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白潛從凳子上被凍醒，他側(cè)面的長凳上睡著的陸奇已經(jīng)不見了身影。

    “去哪了呢？”白潛看了一圈四周，沒見到什么人。他習慣xìng的拿出手機，依舊是沒信號。其實信號早就被屏蔽了。

    剛剛是初chūn的季節(jié)，就穿一件保安服確實有點冷，白潛想回家去添身厚衣服，但是發(fā)覺自己根本沒有鑰匙，鑰匙還家里呢。

    他在原地轉(zhuǎn)悠兩圈，忽然看到綠化帶里站著一個人，背對著他。

    那人穿著一件白大褂，上面有不少泥點子。

    他就這么站著。一動不動。

    白潛看清了這背影，不是陸奇是誰。

    于是他雙手環(huán)抱自己，小步往里走，腳踩在地面上的樹枝發(fā)出嘎吱的聲音。

    前面的陸奇一下就回過身！

    “別過來！”他緊張的喊。

    白潛被他驚了一頭，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等他站穩(wěn)后仔細看看陸奇，發(fā)現(xiàn)他上半身扭過來，下半身卻沒動。

    白潛一下子懂了，“你怎么隨地小便啊?！?br/>
    陸奇臉唰的紅了，沒說話。白潛見他抖了抖身子，知道他完事了。

    陸奇低頭走過來，依舊沒說話。

    這回輪到白潛微笑了。其實經(jīng)過昨天緊張的一天，白潛還是很佩服這個醫(yī)生的，不顧危險，有決策力，人又十分溫柔。嗯，長的還帥，簡直完全把自己比下去了。

    陸奇尷尬的不得了。不過他脫下自己的白大褂替白潛披上，以此緩和一下氣氛。

    “謝謝?！卑诐撨@下不用抱著自己取暖了。

    “沒關系。我們?nèi)タ纯搓愳o還有靈靈吧。”陸奇整理自己的襯衫領口道。

    “叔叔早上好”靈靈甜甜的叫一聲，每個字都讀的很清晰。不過聽起來就有點拖長音的感覺。

    “好啊靈靈?！卑诐摪研∨⒈饋怼Ｖ姥簜鞑ヒ院?，這樣的動作也不需要忌諱了。

    “陸醫(yī)生，”陳靜靠過來先是關愛的摸了把靈靈的臉蛋，便轉(zhuǎn)頭對陸奇說：“我們的病嚴重嗎？還有我想問問我丈夫怎么樣了。”她臉上十分疲憊，黑眼圈也掛了一圈。

    “你放心吧，這個病到現(xiàn)在為止最多就是覺得胸悶而已。”陸奇耐心解釋。

    “是，我早察覺了，平時干活的時候沒怎么，就是一坐下也覺得心砰砰的跳，我總覺得是要出事，沒想到真出事了。”這位妻子兼媽媽說著又哭了出來，淚水從俏臉上滑落。

    這一幕竟是讓白潛也覺得怦然心動。懷里的靈靈也著急了：“媽媽別哭，媽媽別哭。”

    陳靜趕緊抹掉眼淚，把靈靈抱到自己懷里。

    “你丈夫現(xiàn)在也很好，這樣，我再幫你看看吧，”陸奇走出帳篷招呼了一聲，叫來一個女護士。她輕車熟路的幫陳靜解開衣服，放好聽診器。還用身體遮擋住一抹chūn光。

    陸奇聽了一會，不禁露出笑容。

    “沒有那么快了，已經(jīng)降到110左右?！?br/>
    這無疑是個好消息，可能人體的免疫系統(tǒng)已經(jīng)開始消滅這些病毒也說不定。

    白潛在一旁看著，倒是不知道陸奇說的110這數(shù)字是不是真的。

    不過靈靈媽已經(jīng)大舒一口氣的模樣。

    兩人走出這個帳篷，又鉆進旁邊的。

    這里是兩個老人，他們的心率并沒有陳靜那樣快，但是卻也是較高的，都在120左右。

    兩人看到陸奇和白潛，趕緊站起來，本來想沖他們握握手，不過又停了。

    “哎呀，別給人家大夫染上毛病?！崩洗鬆旈_口道。

    “我一時給忘了嘛。”大媽擺擺手。

    陸奇還打算說沒關系的時候，大爺又開口了：“大夫啊，其實俺們兩沒關系，一大把年紀了。就是想知道俺們兒子有沒有事啊，昨那天晚上他出去到現(xiàn)在都沒回來?！?br/>
    “我早跟你說了，晚上陪他去，你不聽。”大媽抱怨了兩句，臉sè不太好。

    “孩子那么大了，我哪想到他去看個病也那么久啊。”

    白潛趕緊插了一句：“徐爺，你們家老大沒事，那市里最好的醫(yī)生都在呢。能出什么事。”

    陸奇也點頭，說：“爺爺nǎinǎi你們放心吧。這病很快就能退了?！?br/>
    聽了兩個醫(yī)生的保證，二老才算是放心了不少：“我就說國家好，領導人哪會不管我們?！贝鬆斦f著，忽然把鞋子脫了。

    白潛正納悶，看見大爺從鞋底的中間抽出一個小塑料袋。

    “我們一輩子也沒攢多少錢，這是1000快?！贝鬆敯彦X遞過來?！斑€有的在家里，一共有9萬塊，不知道夠不夠??？”

    陸奇連忙把錢推回去?！按鬆?，不用，這傳染病都是國家出的錢?！?br/>
    大爺還想再退，白潛替陸奇擋了擋。“徐爺，你咋還信不過醫(yī)生呢?！?br/>
    徐大爺連忙說：“這哪能啊，小潛你說的，我肯定信啊?！笨偹闶前咽挚s回去了。

    這一邊的大娘卻拍了他一下，連忙站起來又把錢送過來。

    陸奇連忙站起來說：“爺爺nǎinǎi，你們放心吧，剛剛我給隔壁的徐小姐看過，你們的病正在慢慢變好，而且是自己好的。”

    這大娘依舊不依不饒，非要把錢遞過來。直到兩個人說太激動會讓病情惡化，總算是讓二老把錢收起來了。

    雖然出來的時候有些狼狽，但是陸奇和白潛都覺得心情挺好。

    畢竟一場危機似乎就要過去了。

    而好消息卻是一個接一個。中午時分，陳逸又送來消息：在醫(yī)院的患者血液中病毒數(shù)量正在減少。

    陸奇的想法被證實，免疫系統(tǒng)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并消滅這些病毒。

    可能醫(yī)院會保留一些患者血樣進行近一步的檢測，這種新型的傳染病毒有很大的研究價值。

    它似乎有加速血液循環(huán)的作用。在一般情況下，人們運動時就會心跳加速，血液流速增快，這是為了通過血液給四肢輸送各自水分，能量，氧等等。

    而運動員經(jīng)過訓練，則可以在運動中保持較低的心率，這更有助于保持長時間運動而不感到乏力。

    陸奇靜靜的想著卻沒聽見有人在喊他名字。

    “陸醫(yī)生?！蹦侨擞趾傲艘宦暎懫娼K于反應過來，一看來人是檢疫局的。

    羅綏（sui）江今年43歲，體格十分健壯。也是檢疫局的老資格了，這次周航市發(fā)生疫情，他可以說是義無反顧的投入工作。如果白潛看到他應該會有印象，這人就是前天晚上半夜敲門的大漢。

    “陸醫(yī)生，”羅綏江伸出手和陸奇握了握?！岸嗵澯心惆。磥聿∏槎家呀?jīng)得到控制了。”這是客套話，檢疫局和衛(wèi)生局分屬兩個單位，雖然陸奇在小區(qū)內(nèi)屬于總負責人，但是兩人的工作都是分開做的，陸奇主要做自己專業(yè)方面的事情，至于調(diào)度人員和安撫群眾的事，都是羅綏江在做。

    “客氣了，羅主任?！标懫嫖⑿χ?。

    這次事情處理的好，羅綏江也有一半功勞。等事情結(jié)束恐怕能升官了。

    兩人正在那客套話你一句我一句，正巧被從門衛(wèi)室里出來的白潛看到了。

    羅綏江倒是先白潛一步開口：“白大夫?！彼溃骸爸x謝你支持我們檢疫局的工作?！?br/>
    白潛微笑說：“沒什么，份內(nèi)的事情。倒是沒幫上什么忙，論能力陸醫(yī)生比我強多了。”

    這其實是句實話。

    陸奇不好意思的笑笑，聽心率這樣的事醫(yī)生基本都會做。

    門衛(wèi)室里的幾個護士吃完東西也走出來，看見陸奇以后齊聲叫了聲陸醫(yī)生好。

    聲音甜的發(fā)膩。

    陸奇很平淡的報以微笑，似乎是這樣的事情司空見慣。

    倒是把白潛羨慕壞了。不過他突然聽到騰騰的腳步聲，一個穿白大褂的人朝陸奇奔過來，滿頭大汗。

    白潛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壞了！

    陸奇和羅綏江是什么人，也看出來不妥，這醫(yī)生這么著急，八成是壞事了。

    那人跑到跟前，急喘喘的說：“陸，陸醫(yī)生。不好了。剛剛復查的時候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一個人心率過快，后來又連續(xù)發(fā)現(xiàn)了三個?！?br/>
    陸奇眉頭緊鎖，不禁又緊張起來，果然和他設想的一樣，這個新型傳染病具有一般傳染病的特xìng——擁有一定時間的潛伏期！

    “羅主任，弄一份新的通知，告訴住戶讓他們自檢一下身上是否有傷口，一個月內(nèi)的新傷舊傷都算?！?br/>
    陸奇和白潛往隔離帳篷走，他的心里雖然有點緊張，但是還不算太糟。

    一是因為病毒潛伏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由于是血液傳播的緣故，大規(guī)模擴散疾病的可能xìng已經(jīng)很小。

    二是因為病毒在體內(nèi)已經(jīng)受到免疫系統(tǒng)的攻擊，可能不需要藥物治療就會康復了，現(xiàn)在最關鍵的就是控制住受感染人群，避免小規(guī)模擴散。這個疾病相對于同樣血液傳播型艾滋病來說有一定程度上的相似度。

    隔離區(qū)在小區(qū)zhōngyāng，由簡易帳篷搭建而成。最開始兩天陸陸續(xù)續(xù)搭建了100左右，一個接一個緊蹙在一起。

    原先這里只有陳靜母女還有徐大爺夫妻。不過現(xiàn)在又多了幾個。

    一個醫(yī)生給陸奇匯報著檢查的結(jié)果，那個人看上去有些矮，比起陸奇還矮半個頭。

    陸奇用食指拇指按摩著鼻子，情況還不算遭，而且大概知道潛伏期了。

    以小區(qū)里病人發(fā)病最早的陳靜來看，她在半個月以前受過一次傷，那是她早晨帶女兒出去玩的時候一時沒控制住自行車摔傷的。

    所以潛伏期最短可能在1518天，最長還不確定。

    不停有自檢出來身上有傷口的人來到隔離區(qū)，截止到傍晚，一共入住了53人。

    陸奇也把從外面調(diào)來的心電儀都安裝好，密切監(jiān)控著所有患者的心電圖。

    不過令人感到開心的是，陳靜母女的心跳已經(jīng)恢復正常，回到90上下。

    從陳逸那里得來的消息也差不多，在醫(yī)院的患者心率都幾乎接近正常的范圍。

    陸奇不禁大松一口氣。

    接下來只需要等待，等待大家的病情穩(wěn)定就好了。

    白潛在午夜時分忽然醒了，感覺冷風嗖嗖的從帳篷外面吹進來。他拉開帳篷頂上垂下來的白sè帷帳，探頭往外瞧了瞧。夜里非常安靜，天空上的月亮散發(fā)出柔和的光線，白潛朝另一邊看過去，可以看到小區(qū)外面的建筑物，有幾座特別高大的樓房現(xiàn)在還亮堂堂的。

    這樣靜怡的夜晚，白潛卻感到頭皮發(fā)麻。他不安佇立著，看到不遠處陳靜的帳篷里有亮光透出來。

    于是他小跑兩步，還沒走近的時候就聽到靈靈咯咯的笑聲。

    “現(xiàn)在還沒睡啊，”白潛心想。他拉開帷幕的一角，發(fā)現(xiàn)陸奇也在里面。

    而一個護士抱著靈靈在一邊玩積木。

    “叔叔！”靈靈看到白潛就叫了一聲。不過馬上捂上嘴，兩只眼睛滴溜溜的轉(zhuǎn)了一圈。

    她怕吵到附近的人。

    白潛摸摸靈靈的頭頂。那護士笑道：“這孩子可有jīng神了?！?br/>
    “是你啊，”陸奇的聲音盡顯疲憊。

    “怎么不睡覺？”白潛打了個哈欠，一手搭在陸奇的肩膀上。

    陸奇只是眼睛直愣愣的望著心電圖，一句話都不說了。

    白潛順著陸奇的目光，卻也立刻察覺出了問題。

    陳靜的心率居然還在下降，此時只有60了！怎么會這樣！

    陸奇雙手細長的手指交錯著，抵在下巴上看著陳靜。

    她已經(jīng)睡著了。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怪病?！标懫娴吐暤??！皢蝹€人心率反復波動不算稀有，大多是心臟問題?？墒菑臎]有一種傳染病能造成這樣的情況?！?br/>
    “對于這種病毒我們知道的太少了。”

    陸奇把頭埋進自己的胸口?！安贿^如果給我解刨的機會，應該會有所改觀?！?br/>
    “你這是說什么呢？”白潛被陸奇的自言自語嚇的汗毛直立，這病毒會不會致死還不確定，陸奇怎么想著解刨了?這幾天情況大起大落的太快，陸奇又是一直處于極度緊張的狀態(tài)，他可別出什么事啊。

    “沒關系，我還好?！蹦贻p的醫(yī)生用手掌按摩眼眶?！跋Ｍ闆r不要繼續(xù)惡化了?！彼畔率?，瞥了一眼靈靈。

    兩個人**未眠，呆呆的看著心電儀上的圖形。

    早上了。

    已經(jīng)下降到50左右。

    陳靜到現(xiàn)在都沒有醒。

    陸奇的雙眼布滿血絲。白潛也是，眼眶更凹陷了。

    一個殘酷的顯示擺在他們面前，患者正在漸漸死亡。

    等心臟停止跳動，她的生命就終結(jié)了。

    靈靈很想問媽媽怎么了，但是現(xiàn)在她只是躲在一個高挑護士的懷里。白潛替靈靈檢查過，她的心率也僅僅維持在70左右。

    那個護士早上換班來的時候看到屋子里的人就知道事情不對。

    她用額頭貼上靈靈的臉蛋。雖然只有幾天時間，但是她特別喜歡靈靈這個小女孩。因為自己叫周玲，小名和靈靈讀音一模一樣。

    幾個醫(yī)生從外面進來，帶來的消息是旁邊兩個老人的心率更低。

    而陳逸清晨時的通知表明，醫(yī)院里的也是。

    小區(qū)上的yīn云再次聚攏起來，一場大雨眼看著就要降臨。

    黑暗籠罩所有人。

    第一滴水滴落下，在混凝土地上。烏云互相擠壓著，偶爾發(fā)出低沉的雷聲。

    然后大雨開始了。

    雷鳴，閃電，呼嘯的暴風。

    帳篷的帷幕呼呼作響。

    山雨yù來風滿樓，烏云壓城城yù摧。用來形容此時的風景卻是再好不過了。

    靈靈站在媽媽的**邊抿著小嘴，眼眶紅紅的。小姑娘雖然不知道媽媽怎么了，但是卻覺得特別特別害怕。

    白潛看著越來越趨向于平緩的心電圖心如刀絞。如果陳靜就這么死去，那靈靈恐怕也一樣，還有那兩位老人以及小區(qū)里近50人都難逃厄運！

    他憤然的站起身，氣的是自己的無能為力，也為那害人的病毒而憤怒！

    “陳逸，你們那邊情況怎么樣？”

    陸奇站在帳篷外，仍憑狂風暴雨抽打他的身體?？墒撬恼Z氣竟然無比的平靜。

    “沒有進展，我們無能為力?！标愐菡f。

    兩人沉默了一陣，陸奇收起那部黑sè的對講機狠狠摔在地上，再一腳把它踢飛。

    他仰望向漆黑的天空，看到上面的烏云聚攏在一起如同一個漩渦。他露出習慣xìng的微笑，卻是在內(nèi)心里嘲笑這片無情的天地。

    雨淋的久了，他也覺得臉上被水砸的生疼。于是甩甩頭發(fā)，像一只落水的野貓，幾步小跑就消失在黑暗中。

    白潛感到風吹在后背，就看見陸奇拉開帷幕走進來，一身的水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

    陸奇沒理睬帳篷里人的眼光，他懷著最后的希望看向心電儀。

    波動的微乎其微，

    他只覺得渾身乏力，幾天來的疲勞都席上心頭，一下子就兩腿發(fā)軟跪坐在地上。

    帳篷里的地面并不是水泥，只是普通的草坪罷了，陸奇一跪上去，泥點子就濺了滿臉。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著她死亡。陸奇想著，渾身顫抖。

    他的淚水從眼眶里流下來。

    我曾經(jīng)發(fā)誓，要治好那些病人，不要讓病魔毀滅任何一個家庭。

    陸奇用手抓住自己的頭發(fā)。

    “媽媽?！彼吐曊f。

    這聲音小到所有人都聽不見。

    但是陸奇聽到了一個別的聲音，滴的一聲。

    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看到心電儀上的圖形波動了一下。

    然后越來越快。

    不停上升的曲線。

    奇跡，這是奇跡嗎？

    陸奇顫巍巍的站起來，可是發(fā)軟的雙腿無法支撐。還好，白潛扶了他一把。

    陳靜的心跳恢復了??！

    她睜開眼，好像做了一個美夢。卻看見那個總是帶著溫柔笑容的帥氣醫(yī)生哭的一塌糊涂。扶著他的那個青年也是一臉驚喜。

    “媽媽！”靈靈也哭了，大眼睛里都是淚水，一把撲進媽媽懷里。

    “怎么了靈靈？”陳靜特別茫然，撫摸女兒的腦袋。“你們都怎么了?。俊?br/>
    “沒事，靈靈媽?！弊o士周玲坐到**腳上，“沒事了?！?br/>
    沒事了。沒事了。不會有人死的。陸奇心想著。

    然后他看到心電圖開始紊亂的波動，如同窗外的狂風驟雨那般。

    陳靜猛的掐住她自己的喉嚨。

    她的眼球在一瞬間被鮮血溢滿。

    在那僅僅一秒的時間里，她的心率超過200。

    可是那狂亂的心電圖又驟然變成了一條直線。

    她的身體緩緩倒下，陷進柔軟的**鋪里。

    慘白的雷光照亮陸奇失去血sè的臉龐。

    天空正在獰笑。

    “媽媽？”靈靈說。

    她爬到陳靜的身體旁邊，用稚嫩小手去撫摸母親的臉，陳靜也無數(shù)次這樣撫摸自己。

    靈靈覺得媽媽的皮膚燙的厲害。她就把手縮了一下。

    “媽媽你怎么了啊？”

    “媽媽？”

    屋子里只有靈靈一個人還在說話。

    不算那磅礴的雨聲，竟然是如此的安靜。

    白潛去拉靈靈：“媽媽已經(jīng)走了?！?br/>
    白潛這么說的時候，

    陳靜從**上噌的直起上半身，抱住了靈靈。

    這不是幻覺。

    因為她毫不停頓的噗的一口咬在自己女兒的脖子上。

    鮮血，鮮紅sè的。

    死亡交織著痛苦，用鮮血作為畫筆，開始繪出一副攝人心魄的美麗畫卷。

    那飛濺的是誰的鮮血？

    鮮血中顫動的又是什么樣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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