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國,皇宮,沉吟殿。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岑寧璽坐在書桌前認真的批閱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奏折,一字一句都嚴格鄭重的審閱。眉頭也隨著越靠越攏,眸子里的藍已經(jīng)深邃得越發(fā)沉寂。
這樣的岑寧璽。。。。。。
若是漓歌見到會大吃一驚吧,不光漓歌會吃驚,是任何一個人都吃驚不已。幾個月里他已經(jīng)完美蛻變。即為人父,再加上父親病重的他開始走向成熟穩(wěn)重,斂去了輕佻戲謔,散去了輕浮自負,淡去了暴躁極端多了份從容睿智。讓龍國朝中上下各類大臣將軍都刮目相看。
除了她的父母熟悉,最驚訝的怕是紗畫了。。。。。。
她和岑寧璽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但是是她一個人認為的青梅竹馬,岑寧璽一直以來不過當她是個可有可無的玩伴罷了。這。。。。。。也是她最近才知道的事情。
她是國師的女兒,被頤后看上如同常年伴隨在岑寧璽左右。他的一舉一動,一眉一眼已經(jīng)完完全全的印在心里。她以為他是喜歡她的,她也天真的以為他眼里只有他他以后會娶她納他為妃等他登基后再封她為后。
可是她錯得離譜。。。。。。
從他十六歲開始前往他臥房中侍寢的女人就沒有停過。。。。。。
她也有幸成為了其中之一。
不過都是他消遣發(fā)泄的對象,從不對任何一個女人上心,即使是面容無雙還是氣質無二,都沒有過。。。。。。也包括她自己在內。
可是這個定律,被漓歌顛覆了。他遇見了漓歌之后竟然開始小心的收斂自己自負的情緒,變得細心,深情,專一。。。。。。這一切她都看在眼中。除了苦澀,只剩心酸。
但是她敢打包票他對漓歌的執(zhí)著絕對不是因為她那張顛倒眾生的容顏!究竟是什么,她也說不上來。就連她自己也無法討厭漓歌,雖然嫉妒她。
即使是對她再漠然視之他也應該對她有感情才對!畢竟在一起這么多年了。。。。。。
可是當知道她懷孕了他抬起的腳果決的要踹上她肚子的那一剎那間,她頓然覺悟,她什么都不是,她紗畫在岑寧璽眼中什么都不是。
真的什么都不是。。。。。。
那一刻她好恨,恨不得自己可以殺了他。殺了他之后自己會走向萬劫不復她覺得都是值得的。
卻。。。。。。
終究下不了手。
也。。。。。。
無從下手。
聲音太小了,也不知道他能否聽到。
還好,他聽到了。岑寧璽放下了手中的筆,眉眼之間均是波瀾不驚,看到紗畫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輕描淡寫一句,“你來了?”
“恩?!奔啴孅c點頭,手撐在腰間緩緩的走到了岑寧璽身邊,嫵媚的面容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母性慈光,輪廓也比原先看上去更加柔和,“你注意身體,是。。。。。?;噬虾皖U后讓我過來看看你。”
岑寧璽藍眸一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里的溫柔是從前沒有過的,但是不及對漓歌的萬分之一,即使是這樣,紗畫也倍感欣慰。
“你好好養(yǎng)胎,不要整天亂跑。等會兒我們過去和父皇母后用膳,你就在這等我一會兒吧。”岑寧璽說完,又把頭埋回了書桌中的奏折中,吩咐紗畫在軟榻上休息。
剛又看完一個折子,就聽見門外的通報。
“主子?!焙訄D一襲藍衣從門外跨了進來,看見了一旁的紗畫只是匆忙的行了個禮,神色慌忙也傷心不見,咬著牙對岑寧璽說,“骸藍,死了?!?br/>
“死了?”岑寧璽驚得從椅子上站起來,激動上前揪住河圖的衣領,大聲問,“骸藍是怎么死的?快說?是誰有那個本事殺了他?”
河圖哽咽,死死地咬住嘴唇,仿佛在強迫自己接受這個不爭的事實,“是。。。。。。是咬舌自盡的。而且。。。。。。傷了漓歌姑娘,沒有完成任務,上官黯現(xiàn)在。。。。。。?!?br/>
聽到兩人的對話紗畫也不由得震驚!
骸藍,骸藍死了?龍國第一錦衣衛(wèi)竟然也會咬舌自盡?而且,骸藍和岑寧璽關系極深,簡直可以說是情同手足,他這一死。。。。。。怕是要引起事端了。
岑寧璽頹然的放開了河圖,苦澀一笑。
骸藍死了,漓歌。。。。。。又被誤傷了。以骸藍的箭法。。。。。。不會不準的??隙ㄓ质抢旄枳约簺_上前去為上官黯擋了一箭吧。
她還沒死心么?
她還喜歡他么?
她總是這樣,以為自己是這天下的救世祖。善良到人難以捉摸的境界。
心中陡然疼痛得不可理喻。。。。。。
上官黯!官黯,劫走漓歌不說,還殺了他最親的好兄弟,他們這筆賬應該好好算算了。
“河圖。”
“屬下在?!?br/>
“傳骸亦將軍進宮,順便通知兵部囤積糧草?!?br/>
“主子,你要。。。。。。”
亂城,安王府。
趙挽月一襲桃紅色暗紋印花絲綢長裙華貴富麗,端坐在千年紅木所雕刻而成的椅子上,溫婉笑卻,不動聲色的抿著唇間上好的竹葉青。眉眼朗然,白皙的面龐被最善意的笑容完全覆蓋,看上去十分平易近人且惹人憐愛。
可是這一切在對面坐下的旌織夢眼里是完完全全的噩夢。
趙挽月,簡直就是陰間惡鬼的化身,世界上絕對沒有比這個女人更可怕的東西了!即使陰絕狠毒到了極限的程度卻依然能給人一種善良純真的感覺。而且就算知道了她那些可怕的行徑還是讓人恨不起來。。。。。。
怕都已經(jīng)修煉成精了吧。還是根本就是山上的野狐幻化的一個妖怪。
旌織夢一直埋著頭,眼簾半垂著,絲毫不敢多看一眼對面的趙挽月。
“蓮妃,你怎么了?不舒服嗎?”趙挽月笑意闌珊的看著旌織夢,認真的關心道。
“沒。。。。。。”旌織夢只是笑笑的回答了一聲,又飛快的低下頭。
“哦,那就好?!壁w挽月立即冷卻了笑容,抿起從嘴角蔓延直眼畔的殘忍線條,手指看似苦惱的繞上發(fā)絲,溫柔的問,“你怎么想的呢?到底是死還是生呢?挽月。。。。。。很好奇啊。”
旌織夢神經(jīng)緊繃,似乎輕輕一觸就會迅速斷開,懷有最后一絲希望,小心翼翼的請示,“可不可以,放過我,我可以什么都不對皇上說,我保證!”
“是么?”趙挽月端起茶又喝了一口,嬌媚的看著旌織夢,天真無邪的說,“蓮妃,你當真不會告訴上官玨?”
“當然,當然?!膘嚎棄羧缤玫搅舜笊?,忙不遲迭的點頭。
趙挽月冷哼一聲,“啪”的一下從袖子里取出了一些字條重重摔在桌子上。
待旌織夢看清了桌子上的東西,臉瞬間變得慘白。
“旌織夢!你要知道我沒空和你開玩笑,你是不是覺得你每天給上官玨飛鴿傳書我的一舉一動很過癮?。吭捳f到這份上我趙挽月也不妨直接告訴你,這些小白鴿是在我手上養(yǎng)大了的,我們可以試試它們到底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說完神情不再柔和,恢復了原本就不屑一顧的臉色,諷刺的看著瑟瑟發(fā)抖的旌織夢。
那封字條里不但有這些日子來趙挽月會見了哪些大臣,又成功的籠絡了那些官員,赫然還有她昨晚才寫的,趙挽月威脅她的事情。
事無巨細,完完全全的呈現(xiàn)在她眼前。
頓時五雷轟頂。
旌織夢的頭發(fā)已經(jīng)完全被汗水濕透,腦袋發(fā)漲得都難以分清白天黑夜了。
她現(xiàn)在覺得眨眨眼睛都是一種困難。
“好。”過了好久,才從嘴巴里面擠出一個音節(jié),整個人完全癱倒,在趙挽月面前毫無自尊可言,卑微得和一條狗一樣,“你說什么我都聽,只求你保我旌家一世平安。”
趙挽月笑了,手指觸上旌織夢濕透的鬢邊,親熱的幫她撩了撩散下來的發(fā)絲,“這樣才對嘛,挽月我現(xiàn)在就缺你現(xiàn)在這樣的好姐妹?!?br/>
旌織夢全身戰(zhàn)栗,卻也。。。。。。
無能為力。
杭州,霧樓。
有女子在花樓西畔,反彈琵琶。云里霧里,也看不得太過清楚。
抬眼望去,只見女子一身白素紗衣,輕絲蒙面端坐在高高樓閣之上,春風微吹,揚起長長的輕絲,撫動了面容上覆蓋的薄薄紗絲。
背后正好映照著夕陽西下的角落,余暉放肆的灑在她身上盡情環(huán)繞,金絲纏線,竟然真的有光暈在女子背后恰好形成一道長虹。那些原本耀人眼睛的線條立即羽化成了旖旎的柔光,慢慢的在四周飄著。。。。。。沒有目的的游走。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個仙境。與時間無關,空間無關,概念無關的。。。。。。仙境。
“啊,神仙!神仙!”樓下有人大聲驚呼,過路之人聽道便也紛紛側目向那樓上看去。
不由得驚訝的捂住嘴巴,“真的是神仙,真的是神仙!”
更夸張的是有人已經(jīng)在樓下虔誠的跪拜了起來。被那人一帶,其他的人跟著跪拜,弄得霧樓樓下的景象聲勢極大。。。。。。惹來了更多人的視線。
這。。。。。。
漓歌有些不悅,挑起眉眼,淡然看去,待看清楚后傲然揚起腦顱,不再理會,手指在古琴上飛簌而下,繼續(xù)淺彈清唱。
“輾轉流年夢見遠,思緒如潮憶不全。若是離別難再見,愿化塵煙隨風翩?!?br/>
聲音夢囈般的沉吟,清新透明,天籟都難以形容。這世間竟然找不到詞語來形容,所以你看,不是神仙又是什么呢?
正在這個時候。樓下出現(xiàn)了個肥頭大耳卻彰顯富貴的男人,在一片跪倒的老百姓中昂首挺胸的站著格外顯眼。看著樓上的漓歌已經(jīng)完全不能自己,瘋狂的踢走在叩拜的人,指著她,大喊,“什么狗屁神仙,就是一個長相比其他那些妓女檔次高了些。姑娘,等爺,爺馬上就上來?!?br/>
漓歌秀眉輕蹙,一瞬間又豁然開朗。
繼續(xù)吟唱。
肥胖男人還沒走到門口,就被幾個熊彪大漢攔住。
男人一愣,令人厭惡的臉上神色囂張,“干嘛?不做生意???”
這時,霧樓的老鴇也迎了出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但稍顯尷尬,解釋道,“這位官人,樓上的那位姑娘是位災民們義演的,不是什么妓女,只是個琴師。你若是真的欣賞她,還請在門口的這個箱子里多放點銀票進去救助災民吧。”說著,殷勤的拍了拍手邊的一個大紅色木箱子。
男人似懂非懂,甩了甩腦袋,抓住老鴇的手急急的問,“是不是我捐了錢就可以和她共度一夜春宵了,這個簡單,爺什么都沒,就是有錢?!?br/>
“不是,不是。。。。。。官人,你沒弄明白我的意思。她不是妓女!”老鴇慌忙的擺了擺手,又強調了一遍。
“什么?”這回胖男人總算聽明白了,大怒,高聲吼道,“不是妓女在妓院做什么?!老子可不是好唬的!”
“這。。。。。?!?br/>
男人再抬頭向樓上看去,那個銷魂的身影卻已經(jīng)消失在了落日的余暉中。
男人怒火更甚,握住老鴇的手兇狠的大叫,“快告訴我!她到底是誰?!老子今天就是要找到她不可!”
老鴇知道男人的身份,也有些懼怕,警惕的向四周看了一眼,小聲的說,“她是。。。。。?!?br/>
。。。。。。
地點一轉,澈樓。
澈樓和霧樓不同。澈樓杭州街頭最大的一家飯館,也是漓歌湊集災款的另一地點。雖然琉璃苑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但是她已經(jīng)沒臉再去了。
上官黯私吞了的災銀,就讓她來還清吧。
若不是他吞了銀子,也不可能造成現(xiàn)在的瘟疫。所以,他欠的債,他做的孽,都讓她來還罷。只希望待他登基之時可以是一位讓天下人敬仰的明君。
她白天四處撫琴湊集銀子,夜間行醫(yī)為身患重病的人們診治。
也算為他祈福。
璃國國運昌盛,他可以永坐皇位。
她行善,卻為他積德。
漓歌依舊坐在嘈雜的大堂一角,她絕世的身影被一道屏風遮住,所以進來吃飯的人都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但是好奇的人肯定不在話下。。。。。。
可是當有人籍著各種理由靠近屏風時都會被店小二阻止。。。。。。
雖然他自己也沒見過每天撫琴的女子,但是老板交代過,請這位姑娘來的目的是讓人們聽琴,既然是聽琴的話。。。。。。
那便就只是聽好了。
無關容顏。
就這樣撫琴一直到了深夜,才收拾停住。
夜晚,青石板的小路上有些濕漉,沾濕了她的布鞋底子,放慢腳步。
還沒走到門口就有個小男孩跑了出來,撲進她懷里,淚水落在她雪白的素裙上,“姐姐。。。。。。爺爺真的不行了,爺爺快死了,我要怎么辦?爺爺。。。。。??焖懒?。”
漓歌心臟猛然一縮。
扳過男孩的頭,看著他純潔的眼睛,努力的強迫自己鎮(zhèn)定的微笑,“小譽,爺爺不會死的。相信姐姐,姐姐一定會治好爺爺?!?br/>
小男孩抑制住了眼淚,點點頭。
漓歌牽過男孩的手走近了破敗的小屋子里,卻看見那張散爛的木床上,一個鶴發(fā)老人臉色開始發(fā)青,還沒靠近就能感受到他身是散發(fā)出來的寒氣。
或許應該說,沒有半點生氣。。。。。。
或許,更應該說,他已經(jīng)死了。
漓歌站在門前,久久不肯挪動腳步,貝齒下意識的咬住顫抖的嘴唇,捏住小譽的手也緊了幾分。
小譽的爺爺,已經(jīng)死了。
她要怎么對這個只有九歲的孩子說?
她剛才才答應過他,他爺爺是不會死的。
她到底要怎么說。
小譽察覺到她的異樣,疑惑的搖了搖她的手,“姐姐。。。。。。怎么了?我們快去看看爺爺呀。”
漓歌蹲下來,柔荑撫上小譽的頭頂,淚水氤滿眼眶,有的已經(jīng)沾濕了睫毛,“小譽呀,以后一定要做個男子漢知道么?爺爺,希望小譽能夠堅強,即使。。。。。。沒有他?!?br/>
九歲的孩童立即明白了她言語中掩飾的事實。
不敢相信的后退,一步一顫,“爺爺死了,你說爺爺死了對不對?”
“小譽。。。。。?!?br/>
孩子突然轉身發(fā)瘋一般跑出了門,小小的身影消失在了濃濃夜霧中。
“哈。。。。。?!鄙瞎佾k站在澈樓前,表情興奮得像一個剛拿到糖得小孩子,指著大大的金字招牌說,“這就是杭州最出名的飯館了,我們快進去吧?!闭f罷,急急的扯了扯在一旁翻著白眼的趙弒的衣袖。
趙弒和張茚都嘆息。
皇帝,怕也只有上官玨當?shù)眠@么窩囊了。
微服出巡,首先做的就是吃吃喝喝玩玩,看來璃國真的是要亡了吧。
本來嘛,有這么一個“聰明,睿智”的好皇上不亡才怪。
不過自詡為一介忠臣的張清到不這么想,覺得皇上出來就是應該這樣體恤民情的,子民們一般在哪些地方玩樂呀,在哪里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