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下發(fā)生了。
廂房是干凈整潔的,紅木桌上的香爐縷縷冒著白煙,香氣四溢。
床上的人兒微微皺著眉頭,十分痛苦;額上豆大的汗珠正在涔涔下流;她看見了一個穿著紅毛衣的女人,只是向他微微一笑,便消失在視野中。
“別,別走!”
“蹭”地起身,手臂上的傷讓她一痛,但是隨即提高了警覺性,環(huán)顧四周,是簡單整齊的裝飾,那隔段分明的紅木衣柜和一面銅鏡正對著她。
“等等!”她高呼一聲,撫摸著自己平滑的脖頸和微微凸起的胸部,她是可以隨意轉換性別,豐家的體質就是那樣的體質,可是一貫逼不得已才變成女人的她怎么會昏倒之后就自動轉換了性別?!
清清那個該死的丫頭。
“清清!”
“到!”
開門進來的豐清清一身淡藍色的衣裙,手中拿著一盤子糕點,正吃得香,就被叫了來,嘴上還渣子。
豐清陽揮手打掉豐清清手中的食物,十分氣惱地道:“誰讓你吃的,干我們這行的在沒有十分肯定食物沒有毒的前提下是不允許吃的!你要知道干我們這行,除了自己能信任以外,其他人都不可以信任!”
“還有,誰讓你給我聞丁香花油隨意讓我變成女人!你要知道在危機很強的地方,男人的高警覺性要高于女人的30%!”
豐清清點頭如小雞啄米,“是是,你餓不餓?我這還有一盤?!?br/>
“你!”豐清陽氣得臉色鐵青,搖了搖頭,從一個黑色小包里拿出一個微型針管樣子的東西,十分精巧,然后在食物上按上按鈕,,用紅外線掃射那些食物,當發(fā)出“噠噠”的聲音之后,豐清陽才微微松氣,“吃吧。”
豐清陽套上黑色的外套,脖頸處的喉結凸顯出來,嬌柔的面孔幻化成一個俊美瘦弱的少年。
清清忙停下吃的動作,攬住豐清陽,“你不能變回來,你不能變回來!”
“為什么?”
“你,我們,我們現(xiàn)在在另一個世界!你快躺回去,穿上那個紅裙子,快,快,被人看見不好!”
“清清,你在胡說些什么?”
“我,真的,這是真的!”
話音未落,門口便站了一個人,挺拔的身影被斜暉拉的越發(fā)的修長,他恭敬有禮,輕輕叩門之后,發(fā)出那非常有磁性的聲音,“豐大小姐,可醒了?”
豐大小姐?!豐清陽用足以殺死她的眼神看著豐清清,嚇得豐清清連忙低聲道:“我一會兒再解釋,你先躺好,然后變成女人!”
“說什么也不行,在不出任務的情況下我不會變成女人!”
門又被扣了兩下,“豐大小姐,可醒了?本王聽到聲音了?!?br/>
豐清清被弄得手忙腳亂,鋪好被子又奔過去開門,當一縷陽光灑在清清的臉頰之后,她抬頭看去,愣住了,這個男子怎么那么好看?!英氣逼人,瀟灑倜儻,紫色衣衫更顯出他委婉溫柔的氣質,昨天晚上天色昏暗,她沒有看清,原來世界上還有這樣以引人的男子,夕陽的紅色仿佛只是他顯示的陪襯而已。
“豐二小姐?”
豐清清真的被他吸引了,一見鐘情!
“豐二小姐?!可方便本王進去?”
“呃,方便方便!請進,我們還是王爺搭救回來的?!闭f著她不由自主地去拉那男子的手,而那男子竟然微微縮手,表情尷尬,輕輕吐出一句,“雖然二小姐年紀尚小,但男女授受不親,還請自重。”
古代的規(guī)矩還真不少,清清放下手;三王爺來到豐清陽的床邊,卻只看到了一縷黑色的發(fā)絲露在外面,其余的部分全用被子遮住。
豐清清一直盯著這個一見鐘情的男子,在她的世界觀里一直有著這樣的想法:
一見鐘情,二見傾心,三見訂婚,四見結婚!
“她?”
“那個,那個,我姐姐她,她的身體還未痊愈,而且而且,啊對了,我姐姐她沒穿衣服!男女授受不親,聽說王爺要選妃子,不能因為這種事……對吧,對吧!”
豐清清明顯地看到那個風月卓資的王爺臉部抽搐一下,那種詫異的眼光就好像是在看某種怪異的生物一樣。
“這是豐大小姐的意思?”
豐清清猛點頭,感覺脖子這輩子沒有這么酸過。
這一點讓三王爺有些詫異,不是人人都想當她的妃子嗎?!他更知道新野這種小勢力的國家如果和紫都聯(lián)姻,那必定是利益甚多,可是這位小姐倒是沒有那么俗媚?。?br/>
恰是這時,一個藍色的邋遢身影猛撞地沖進來,他有一頭凌亂黑發(fā),上面沾了稻草和露水,濕嗒嗒的,看上去就像乞丐;可是那一身華貴的服飾,卻又不得不顯示他是一個高貴的人;臉上都是泥巴,臟兮兮的,還流著少許的鼻涕,讓豐清清忍不住一陣反胃。
臟兮兮的男子跑進來拽住紫衣男子的手,高呼著:“紫藤,紫藤!我們去抓蝴蝶吧,陪我玩吧,我們去抓蝴蝶!”
他指著天邊被風刮起的一個黃色紙片大呼著,那明明是一張紙,怎么是蝴蝶?豐清清揉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直到那一張大黃的紙吹到自己的臉上,被那個臟兮兮的人抓住高興地喊著“我抓到蝴蝶了”之后,她才更加確定,這就是一張紙。
“紫藤,紫藤!我抓到蝴蝶了!”
他滿心歡喜地拽著紫衣男子的衣服,高興的像個小孩子似的。
“放肆!這里是新野郡主的閨房,你難道沒規(guī)矩到如此地步嗎?外人見了都要說紫都沒有教養(yǎng)了!”
這一聲雖然很嚴厲,但站在古人的角度,說的很對。
可是那個臟兮兮的人竟然雙眼含著淚花,委屈可憐地抿著小嘴,要抽泣起來。
“哥哥……”
豐清清看到他那么可憐的樣子,又是這么大一個人,要真是哭起來多丟臉,于是趕忙走過去,道:“啊……沒事沒事,不知者不罪?!?br/>
紫藤微微欠身,雙手抱拳行禮,拉著此時已經只剩要哭的臟兮兮的人關門出去了。
豐清清剛剛關上門,床上的人便“蹭”的一下起身,將小包中的四個監(jiān)聽防御接收器安裝到了墻的四處,確定沒有人偷聽之后,才輕輕一笑,坐在床上,翹著腿,一副拷問的樣子,“清清,說吧?!?br/>
“哥哥兼姐姐的監(jiān)護人,豐清陽同志,我說了,你不要抽過去,你平時不是很愛看穿越小說嗎?”
“咳!”豐清陽皺皺眉頭,“話題不要扯那么遠,那是我在北美訓練基地很無聊的時候。”
“可是現(xiàn)在正如小說中寫道的,我們也穿越了,雖然穿的有點莫名其妙,境況也比小說中的人物命運好一點,不是丫鬟之類的,但是我們確確實實穿越了,穿越到了一個我們不知道的朝代,根據我的知識,這里的男人不留辮子,女人不裹小腳,肯定不是清朝或者明朝。而這里的人已經開始穿絲織品,紗制品,好像又不是在大漢朝以前,這個朝代我不知道?!?br/>
“這個朝代是一個中央大國統(tǒng)領,周邊小國進貢的一個合作制朝代,最賦有權利以及金錢的是我們現(xiàn)在呆的紫都,而我們的‘家鄉(xiāng)’是一個叫新野的小國,當然,其他的國家我還沒有熟識,但是據我所知,因為原來的兩個新野郡主遭到土匪,死于非命,所以我們被誤認為是新野的郡主,不過好巧,她們也姓豐,大郡主溫柔婀娜,善解人意,為人親切,別人都習慣叫她大小姐,而我嘛,貌似在她們眼中我就是一個乖乖女?!必S清清一笑,調皮地湊過身來,“更重要的是紫都的王爺在選妃,我們正好是來選妃的?!?br/>
豐清陽此時是男人,用手輕敲豐清清的額頭,“你還是實際點,回去爭奪你的豐家繼承人,老爺子的所有資產和權利可不能讓那個壞心眼的下三濫奪走。”
“可是我們要怎么回去嘛,數據接收器沒有顯示,我們也不知道怎么回去,陰陽石下落不明,就算真的能回去也沒有用?!?br/>
突然,豐清陽感覺口袋處的手機在震動,一陣欣喜,拿出來,那白色的滑蓋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幽藍的光,上面的號碼是豐清陽最熟悉的號碼。
“隊長……”
聲音不是很清楚,但豐清陽大體上內聽清。
“隊長,我們的暗偷小組在上午潛入了博物館,拿到了陰陽石的部分碎末,根據……根據實驗研究,陰陽石中含有某種人類未曾發(fā)現(xiàn)的物質,遇水產生很大的反應,我們做過實驗,將一根頭發(fā)放到陰陽石的廢渣中,遇水,頭發(fā)不見了;所以老大,我假如你們也不見了,到了某個地方,只要再找到陰陽石,就能回來?!?br/>
豐清陽聽到這一新的發(fā)現(xiàn),不由得勾起嘴角,欣慰地笑笑,眉眼如彎月。
手機的信號開始急劇下降,里面說的話豐清陽已經聽不清楚。
“隊長……隊長……北美的兄弟……還有禁忌……”
“喂,喂!”
豐清陽聽到的最后一句話就是:一定要在日落之時將陰陽石放進水中。
手機“卡”的一聲與那邊的人斷了聯(lián)系,一切又恢復了平靜;中午的陽光最為毒辣,紫都的下人們進進出出,說這么毒辣的太陽照進屋子來,不僅悶熱,還會灼傷新野郡主的皮膚,于是用了一層清涼的紗蓋在窗頭;紫都的氣候就是讓人琢磨不透,晚上下雨下雪,白天永遠是艷陽高照。
下人們一進來,豐清陽就躺著,用被子蒙上頭,適當的時候自然也會穿起那紅色的裙子,變成女人。
在他看來,現(xiàn)在變成女人,一切也都是為了完成任務,尋找陰陽石,回到二十一世紀。
不得不說他就是一個大男子主義,就算是豐家的體制,也難以改變他的思想。
不過,下午到來了一個不速之客,讓豐清陽原本壓抑的火氣全部都釋放出來。
那女人是推門而進的,一點也沒有禮貌,就像是潑婦,亦或是菜市場叫著賣菜而又擔心菜賣不出去跟人家討價還價的大媽,人未到,聲先到,穿著松履小鞋子,天藍色的水袖碎花裙,一雙妙目倒是出了奇的晶瑩閃亮,身旁跟著一個小丫頭,是她的侍女。
那時候豐清陽為了應付進進出出的下人和豐清清的嘮叨,不得不換上了那女人的裝束,正品著上等的碧螺春。
那女人一進來,先是世威似的說了幾句,后來竟然一屁股坐在了豐清陽的身邊,豐清陽一轉頭,看見了一張大白臉,“哇”的一口,吐了。
那女人本應很漂亮,可惜不懂著裝,本來身穿藍色的碎花裙子,竟然圖了一個大白面粉臉,而且畫得櫻桃小嘴紅的有些過,就像吃了死老鼠一樣。
豐清陽實在受不了這樣的著裝,他突然有些懷念在北美的小日子,不僅生活自由,還有一大堆女學生跟著他,任他挑選文秘;就算是訓練場上的野性女子,也頗有味道。
“面粉在這個國家不要錢?”
女子開始沒反應過來,后來終于明白,叉著腰指著豐清陽的鼻子大罵,“這是一百兩黃金一兩的珍珠粉,涂在臉上美容養(yǎng)顏!哼,新野來的村姑子怎么懂這些,你們新野那么窮那么小,不要說珍珠粉了,就連普通的胭脂,也是國主夫人才有的用吧。”
本來以為豐清陽會生氣,誰料豐清陽輕快地吐了一句,“新野的國主夫人?那是誰啊!”
“咚”
倒下的不是一個,而是兩個,還加上了一邊用力擠眼睛的豐清清。
這不能怪他,他也是剛剛知道自己在這朝代的身份是新野的郡主啊。
“你……你!她是你姨娘!”
“我連我媽是誰都不知道?!?br/>
“噗”
叉著腰的女子仿佛要氣吐血,這也不能怪豐清陽,在二十一世紀,他是老爺子一夜風流的產物,據說是跟一個歌女生的,他一生下來就被送到北美基地,哪里知道親媽是誰。
“好了,不跟你斗嘴,我可是顯城來競選王妃的德馨郡主,你趁早快快滾回新野,不要打三哥的主意,我和三哥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三哥?不認識?!?br/>
“你,你!你個小賤人,你要氣死我啊?!?br/>
“不用,你對著鏡子,自然而然就嚇死了。”
看著那個穿著松履小鞋子的女人從面前消失,氣鼓鼓地拉著裙擺,豐清陽突然感覺心情大好,瞬間變回男人,脫下那一身長裙,拿了件柜子里放好的男裝,將有些長的頭發(fā)向后胡亂地一系,清新脫俗,風流倜儻的翩翩美少年一個。
“你,你,你要去哪?”豐清清趕忙攔住他。
“去找陰陽石!”
手中折扇“唰”的一甩,優(yōu)美的弧度盡收眼底,他邁著款款大步,笑的妖媚而又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