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大一些的石磚,勉強能在上面坐穩(wěn)。()剛停了沒多久,便看到了下面不遠處的承春,承春也已經(jīng)開始手腳并用,不過承春攀的仍是自己凝在半空的冰塊。
歇了沒多久,程風便又開始向上攀,他不禁有些納悶,按照迎秋的速度,想必應(yīng)該早就拿到那蓮花了,可為什么沒見迎秋飛下來呢。再向上看看,仍是看不到頭。沒辦法,只好堅持到自己堅持不住,只盼自己摔下去的時候還有力氣咬碎那嘴里的丹藥,不然這么高掉下去,恐怕都還沒落地便已經(jīng)燒沒了。
又不知過了多久,程風已經(jīng)看到了手上的血跡,他倒也不是什么鐵血男兒汗,不死不回頭,只是每次想放棄的時候,總覺得太虧了,便又往上爬幾階。便就是這樣一階又一階,直爬到程風自己都頭昏腦脹了,甚至差點又摔下去,他好不容易勾住了石階,當他再抬頭看時,卻發(fā)現(xiàn)眼前就是那原形的地磚。程風眼前一亮,使出渾身的力氣攀到地磚邊緣,終于看到了那朵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蓮花??缮焓秩蚰巧徎ǖ臅r候,卻疑惑了,為何承春和迎秋都在自己上面,又沒見他們下來,反倒是自己先到頭了呢?他們二人去了哪呢。
這問題在腦中只停留了片刻,便被程風的疲憊給擠跑了,一把抓過那蓮花,向下方的大地看了看,呵呵,竟然爬得比云彩都高了,自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厲害了,程風有些佩服自己。
他縱身一躍,跳下了高臺,正想著何時才好咬破那丹藥,若是吃的早了,落到地面前沒了效用怎么辦,若是吃的晚了,尚未起效便著地又該如何???正猶豫間,被眼前廣闊的景色深深吸引住了。他看到了云霧繚繞的馬王山,看到了白水城,看到了云寶和爺爺住的那片果林,看到了日前同迎秋同去的城南密林。他被這飛翔的自由深深吸引住了,若不是爬上來太過艱難,他恨不得再跳一次。
程風興奮的想大叫,可一咧嘴卻咬到了那枚丹藥,在丹藥破開的剎那,劇烈的苦澀瞬間充盈了整個口腔,程風眼前的天地旋轉(zhuǎn)起來,一陣恍惚之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站在了地面之上。
程風看了看周圍,所有人都在,奇怪的是,戴岳和秦熒端坐一邊,而承春和迎秋仍然呆立在原地,愣愣的看著天上那遙不可及的蓮花。
“哦?你已經(jīng)拿到了?”盧仙師看到了程風手中的蓮花。()
“嗯,拿到了。”程風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先前的臟兮兮,滿是傷口的手掌,竟然完好無損,向前走了兩步,將蓮花遞向盧仙師。自己之前那徹底的疲憊竟然也消失了,仿佛剛剛那些全然沒發(fā)生一般。
“這是怎么回事?”程風問。
“呵呵,不過是一點障眼法罷了?!北R仙師故作神秘。
“這丹藥是?”
“丹藥是將你們從這幻術(shù)中召回的醒神劑?!?br/>
“所以剛剛那些全都是假的?”
“何為真,何為假呢?也許你還沒真正的吃到醒神劑,也許眼前也是幻術(shù)的一部分呢?!?br/>
聽到這故作神秘的說辭,倒是讓程風思緒亂了起來,“又或者這些都是一場夢幻,也許下一刻醒來我還在那車行的彈簧床上呢?!?br/>
“他們兩個怎么還沒拿到?”程風問盧仙師。
“呵呵,蓮花雖在峰頂,卻也不在峰頂,這題目并不是想知道誰登的最高,而是考驗?zāi)阌袥]有堅持下去的決心和韌性,他們兩個想必還有手段沒用完吧。”
“那為什么我早早便拿到了?我看著他們兩個超過我的?!背田L仍然不明白。
“只有到了精疲力竭的最后關(guān)頭,心中仍然不放棄的人,才抓得到這蓮花?!?br/>
程風恍然,原來大家都被這老家伙耍了,看來他們二人尚有余力,還沒有到達極限。
片刻后,迎秋身體動了一下,似乎從那幻術(shù)中脫離了,向四周看了看,眉頭緊皺。
“果然,我就覺得有蹊蹺?!庇锏馈?br/>
“哦?”盧仙師裝作疑惑。
“就算是那么大的老鷹,也飛不了那么高,可我騎的那鷹,竟然飛了半個時辰都不到頂,這題目肯定有古怪,所以我便下來一探究竟。果然是個幻術(shù)?!庇锏馈?br/>
“呵呵,能看出古怪,你也不簡單啊,不過題目終歸是題目,這一題,你也未完成?!?br/>
迎秋似乎也毫不在意,坐到一了邊。
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承春也從那幻術(shù)中脫離了,手中赫然又是一枚蓮花。眾人大概也摸清了承春這人的脾性,他能夠完成這題目并不意外。
“是不是幻術(shù)倒也不重要,考驗的終歸是你們的韌性,不是手段,題目五花八門,總有你束手無策的時候,可只要有足夠的韌性,有堅持到底的決心,才真的難能可貴。”盧仙師又是一番總結(jié)。
“你倒是好運,沒受他的耍弄?!贝髟罌]頭沒腦的對紀有禾說。
“若這是耍弄,我倒也甘心被耍弄一番。”紀有禾只得苦笑道。
“下面一題,又是百年未變的一題,這次倒不需瞞你們,這題目用的,也是一個小小的幻術(shù)?!北R仙師伸手進袍袖,翻找了半天,拿出了一疊符紙。
“這一次是神念的較量,將這符紙貼于你們印堂之上,讓你們神念相搏,誰的神念勝了,對方的符紙便會燒掉。你們或許不懂,這神念如何分得強弱呢?其實剛剛你們會輕易中那幻術(shù),皆因我神念強過你們太多。不僅是幻術(shù),一些有通靈體質(zhì)的修道之人,便是靠這神念分出高下的,神念越是強大,便能駕馭更強大的靈獸或靈體。你們可能會問,神念既是思緒,那想什么才能得勝,如何想才更強大?既然這題目一定會在大試中出現(xiàn),我便告訴你一個竅門,人的欲念才是最強大的神念,你們要想自己最執(zhí)著的欲念,或者是最大的愿望,最想要的物什,最想成就的生涯。不管你們想的是什么,只要是自己最深的欲念便可。
你們準備跟誰角逐???”
六人自動分成了三組,依舊是最開始的三組。程風對迎秋,戴岳對承春,秦熒對紀有禾。
盧仙師將手中那疊符紙一丟,那符紙便分別飛到了眾人頭上,貼在了每人印堂之上。
對壘之人相對而坐,程風看到迎秋額頭上貼了個紙條,忍不住笑了起來。而迎秋看到程風,也同程風一道笑了起來,可說是相互嘲諷,亦可說是在自嘲。
盧仙師口中又念起了咒,不過多時,眾人感覺昏昏欲睡,全都閉上了眼睛。
程風像是進入了夢境一般,初時是各種經(jīng)歷過的片段,有悲痛的,有喜悅的,有輕松的,有危險的。他想起了盧仙師說的竅門,努力在各種碎片中找尋著那個自己最渴望的情景。
“車行中同程濤一道修車?!辈恍校@段記憶已經(jīng)太過久遠,前一世的念想如今也都是虛空。
“與云寶在林中獵兔?!彪m然那時候輕松歡快,卻也不是程風最想找回的。
“白水城大街上與迎秋的相遇?!蹦菚r還真的是驚艷啊,可是知道迎秋的個性之后,便立刻像被潑了冷水一般。
“與迎秋在林中的一吻?!睕]錯,就是它了。這一吻讓程風久難忘懷,若是能夠重溫,便是再好不過了,于此想必,什么道門,什么功法,都沒什么吸引力。
可就在程風沉浸在沒好回憶之時,這回憶卻突然被打破了,迎秋的眼睛變得血紅,迎秋的面孔變得猙獰。沒好的記憶變成了恐怖的一幕。不由分說,這便是對面的神念在搞鬼。程風努力在記憶中搜索迎秋原本美麗的面孔,找尋這美好的一幕幕,然后用這些來支撐自己的欲念。只可惜,伴隨這些回憶中的一幕幕,程風看到的還有迎秋的忽冷忽熱,迎秋的漠不關(guān)心,迎秋的我行我素。忽然一絲冷意竄上心頭,失落變做失望,失望變成絕望。程風的神念就要被對方擊潰了。
如果迎秋不是自己最深摯的欲念所在,那什么是呢?程風像失去漿的小舟一般,在自己記憶的激流中掙扎。
父母!我沒有父母!我的父母是誰?程風第一次這么清晰回顧著自己的記憶,可不管如何找尋,卻沒有關(guān)于父母一絲一毫的記憶,原來最深摯的并不是最期待的,而是未曾擁有過的。程風努力的在腦中幻想著自己父母的形象,甚至試圖猜測父母的故事,可此時他突然醒悟!
自己屬于這個世界,自己從記事起便了解自己與常人的差別,若是自己能從地球的世界來到這里,那就算自己是從這個世界到的地球,想必也不是不可能。他有些瘋狂了,瘋狂的幻想著之前無數(shù)次幻想過的父母的樣子。
而如今,他第一次幻想著父母穿著大袖長袍,風度翩翩的父親拿起一塊晶石,而那晶石之上,長出一朵透明的水晶花朵。母親結(jié)果花朵,巧笑嫣然。
剛想到這里,程風卻突然睜開了眼睛,見對面迎秋額頭上的符紙縮成了黑色的小小一片,滑落下來。
而對面的迎秋,則已是滿眼驚恐,兩行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