走了,大晚上的我也不好單獨見你一個男人,你說是不是?”
想要捋順傳奇作者的邏輯,并不容易。
“所以你偷窺我?”
“這不是好奇嘛,何況,我也擔心姐夫在錯誤的道路上修行呀!”
江塵這才借著月光,認真看了眼少女。
個子比師姐還高,穿一身繡花綠煙衫,筆直秀長的腿上,裹著一層纖薄的竹膜青絲。
然而,她的五官卻是與身高極不符的嬌俏蘿莉,露額的云髻,十分可愛。
修為是九品儒師,年紀不大,卻已經在國子監(jiān)當一個教唐傳奇的凡修課老師,可見還是有些才華的。
怎么說也是個助教,她便在娃娃臉上化了成熟的妝容。
似是想要把氣質變得成熟一點,但娃娃臉就是娃娃臉!
雖然很可愛,但江塵拒絕幼態(tài)審美。
何況,這小姨子還是個偷窺狂,性別一換,罵聲過萬。
“原來,崔隱娘的意思是,崔家隱藏在暗處的姑娘?”
江塵揶揄道。
豈料,云九齡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嗯嗯,就是這個意思!”
江塵忽然想起環(huán)河北岸高大、茂密的老槐樹,上面有個樹屋,如果架上法鏡,站得高望的遠,整個百草園一覽無遺。
不過,師姐和無月都知道她在偷窺,也沒有點破,說明她也不是歹人。
“莫非你偷窺是為了搜集傳奇素材?”
云九齡眼睛一亮,忽然找到了知音。
“你也會寫?我聽盧博士說,他有一個叫江塵的弟子,寫詩比晴川還棒……莫非你也會寫傳奇?難怪姐姐會看上你!”
我比晴川棒?
江塵心想,恩師他真的……
從云助教的推論中,江塵發(fā)現自己,很難跟得上小說作者的跳脫思維。
“我寫傳奇?寫傳奇死路一條,我不可能寫的,打死也不會寫。”
云九齡卻突然自來熟的湊過來,伸手拍了拍江塵的肩膀,面帶安慰道。
“你的眼神,欺騙了你?!?br/>
“……”
身為一名中文系本科生,江塵上大學也寫過散文和詩歌,都能在雜志上發(fā)表。
唯獨寫網絡小說,撲的媽都不認,寫了三年就賺了幾包煙錢,之后就放棄了。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
江塵早已將這段記憶塵封,如今竟被一個修真界少女給挖了出來。
江塵看出來了,這是個直覺很準、聯想能力又極豐富的八卦女人。
他沒有回應寫小說的事,岔開話題,低頭撥弄著法鏡,突然板著臉,道:
“說,你的法鏡從何而來?”
云九齡嘻嘻一笑。
“崔家可是掌管了軍器監(jiān),這種東西太容易拿到了?!?br/>
“我是說,誰設計的法鏡?”
“這可是軍事機密呀,我一個小姑娘怎么能亂說呢!”
“連姐夫也不能說?”
“你與姐姐不是還沒成親嗎?就算成親了也不能說。”
江塵沒再追問。
實際上,這臺法鏡,未必需要現代思維才能做出來。
但眼下,總不能白白被偷窺,既然親手抓了賊人,不敲詐一筆豈不是浪費自己體力?
“岳母大人和兄嫂見面都給了我紅包,云助教為何兩手空空?”
云九齡聽傻眼了,從小到大,從來都是別人給她紅包,哪有自己給別人紅包的?
“什么云助教?我是有容姐的妹妹,哪有妹妹給姐夫紅包的,你給我紅包才對!”
這種女人不可輕饒,江塵冷哼道:
“要么給紅包,要么告訴我誰設計的,要么我拿走你的法鏡!”
云九齡自知理虧,便靈機一動說:
“真拿你沒辦法哦,這樣吧,三樣我都不選,但是我有個絕密的情報透露給你?!?br/>
“什么情報?”
“明天中午,我姥姥就要帶張家人來府上提親,這是光天化日的搶婚啊,大戲!”
江塵皺眉。
看來,張公子還活著。
“這個情報我早就知道了,有沒有更新鮮的?”
云九齡神秘一笑,道:
“你這么苦練,一定是想贏張家公子對不對?
但你修為差了一品,人家張公子詩才也不差,能文能武,何況張家勢力大,又得本家支持,就算姐姐喜歡你,姨娘支持你,你也很被動。
不過,有我在,你也不必擔心,我可以給你找個最強幫手!”
江塵心想,張家抓住岳母之前拒絕張家的說辭,又涉及軍器監(jiān)的政務問題,皇族,裘公和崔家三方角逐,這件事確實有些復雜。
“什么幫手?”
“你明天就知道了,放心,有我在,你必須是我姐夫,你可比那張公子有趣多了。”
話畢,云九齡奪去江塵手里的法鏡,屁顛屁顛跑了。
……
次日一早。
內城,太極宮東北角,平安宮。
天蒙蒙亮,初升的朝霞還沒越過皇城的宮墻。
某院墻內。
有兩人持劍相向,相隔兩丈,作勢比劍。
一個,是身穿一襲黃色長裙的宮女打扮、眸如星瀾的清秀女子。
另一人,是一位身穿藍灰色窄袖袍衫的中年太監(jiān)。
黃裙女子對自己的劍法很是自信。
“劍之道,在于出劍的速度,在于劍鋒的靈銳,在于劍招的變化,在于持劍者的威壓,更在于劍自己的情緒……”
中年太監(jiān)已經聽膩了。
“公主,說那么多,不如出劍,真正的劍客都是用劍說話,而非口?!?br/>
“那齊公公倒是快用你的劍說話呀,本宮聽聽看!”
刷——
寒光一閃,齊公公的劍如雷閃乍現,出現在公主面前。
而黃裙女子的劍甚至還沒拔出來……
齊公公出劍的速度更甚一籌。
黃裙女子的劍,終究是慢了一拍。
以至于只劍身拔出一半時,劍柄竟發(fā)出轟然爆響——
砰!
爆開一顆彈珠激射而出,擊中了齊公公的靈猬甲。
將齊公公轟出三丈之外,給宮墻砸出了個大窟窿。
齊公公口吐鮮血,翻身而起。
“公主你——”
“看到沒,我的劍也說話了……砰。”
女子輕吹冒煙的劍柄。
作宮女打扮的黃裙女子,正是天順帝第二寵愛的,平安公主,李嬋。
平安公主看似瘦若纖竹,個別處卻又頗見豐姿,眉似遠黛,眸如秋水,一身宮女打扮也掩蓋不了驚艷的一顰一笑。
她也是國子監(jiān)的學生,乃九品工靈匠,輔修御獸,只是翹課比較多,很難在國子監(jiān)見到她。
“咦?”
李嬋扭頭一看,一位身材高挑、五官略顯稚嫩的少女,翻墻進來了。
她立即支開了齊公公,收劍入鞘,頭也不抬的擦著劍柄,埋怨的說:
“你多久沒來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