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責洛城治安的是謝家長孫謝琨,為人嚴肅,武功高強,手段高明,一接到沈老頭的通知,立刻協(xié)助配合,半個時辰不到,洛城的街道已經(jīng)全面戒嚴,城門只進不出!
謝冰絕仔細地搜羅了大半天,也沒發(fā)現(xiàn)森語的蹤跡,便放下心來,他找不到的人,旁人更是難找到,況且以他的本事,沒那么容易就被抓住。
臨到夜晚,街上行人漸漸減少,沈老頭這次意志堅定,一見夜色,加倍警惕,他正在申請挨家挨戶的搜尋令。當然,普通人家用不著這種東西,一身官衣已經(jīng)足夠,這是為了應付那些難纏的富貴之家。
謝冰絕往家走去,如今她已不是重案組的,用不著操這份心,走至燕子巷口,遠遠地便聞到了一陣菜香。
還有那道等候的纖細身影,那是他的姐姐,花蕊。
謝冰絕六歲的時候,他的娘親夏翎玥收養(yǎng)了一個女兒,那個時候的花蕊只比冰絕大上四個月,娘親讓他喊她姐姐。
娘親很疼愛花蕊,將一身技藝都細心地教給了花蕊,將她培養(yǎng)成真正的大家閨秀。花蕊很疼愛他,真正把他當作她的親弟弟來照顧。十五歲起,他每天到六司署報到,她每晚都等在門口迎接他,兩年來,從不間斷。遇到他連夜執(zhí)勤或者到外地做任務,她也是等到很晚才回房,那也是輾轉(zhuǎn)難眠,直到看到他,才能安下心來。
謝冰絕一眼看到那熟悉親切的笑容,他的心也瞬間平靜了下來。
“姐姐,入夜了風涼,怎么也不知多穿件衣服?”
花蕊牽起他的手,細細將他打量,確定他完好無損后,才呵呵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就剛剛忘了嘛?;貋淼谜?,娘親也才剛做好飯菜,先給爹爹送去了?!?br/>
謝冰絕心里一沉,爹爹愛和他們一起吃飯,只要身體好些就會堅持出來,到客廳里與家人同桌吃飯,但身體不好的時候,娘親就會將飯菜送到爹爹房里,與他同吃。
“爹爹今日的身體……”
花蕊也是低了聲音:“大夫下午來過了,終是郁結(jié)太深,說是……說是……”
謝冰絕盯著她,面對著心底緩緩深起的恐懼,感到一陣無能為力。
花蕊咬牙,紅了眼眶,狠了狠心,道:“說是就在這一兩年了?!?br/>
爹爹孝順,與奶奶感情深厚,十年的分離,到最后連親自送葬的資格都被無情地剝奪,爹爹豈能不恨,但他只恨自己的無能!
大夫們都說,謝朝禮憂慮極深,活到現(xiàn)在還好好得,已經(jīng)是個奇跡。邪醫(yī)落無涯說,心病心藥,這人撐到現(xiàn)在,都是為了你和你娘吧!
每每逗得爹爹開懷大笑,謝冰絕總以為,那些陰影終會散去,沒想到,竟已深入爹爹骨髓,就算能夠重回謝家,奶奶也不能起死回生。爹爹只是想在謝家祠堂中,恭恭敬敬堂堂正正地給奶奶磕幾個頭吧!
深夜,謝冰絕站在涼亭中,攥緊拳頭,離四年一次的武試,還有一年之遙!
花蕊站在身后,添茶弄點心,責怪道:“這么晚了,不睡覺杵在這里干嘛?”
謝冰絕聽到聲音,轉(zhuǎn)過身來,看了看花蕊,若有所思。
紅袖添香,說的正是姐姐這樣的人。溫柔賢惠,持家有道,長得又嫵媚動人,明艷不可方物,姐姐這些日子的小小異常,逃不過他的眼睛,姐姐是在談戀愛了吧?
花蕊斂下眉眼,拉他坐下,嗔道:“盯著我看干什么,從小到大,還看不夠?”
謝冰絕訕訕,想起小時候的情景,有了一個姐姐,總是喜歡黏在她身后,盯著她看個不停,其實無人知道她心底的羨慕。姐姐她,被娘親當成一個小公主寵著長大,而她簡直是那些小傳里面描寫的背負著血海深仇苦練本領夢里也不敢松懈半分的苦命主人公!被扔出去,皮練得比城墻還厚,心練得比鐵石還硬!也只得娘親一個淡淡的嘉許眼神,以及那句萬年不變的話:繼續(xù)努力!
可是命運如此不可捉摸,還是讓他遇到了一個人,始知害羞為何物!
一想到那個人,他的心突然像是被燙著了似得,滿心溫柔,劍眉似也蕩漾了起來。
森語森語,你看你多有本事,我甚至不知道你的真名實容,已為你如此神魂顛倒!
“冰絕有了意中人?”花蕊忽然說道。
謝冰絕一驚,月涼如水,夜色沉沉,卻到底瞞不過一起長大的姐姐,他們兩個,誰瞞得過誰?!
奇異地,兩個人對視間,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如水潮緩緩流過了兩人的心田,兩人忽而一笑,花蕊首先開口道:“我不認識他。那天詠正街上,走過一輛別致的馬車,那時我也不過多瞧了兩眼,沒想到這個時候忽然起了一陣風,那道半起的簾子,我看到了一張完美到無可挑剔的側(cè)臉。我……我只感到心跳得厲害,晚上閉上眼睛,都是那個人的樣子!”
謝冰絕拿糕點的手抖了抖,一個側(cè)臉?這么不靠譜!
謝冰絕穩(wěn)住表情,追問道:“多久了?查不出來他是誰嗎?是洛城人嗎?估計是外來的,比洛城第一美男子元芳還好看?姐姐什么時候成了外貌協(xié)會會員?”
花蕊遞過來一個眼神,謝冰絕立刻停止了問話,乖乖地吃下手中的點心,靜默了一會兒,他開口說道:“一年前,他救了我的命!說了跟師父一樣的話,卻做了跟師父截然不同的選擇!”
花蕊早已驚呼出聲,她日日夜夜牽掛的冰絕,她竟然不知道她曾經(jīng)遭遇過生命危險!
謝冰絕說完就后悔了,第一句話,實在不該說!
又是好一番安撫,花蕊才靜下心神來。
“他從來不放棄我,他想親我,我眉頭一皺,他就不敢妄動,那樣一個驚才絕艷的人啊,我欽慕他的才華,感激他對我的照顧,看到他,我才會知道,自己也是一個會臉紅心跳的……的……”
‘女孩’那兩個字,謝冰絕卡了兩卡,終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深深地壓下,吐不出來。
“所以,姐姐,喜歡的話,就努力爭取,幸福是要靠自己創(chuàng)造的!”
謝冰絕眼里暗藏的潛流,花蕊怎么會看不懂,那是娘親收養(yǎng)她的初衷啊!
她懂娘親,娘親最愛冰絕,把本該給冰絕的疼愛加倍地給了她,讓她作為姐姐,補償冰絕所失去的……
而冰絕總是誤以為,娘親是借此鞭策他,疏遠他,好讓他一心一意練好武功,考取武狀元,光耀門楣!
娘親和冰絕之間,隔著一條時光勾勒出的細細溝壑,但是她相信,總有一天,當執(zhí)念不在,血緣親情的天性,會使她們再無間隙!
她明白,有些東西,急不來,只能緩緩等待,伺機而動。她相信一句古話:事緩則圓。
而現(xiàn)在,她不想打攪這個難得靜謐的夜晚,兩人互訴衷腸的美好時光。
花蕊眉眼彎彎,語聲更加柔婉:“所以,我決定要在四月的牡丹節(jié)上,吸引他的目光!”
“他是誰?”
“我只知道他是從環(huán)宇樓出來的?!?br/>
“??!”謝冰絕垮了臉,在洛城,環(huán)宇樓是出了名的情報禁區(qū),情報界的精英們在這一塊是屢屢敗北,直至不敢動它的念頭!
但為了姐姐,他要迎難而上,查出那個使姐姐柔腸百結(jié)的人是何方是神?!
“每年的牡丹節(jié),環(huán)宇樓都會派兩個代表來湖心山莊祝賀,順道觀看湖心山莊舉辦的才智挑戰(zhàn)賽和洛城女子的才藝比賽,我想在女子才藝賽上出一出風頭,吸引住環(huán)宇樓的目光,只要能進環(huán)宇樓,就更接近他了!”
女子的愛情,真是煞費苦心。
“但是洛城才女比比皆是,什么才藝都有許多大行家,光靠功力還不夠啊,得要新意,這一點,只能靠我的冰絕幫我了!”
花蕊嘴角笑意深深,眼里是那滿滿的信賴。
謝冰絕道:“好?!?br/>
“那他呢?”花蕊一偏頭,臉色調(diào)皮,眼神曖昧。
“我就在等他?!?br/>
“?。 被ㄈ锸荏@不輕,左看右看,不見人影。
“他每次來找我的時候,就會往我的窗子上扔塊小石頭,現(xiàn)在……還沒有。”
花蕊站起來,將冰絕攬入懷中,冰絕的頭靠在她的懷里,柔順乖巧。
“冰絕,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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