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杜鵑開了，好紅。

    齊州物阜民豐，四季分明，花鳥蟲魚皆好來此地棲居。濟(jì)水城中穿，河岸上每到清明前后，就開遍了杜鵑，紅艷艷一片，正是春意鬧人。

    一個(gè)身著錦緞，頭飾玳瑁，打扮貴氣的小奶娃在河邊耍了些時(shí)候，仰頭看見招搖的紅杜鵑，笑開了眼，小手朝花伸了過去，眼看著要采下花兒了，卻又停下，轉(zhuǎn)而撿起了落在地上的花瓣，滿心歡喜捧在了手心。

    這娃不過五六歲，有雙極漂亮的丹鳳杏核眼，明明是鳳眼卻有罕見的外雙，眸子漆黑瑩亮，眼睫宛若兩片扇門，忽閃忽閃，好討人喜歡。

    河邊幾個(gè)洗衣的婦女見到這小娃自個(gè)兒在水邊耍，忍不住靠過來逗弄他。

    “娃，你怎的不摘那花兒啦？”一個(gè)三十左右的婦人悄悄拍拍他的脊背，柔聲問。

    “萬物皆有命，你傷它，它會(huì)痛?！彼卮鸬哪搪暷虤?，卻干脆利落，看得出是個(gè)極機(jī)靈的孩子。

    “哦，那你阿父、阿母呢？”婦人忍不住又問。

    小娃還沒回話，遠(yuǎn)處來了個(gè)二十四五的女子，一見這小娃就加快了步子，急匆匆跑來抱在懷里，道：

    “素娥，這不是房公家的寶貝嗎？呦，來讓姨母抱抱，親親……”

    “哎呦，難怪了，房夫人可是這齊州第一的美人，難怪這娃這么漂亮?！彼囟鸩唤行┢G羨。

    小娃甜膩膩地綻開一大朵笑容，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素娥輕輕戳了戳他白嫩嫩，能掐出水的臉頰，問道：

    “娃，你在這兒等誰呢？”

    “等……小秋?！彼褂行┎缓靡馑嫉匦α?。

    小秋是誰？

    素娥正想接著問，卻見邊上一個(gè)一身粉黃羅裙，扎著雙環(huán)辮的小丫頭遠(yuǎn)遠(yuǎn)奔了過來，后面還跟著倆急步小跑的女仆。

    “喬哥哥，小秋方才見著好多人去你家啦，有個(gè)人穿了好多金子，鞋子還繡著龍，閃閃發(fā)光呢！”這小丫頭瞪著雙靈動(dòng)的大眼兒，煞有介事。

    “諾……那我回去瞧瞧，改日再陪你玩！”房喬眨眨眼，對(duì)小丫頭擺擺手，就朝家跑去了。

    “蘭湘，這小丫頭是誰？”蘭湘既是小娃的姨娘，應(yīng)知道的。

    “哎呦，小丫頭，你自己說？”蘭湘把小秋抱在腿上，偷著笑出了聲。

    “小秋長大是要嫁給喬哥哥的，兩個(gè)阿父都說好了，小秋還有喬哥哥的玉呢……”這小丫頭倒是不害羞，嘰里咕嚕從懷里掏出了一塊白玉，喜滋滋地說。

    “素娥你可別小瞧了這丫頭，她可是齊州太守趙成的嫡女，趙雁秋。這丫頭可有來歷著呢！若不是房公家的兒子這般討喜，叫太守一眼相中了，這好事可輪不到房家呢！”蘭湘說罷拿出手絹，替小丫頭擦了擦唇角殘留的糕餅渣，看得出十分待見這小丫頭。

    “呦……這可真是一對(duì)璧人……”素娥輕嘆。

    繞好幾道彎，穿過幾面墻，房喬攥著剛掉在地上的杜鵑花，氣喘吁吁地回到了家，只是……娘怎不在院子里曬書呢？

    小腦袋一晃，他就朝娘的閨房走了去。

    咦？這是什么聲音？娘怎的在哭？

    遙遙聽見娘陰陰的哭聲，他不由跑得更急，直沖沖地撞開了房門。

    “娘！”

    這……是怎么回事？

    那個(gè)一身金子的人，怎么騎在娘身上？

    “你這禽獸！放開我！放開！”她大喊大叫。

    “晚了……箐漣，你可知我等這天多久了？！”這金衣男子回頭看了一眼這闖進(jìn)門的男孩，猛地起身朝他走去。

    “這就是他的孩子？箐漣，你叫我好等?。　边@金衣男子的面容登時(shí)變得萬分猙獰。

    “喬兒！快跑！快！”娘拽住輩子裹著半裸的身子，從床上撲了下去。

    房喬兀得趕到一陣恐懼，下意識(shí)地想跑開，可這小腿哪里跑得過這男子的大步！

    金衣男子狠狠扭過他的胳膊，將他反手捆在了桌上。

    娘像瘋了一樣，舉起剪刀就朝這男子刺了過去！

    可這男子竟反手一扭，狠狠甩了娘一耳光！

    他拼命掙扎，卻無力扭開這胳膊粗的麻繩，嘴里被堵上了破布，只能發(fā)出嗚嗚的悶哼。

    “喬兒……娘對(duì)不起你，對(duì)不起你阿父……”柳箐漣自知無力和這金衣男子抗衡，閉了眼睛，舉起剪刀狠狠刺入了胸口。

    “楊……廣……你……我死也……不會(huì)讓你……如愿?！?br/>
    杜鵑花開了，開在娘的胸口。

    好紅，好烈，好腥。

    “柳箐漣！你竟……哈哈！既是如此你莫要怪我兇狠！”金衣男子見她竟如此干脆，五官完全扭曲成了一副厲鬼的模樣，狠狠拽過她的手腕，將她粗暴地仍在地上。

    血，如泉涌，從她胸口噴出，她已無力反抗，閉上了眼。

    下體被凌虐的痛，怎能與胸口相比？她除了痛，再無所知。

    璀璨的金色刺痛了娃兒清澈的眼瞳，那男人胯下的堅(jiān)挺狠狠沒入娘那冰冷的身軀，反反復(fù)復(fù)，不肯消停。

    “我要你，你就是死，我也要！”

    他已無人性，猙獰如厲鬼，連尸體也不放過。

    那金衣男子抽動(dòng)的身軀，娘胸口干涸的血跡，**的身軀，叫他恍若墜入地獄。煉獄，也不過如此。

    柳箐漣的身軀已然冰冷僵硬，楊廣仍持續(xù)著凌虐。

    血，順著宛若凝脂的肌膚沒入金衣，浸透縞素，染紅散落一地的碎瓷。

    這房里寂靜的叫人恐懼，沒有掙扎，沒有抵抗，只有受辱。

    這凌虐，整整持續(xù)了一個(gè)時(shí)辰……

    楊廣摸著已經(jīng)冷硬的身軀，看著美人已然面容僵硬，才恨恨地停了手。起身，用火點(diǎn)燃了簾子、被衾、床榻和……捆著奶娃的繩索。

    火好紅，卻比不過杜鵑的紅更濃。

    火好燙，卻不比那漂亮的眼瞳滴出的淚珠更燙。

    “野種，你就陪你那沒見識(shí)的娘一同去閻王！”楊廣嗤了一聲，本已要離去，卻仍有不甘，拔刀捅入了小娃的后心。

    “咳……咳……”

    一朵杜鵑，也開在了他的胸前。

    他……終于要陪娘去了么？

    楊廣走了，留下一片火海，兩灘血泊。

    他……

    頭好昏……好重……若是就這么去了，在陰間，能再見到娘的笑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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